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李知酒懵了，这谢临渊是有什么毛病？他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这破小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以后我帮你监督你运动。”
谢临渊又说，语气里带着点兴奋。
不等李知酒反驳，手机 “叮咚” 响了一声，是金主发来的转账红包，金额还不小。
李知酒看着那串数字，沉默了几秒，对方有这癖好，看在钱的份上，他适量满足，于是对着电话那头说，：“好。”
而电话那头的谢临渊，听着李知酒重新开始跑步后传来的均匀喘息声，嘴角忍不住上扬，听着那带着喘息的声音，心中感到无比畅快。
傍晚六点，出租房的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
李知酒系着米白色的围裙，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逐渐清晰的小臂。
他正站在灶台前，一手握着锅铲轻轻翻炒，一手扶着锅沿，动作熟练又轻柔。
锅里的番茄牛腩咕嘟作响，红色的汤汁裹着软烂的牛腩，热气氤氲中，他垂着眼调试火候的模样，竟透着几分居家的温柔。
曾经堆满杂物的客厅早已变了模样：沙发上的脏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里，茶几上擦得一尘不染，连之前歪歪扭扭的书架都被重新整理，书籍按大小排得规整。
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清爽的烟火气。
沈砚舟背着书包推开门时，正好撞见李知酒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
“回来了？洗手吃饭。”
李知酒抬头看他，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围裙上还沾了点酱汁，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像幅温馨的生活画。
沈砚舟 “嗯” 了一声，放下书包的动作比以前自然了许多。
换鞋时他瞥了眼鞋柜，自己的运动鞋被擦得干干净净，摆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这种细致的照顾，从李知酒开始改变后就成了常态。
曾经他总是小心翼翼，吃饭时不敢多说话，连夹菜都只挑自己面前的，可现在，他已经能坦然地坐在餐桌前，等着李知酒把碗筷递到自己手里。
“尝尝这个，今天炖了两个小时。” 李知酒把盛着牛腩的盘子推到他面前，又给他盛了碗米饭。
沈砚舟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腩送进嘴里，软烂的肉质裹着酸甜的番茄汁，入口即化。
他忍不住多吃了几口，抬头时正好对上李知酒的目光，对方正看着他笑，眼神里满是满足。
这样的场景，放在几个月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以前的李知酒总是醉醺醺的，出租房乱得像垃圾场，更别说做饭了。
可现在，李知酒不仅戒了酒，还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三餐，连他兼职回来晚了，都会留一盏灯和温热的饭菜。
“你瘦了。” 吃到一半，沈砚舟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李知酒的脸上。
他看得很清楚，李知酒的脸颊比之前凹陷了些，原本微凸的小腹也平了下去，肉眼可见地瘦了不少。
虽然还没完全恢复到清爽的模样，但油腻感已经消失了，五官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再加上最近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整个人的气质都软了下来，莫名地让人觉得顺眼。
李知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说：“可能是最近运动多了。”
他没多说，只是给沈砚舟又夹了块肉，“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砚舟没再追问，可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他放下筷子时，目光又忍不住在李知酒身上停留 对方正低头喝汤，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柔和的侧脸线条竟让他有些晃神。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相处了好几年的人，可现在却觉得无比陌生，甚至…… 有点吸引人。
吃完饭，沈砚舟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后，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这是他从李知酒开始改变后，专门用来记录观察的本子。
他翻开最新的一页，拿起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
“8月 20日，他瘦了，肉眼可见。
减肥持续中，三餐规律，没再碰过酒。
家里保持干净，每天做饭，味道很好。
性格比以前温柔太多，很少发脾气。”
写完这些，他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脑子里闪过李知酒穿着围裙做饭的模样、整理书架时的认真、还有刚才看他时温和的眼神，想到李知酒从一开始的暴躁，到现在的细致，好像变了一个人。
最后，他停下笔，盯着日记本的字看了很久，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眉头紧锁 这个会做饭、爱干净、性格温柔的人，真的是以前那个酗酒、邋遢、对他漠不关心的养父吗？
这个问题像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越想越不安。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李知酒站在浴室的体重秤上，看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最终定格在 “75kg”，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原主身高一米八，曾经体重飙升时的臃肿早已不见踪影，如今 150 斤的体重，让他的身形终于回归到匀称的状态。
他转过身对着镜子，抬手轻轻捏了捏腰侧的皮肤，能感觉到一丝细微的松弛 毕竟是短时间内快速减重，皮肉还没完全跟上紧致的节奏。
但这并不严重，他最近看健身视频，一些博主也讲过，坚持力量训练就能慢慢修复，到时候线条会更好看。
镜子里的人，早已没了当初的油腻感。
脸颊的赘肉消退后，原主四十岁仍留着清隽骨相，是被岁月磨软了轮廓的好看，眉眼温和，唇形饱满，眼角虽有几丝淡淡的细纹，却没显老态，反而衬得他多了几分沉稳的儒雅气质，笑时会弯出温柔的弧度，配上如今匀称的身形，活脱脱一个风度翩翩的气质大叔。
“勉强算过关了。” 李知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心里暗自满意。
虽然现在的状态还没达到他理想中的完美，但和几个月前那个连自己都嫌弃的胖子相比，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伸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转身准备去做早餐。
刚走到厨房，手机就 “叮咚” 响了一声，不用看也知道是金主发来的语音。
自从开始监督他运动，金主每天发语音的习惯就雷打不动，有时是清晨的 “今天也要好好锻炼”，有时是晚上的 “汇报下今天运动量”，语气里总带着点孩子气的执着。
李知酒擦干手拿起手机，点开语音，谢临渊略带慵懒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今天跑了几公里？有没有练力量？”
他笑着回复：“我已经练出点肌肉了。”
他拍了张照片过去炫耀。
但是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却不是语音，而是一张照片。
李知酒点开一看，瞬间愣了 照片里是一片紧实的肌肤，腹部的马甲线清晰分明，人鱼线顺着腰线往下延伸，肌肉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一看就是长期坚持锻炼的成果。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金主的腹肌。
李知酒忍不住放大照片，对比着回想自己现在的身材，心里默默叹气：这差距也太大了。
自己才刚摆脱 “胖子” 的标签，人家已经有这么漂亮的腹肌了，果然人和人不能比。
正感叹着，谢临渊的语音又发了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不错，不过比起我的，你要是好好练，以后也能有。
对了，晚上记得拍张你的锻炼照片给我，我要检查。”
李知酒看着屏幕，无奈地笑了笑。
这金主，还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但他还是回了句：“知道了老公，晚上给你发。”
放下手机，李知酒已经从刚开始的尴尬，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的叫出这句老公了。
李知酒走到灶台前，开始准备早餐。
煎蛋的滋滋声、牛奶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心里忽然觉得，这样规律又安稳的生活，好像也不错。
李知酒换好外套，正弯腰换鞋，身后传来沈砚舟的声音：“你又要出门？”
他回头看了眼坐在书桌前的少年，阳光落在对方紧绷的侧脸上，手里握着笔却没动，显然是观察他很久了。
“是啊，你待在家里复习吧，晚饭我会早点回来做。”
李知酒笑着说完，拿起玄关柜上的钥匙，就准备开门。
“等等。” 沈砚舟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神里满是探究，他观察了现在的养父很久，每天都定点出门，还总跟一个人打电话，最近又一直在减肥，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最后问出：“你是不是交男友了？”
这话一出，李知酒直接愣在原地，随即哑然失笑：“没啊，你这小孩怎么会这么想？我哪来的男朋友。”
他看着沈砚舟紧绷的表情，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语气带着点无奈，“大人的事小孩别管，好好复习你的功课。”
被这么突如其来的摸头，沈砚舟瞬间涨红了脸，下意识地偏过头躲开，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怒：“谁要你摸我头！”
话虽这么说，却没像以前那样直接推开李知酒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已习惯了李知酒的照顾，甚至悄悄喜欢上了这种安稳的日子，只要李知酒不再变回以前酗酒邋遢的模样，他愿意一直这样下去。
可一想到李知酒每天神秘出门，还总跟人打电话，他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又闷又慌。
看着李知酒开门离去的背影，沈砚舟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查清楚李知酒的秘密，他到底每天出去见谁，又在跟谁打电话。
只是他没发现，自己心里那股莫名的难李知酒，早已悄悄发酵成了嫉妒 他不喜欢李知酒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更不喜欢李知酒有秘密瞒着自己。
而另一边，李知酒完全没察觉到沈砚舟复杂的内心变化。
他驱车来到市中心的医院，熟门熟路地走进住院部，推开一间单人病房的门。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双眼紧闭，正是他原本的身体。
李知酒走到病床边，先仔细检查了一下仪器上的数值，确认一切正常后，才轻轻掀开被子，开始帮自己的身体翻身。
“要是没人好好照顾，我肯定要长褥疮了。”
他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动作轻柔又熟练，“可不想哪天突然换回来，看到自己肌肉萎缩、满身疮疤的样子，那也太惨了。”
虽然他已经雇了专业的护工，但心里始终不放心 万一护工私下偷懒，或者对他的身体不好怎么办？只有自己亲自来照顾，他才能安心。
翻完身，李知酒又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着身体，从手臂到脚踝，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他看着病床上沉睡的自己，眼神里满是期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换回去了。”
照顾完身体，李知酒又跟护士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才转身离开病房。
他看了眼时间，想着沈砚舟还在家等着吃晚饭，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