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苏炳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澈,眼里浓浓的失望之色。
苏澈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刚才跪下,跪的不过是那一点血缘之情,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环顾了一周。
继母王韵泪痕未干,还在哭哭啼啼地替他求情。
三叔苏承宗脸上满是威严,而二叔苏承志依旧安坐在椅子上,自始至终没讲过一句话,脸上全是淡漠,仿佛这家的任何事都与他没有关系。
堂弟苏明轩眼里满是嘲弄之色,而他堂兄苏明德脸上没有半分涟漪。
苏婉儿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但终究还是藏身在了母亲的身后。
见大势已定,几个婶婶这时候再说话,根本不给他留半点情面。
“猪狗不如的东西,连婉儿也不放过……”三婶儿侯雁咬牙切齿地说道。
“唉,家门不幸啊。”二婶儿于曼姝也叹道。
……
“我无话可说。”
苏澈环视一周后说道。
他不愿再同这里的人,浪费半点唾沫星子,他只希望这一大家子永远锁死。
“好!那老何,把人带出去吧!”
“等下,祖父,你刚刚是不是说过,不许这个人带走我苏家的一针一线。”苏明轩突然打断道。
还没等苏炳反应过来,苏明轩已经来到了苏澈身边。
用手用力一扯,将他腰间的钱袋和玉佩扯了下来,然后在苏澈眼前晃了一晃。
见状,苏澈立马伸手去夺那枚玉佩,却被苏明轩轻巧躲开。
“拿来!那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跟你苏家何干?”
“你娘不也是苏秦氏,那这就是我苏家的东西。还有,你身上的袍子也得脱下来。”
“明轩算了……”苏炳叹道。
“祖父,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直将这个人视作亲兄弟,可他是怎么做的?败坏我苏家名声,辱骂我的娘亲,对婉儿妹妹行不轨之举。
是可忍,孰不可忍?祖父,你就听明轩的吧!”
苏明轩立马跑到苏炳跟前腻声说道。
“祖父,轩弟说的不无道理。若由他就这般走出去,招摇过市,知道的是这人被我苏家扫地出门,不知道还只当这人依旧是我苏家大少爷。
若他到时候再行一些丧心病狂的举动,我苏家恐怕还是撇不清干系。
而且,佩儿姑娘还在这儿,我苏家若是继续包庇纵容他,在林大人那里恐怕也不好交代。”苏明德帮起了腔。
“也不用做的这么绝吧。”佩儿低声说道。
苏炳又犹豫不决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剥去他的外衣。”
苏承宗一喝,何管家领着两个奴仆立即逼上前来。
“滚!”
苏澈一声怒喝,把两位奴仆吓得一激灵。
“你想干嘛?公然咆哮,你还把祖父放在眼里吗?”苏明轩立马尖着声音说道。
“苏明轩,那玉佩你好生看好了,总有一日,我会拿回来的。”
“一块破烂玉佩,还真当个宝了。”苏明轩将手中的玉佩抛了起来,然后再接住。
接着,苏明轩故意一个失手,那玉佩直接掉落在地,碎了一角下来。
苏澈弯下腰去,默默捡起了那块碎片。
将玉佩的碎片紧紧攥在了掌心,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苏明轩。
看着苏澈似乎要择人而噬的眼神,苏明轩有一瞬间的胆怯,但他想到苏澈如今的处境,立马仰起头继续挑衅起苏澈。
“明轩!不要胡闹!”
“祖父,明轩也不是故意的嘛!”
又看了在场这些人一眼,苏澈收回目光,用力一扯腰间的束带,将月白色袍子甩在地上,身上只留下白色的亵衣。
“这里面的衣服,也要留给你苏家吗?”
“那就不必了,你赤条条的跑出去,也不怕腌臜了大姑娘小媳妇儿的眼睛。”苏明轩笑嘻嘻地说道。
“好,从今后,我与苏家再无半点瓜葛。”
说罢,苏澈再不回头,大踏步的向院外行去。
一路上奴仆的指指点点,苏澈置若罔闻。
他就穿着一身单薄的亵衣,默默走出了府门。
阳光照在脸上,让他有些眩晕。
苏澈回过头去,冷冷地看着门头上烫金的“苏府”两个大字,还有紧紧闭着的府门。
是的,在他出门后,那些奴仆就迫不及待地关上了府门。
一阵冷风吹过,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一个激灵。
毕竟还是冬日啊!
“是时候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身着白色亵衣的苏澈,引来不少路人或好奇、或不解、或鄙夷的目光。
即便他早有心理准备,也如芒在背。
“接下来要去哪儿呢?”
而在苏澈才走不久,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就远远的缀在了他的身后。
苏府内。
“佩儿姑娘,苏澈已从我苏氏族谱除名,与我苏家再无半点瓜葛,如此处置,不知能否让林大人、林姑娘满意?
虽然那苏澈已与我苏家无关,但发生这样的事,我苏家还是责无旁贷。改日,老朽自当亲自登门,向林大人、林姑娘赔罪。”
佩儿站起身来,她早不复来时的气势汹汹,今日目睹的这一切,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
“好的,回去后我会将今日的一切如实禀告老爷和姑娘,那佩儿就先告辞了。”
“来人,好生送佩儿姑娘出去!”
等佩儿走后,苏炳有些疲惫的坐到了椅子上。
“你们也都散了吧!”
“老爷,那个人曾经用过的东西,要不要让下人扔了或者烧了?”三房侯雁问道。
“你们看着办吧。”苏炳挥了挥手。
见老太爷意兴阑珊,众人也不再自讨没趣,纷纷四散去了。
“轩弟。”
才出祠堂,苏明德立马跟上了苏明轩。
“哥,怎么了?”
今日苏明德在最后突然下场,一举赶走了苏澈。苏明轩现在看苏明德是要多顺眼有多顺眼,一声哥叫的亲热无比。
“轩弟,苏澈最后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有一事我不得不提点你,虽然苏澈被赶出了家门,但他一时失意,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于你们大房、于我苏府不利的事来,最好还是让事情尽在掌握之中。”
“哥,你放心,他才一出门,我就吩咐小五去跟了。好不容易把他赶出去,可不能让他过的太舒心。万一他找上了哪个好友接济他,这不是白忙活了。”
“那便好。哼,苏澈那一帮子狐朋狗友,都是什么货色,接济他?”苏明德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今天这苏澈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说话丝毫不知收敛,若非如此,祖父还真不一定会把他赶出苏家。”
还真是吃错药了,不过苏明轩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了。
“还有一事,需要明德哥你帮忙。”
“讲!”苏明德皱起眉头。
“虽说苏澈被赶出了苏家,但府里的人一时半会儿恐怕没人敢把这事儿说出去。你我二人可得好好替苏澈宣扬一番,在扬州城彻底坐实了这件事,省得哪日祖父后悔,事情再有了转圜的余地。”
“一不做,二不休,这我还是知道的。”
“从今天起,明德哥你就是这苏府的大少爷了。”
听了苏明轩奉承的话,苏明德并无半分喜色。
而就在两人谈论之际,苏婉儿默默从两人身边经过。
“婉儿妹妹,今天的事多谢你了。”对着苏婉儿的窈窕背影,苏明轩笑的人畜无害。
苏婉儿耳根一红,没有搭腔,快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