钢管砸中膝盖的闷响还在巷子里回荡，丧尸失去平衡向右歪倒的瞬间，林衍动了。
不是训练有素的格斗家，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求生的本能和残存理性催发的、最直接高效的反应。他借着钢管反震的力量向后滚翻半圈，左手顺势抓起那把油腻的射钉枪，右手则摸向散落在地的一截铜线和汽车继电器。
丧尸嘶吼着重新稳住身体——如果那膝盖反向弯折的姿态还能叫“稳住”——腐烂的双臂带着腥风再次抓来。
距离太近，来不及了！
林衍瞳孔收缩，右手猛地将铜线的一端狠狠进继电器线圈接口，另一端戳向射钉枪简陋的金属外壳，同时左手拇指用尽全力、近乎蛮横地扣开生锈的击锤卡榫！
“玄女！最大功率，短接！”
他脑中嘶吼。
【……指令接收……尝试注入残余电能……】
脑内微弱的数据流骤然紊乱，随即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铜线导入枪身——不是激活撞针，而是粗暴地枪膛内残留的残渣和锈蚀的金属！
砰——嗤！！！
不是正常的枪响，而是一种闷哑的、仿佛铁罐爆炸的怪异声响！
枪口没有喷出火焰，反而炸开一大团混着锈渣的浓密黑烟和刺眼的电火花！巨大的后坐力让林衍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涌出，整条左臂都失去了知觉。
但足够了！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火光和浓烟，让扑到近前的丧尸动作出现了本能的、极其短暂的迟滞。它那简单的神经回路，似乎无法处理这种“非血肉接触”的突发。
就是这零点几秒！
林衍右手的钢管，已经带着他身体侧翻的力量，由下而上，毒蛇般刺出！目标不是头颅，不是口，而是丧尸大张的、流淌着黑色涎水的口腔！
噗嗤！
尖锐的、被锈蚀出毛刺的钢管断口，狠狠捅穿了丧尸脆弱的口腔上颚，甚至从后脑偏上的位置透出了一小截尖端！
丧尸的动作彻底僵住，高举的双臂无力垂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林衍，里面那点疯狂的吞噬欲望迅速熄灭，最终化为死灰。
林衍松开钢管，踉跄着后退几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血腥味。左手虎口传来的剧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右臂也因为过度发力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具不再动弹的尸体，看着那在它嘴里的、染满红黑污秽的钢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真实。
太真实了。
冰冷的触感，刺鼻的气味，粘稠的血液，生命（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生命）在手中流逝的实感……这一切都无比残酷地宣告，这里不是虚拟，不是演习。
嗡。
左手手腕内侧，传来熟悉的灼热。
半透明的数据流在视网膜边缘展开：
【你击了‘T病毒感染体（普通）’×1。】
【获得生存点数：1点。】
【支线任务‘获取基础武装’完成。】
【任务评价：利用环境材料与基础物理/化学知识制造了非常规伤，逻辑路径清晰。】
【获得奖励：50通用点。】
【你的行为符合‘逻辑中枢’与‘逆境求生’特质。】
【隐藏条件初步满足。】
【天赋：‘位面机械师（残缺）’激活进度：1%……】
【提示：接触更复杂、更精密的机械造物，或处于更高压的‘创造/修复’情境，可加速天赋激活。】
机械师……
林衍看着自己崩裂流血的虎口，又看了看那把因为粗暴短接而彻底哑火、枪口甚至有些变形的射钉枪，苦笑了一下。
这1%的进度，大概是用差点废掉一只手和唯一像样武器的代价换来的。
他撕下还算净的里衬衣角，草草包扎了左手的伤口。疼痛让他更加清醒。必须离开这里，血腥味和刚才的动静可能会引来更多东西。
他强撑着站起来，走到丧尸尸体旁。搜索过程令人不适，但必须做。除了那身破烂西装，只在尸体的裤子口袋里摸到一个锈迹斑斑的钥匙扣，上面挂着把普通的黄铜钥匙，还有一张被污血浸透、字迹模糊的纸条。
“……小心……‘保护伞’……他们在……地下……藏着……比死更可怕的……”
纸条上的信息支离破碎，但“保护伞”和“地下”两个词格外清晰。边缘印着的红白伞状标志，更是刺眼。
林衍将钥匙和纸条小心收起。这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毫无价值。
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一沾满污血的钢管，一把彻底报废的射钉枪，一个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的钥匙，一张模糊的纸条，还有……左手虎口阵阵抽痛的伤口。
以及，视网膜角落那冰冷的97%生命值，和41/85的精神力数值。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钢管，朝着巷口那片惨白的天光，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踩在湿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回响。巷外的世界，声音更加清晰——零星的枪声，遥远的爆炸，隐约的惨叫，以及风中传来的、此起彼伏的非人嚎叫。
这座城正在死去，而他的生存，才刚刚开始。
就在他即将走出巷口的阴影，踏入街道的瞬间——
哒。
一声轻微、稳定、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硬底鞋跟敲击声，从侧前方传来。
林衍的脚步瞬间凝固，身体如同被冰水浇透。他猛地向后缩回阴影，屏住呼吸，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
斜对面的岔路口，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深色长风衣，利落的马尾，脸上似乎戴着护目镜或面罩。她手里提着一把长度惊人的野战刀，刀尖还在向下滴落暗红色的液体。她的步伐稳定而警惕，每一步都落在最不易发出噪音的位置。
她走到岔路口中央，停了下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的头微微转向林衍藏身的巷口。
那一瞥，冰冷，锐利，如同精准的扫描。
林衍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扫过自己脸上时，带来的般的寒意。
然后，他看到她没有被护具遮挡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手腕上的印记，在这一刻灼烫得惊人！
视网膜边缘，暗红色的文字如同警报般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维契约者波动。距离：3米。状态：高度戒备，敌意未明。】
空气仿佛凝固了。
腐臭的巷子，滴血的刀尖，冰冷的注视，还有腕间灼热的刺痛。
林衍的手指，缓缓握紧了染血的钢管。
第一滴血已经落下。
而真正的猎，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