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荧的伤好了大半。
我们在清泉镇多待了几天，老猎人没有多问，只是每天端来热汤和烤肉。温迪偶尔弹琴，派蒙负责吃，我负责看着荧。
看着她的脸色一天天好起来，看着她的笑容一天天多起来。
第四天清晨，一封来自蒙德城的信送到了清泉镇。
寄信人是琴团长。
荧拆开信，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我问。
她把信递给我。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旅行者亲启：
璃月方面发来邀请，请近期前往璃月港一叙。来使称，凝光大人有要事相商，可能与寻找您的亲人有关。
另，近璃月海域出现异常，若有同行者，请务必小心。
——琴·古恩希尔德”
寻找亲人。
荧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把信还给她：“你想去吗？”
她没说话，只是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温迪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后，靠在门框上，咬着一颗苹果。
“璃月啊……”他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那个地方可不比蒙德。岩王帝君还在呢，规矩多得很。”
“你认识他？”派蒙问。
温迪眨眨眼：“认识？那可不只是认识。我们可是——”
他顿住，忽然笑了起来。
“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信。”
荧看向我：“你怎么想？”
我沉默了两秒。
原剧情里，荧去璃月的时候，正好赶上请仙典仪，然后发生了那件大事。
如果按原著走——
“去。”我说，“既然和你的亲人有关，那就去。”
荧点点头。
“那我们出发？”
“等等。”
我看向温迪。
“你呢？还跟着我们吗？”
温迪把苹果核扔出窗外，拍了拍手。
“当然。”他笑眯眯地说，“我说过要看着你走到哪一步的。而且璃月有好酒，不去白不去。”
派蒙举手：“我也去我也去！”
荧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走吧。”
从蒙德到璃月，最方便的路线是坐船。
我们走了一天半，抵达了荆夫港。港口不大，但很热闹，往来的商船络绎不绝。
荧去打听去璃月的船，我和温迪坐在码头的木箱上等着。
阳光很好，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
温迪忽然开口：“你知道璃月是什么地方吗？”
我点头：“岩神的国度，商业之都，契约之城。”
“还有呢？”
我想了想：“岩王帝君还在，七神里最古老的一位。”
温迪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
“最古老……是啊，他比我老多了。”他顿了顿，“钟离那家伙，活了六千多年，见过的东西比我多得多。”
钟离。
这个名字让我的心跳快了一瞬。
“你和他很熟？”
“熟？”温迪想了想，“算是吧。我们七神，表面上是同事，实际上……各有各的心思。只有钟离，他是真的在履行契约，守护璃月六千年。”
他看向远处的海面，眼神有些悠远。
“可惜，他太累了。”
我沉默。
原剧情里，钟离确实累了，累到用自己的假死来退休。
但现在还不能说。
荧走回来，身后跟着一个船夫模样的男人。
“谈好了。”她说，“明天一早出发，三天后到璃月港。”
船夫笑着点头：“几位放心，我这船稳得很，保管把你们平平安安送到。”
派蒙飘到船边，好奇地往船舱里张望。
“哇，这船好大！”
温迪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就好好休息一晚吧。”他说，“明天开始，又要赶路了。”
当晚，我们在荆夫港的小旅馆住下。
荧的房间在我隔壁。
半夜，我睡不着，推开窗看着海面发呆。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身后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荧走进来，披着一件薄薄的外套。
“也睡不着？”
我点头。
她走到窗边，和我并肩站着。
沉默了很久。
“林远。”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这次去璃月，能打听到我哥哥的消息吗？”
我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很安静，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安。
原剧情里，她在璃月没有找到哥哥的消息。
但那是原剧情。
现在多了一个我。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但不管能不能打听到，我都会陪着你找下去。”
她转头看我。
四目相对。
“你这句话，”她轻声说，“左手小指没有抖。”
我笑了。
她也笑了。
窗外，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很轻，很凉，但很坚定。
“那就一起去。”她说，“不管璃月有什么等着我们。”
我握紧她的手。
“好。”
第二天清晨，我们登上了去璃月的船。
船不大，但很结实。船夫是个话多的中年男人，一边掌舵一边给我们讲璃月的风土人情。
“你们第一次去璃月吧？”他说，“那可得多看看。璃月港热闹得很，吃的东西也多，什么杏仁豆腐啊、金丝虾球啊、松茸肉酱啊……我都说不过来。”
派蒙听得直流口水。
温迪靠在船舷上，眯着眼晒太阳。
荧坐在我旁边，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按照原著剧情，荧在去璃月的路上，会遇到——
“小心！”
船夫忽然大喊。
我猛地抬头。
前方的海面上，一道巨大的旋涡正在形成。海水翻涌，浪花四溅，旋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庞大的黑影。
“那是什么？！”派蒙尖叫。
温迪站起身，表情变得严肃。
“深海龙蜥。”他说，“璃月海域特有的怪物。但这么大的……不常见。”
旋涡中心，那个黑影缓缓升起。
巨大的头颅，狰狞的利齿，周身覆盖着深蓝色的鳞片。
它睁开眼睛，看向我们的船。
那双眼睛里，没有野兽的凶残，反而带着一丝——
审视。
它在看什么？
顺着它的视线，我低头看自己。
掌心的青色纹路，正在微微发光。
又是冲我来的？
荧已经拔剑，挡在我面前。
温迪也站到了船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木琴——但那把木琴上，隐隐有青光流转。
深海龙蜥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海浪翻涌，船身剧烈摇晃。
“抓紧！”船夫大喊。
荧回头看我，金色的眼睛里带着担忧。
我握紧她的手。
“别怕。”我说，“这一次，我们一起。”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深海龙蜥动了。
巨大的身躯破浪而来，利齿直指——
船头。
直指我。
荧一剑斩出，金色的剑光劈开海浪，斩在龙蜥的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太硬了。
温迪拨动琴弦，风刃呼啸而出，击中龙蜥的眼睛——它闭眼，风刃只在眼皮上留下几道细痕。
不够。
我们的攻击，本伤不了它。
龙蜥再次张口，这一次，不是吼叫，是攻击。
深蓝色的光芒在它口中凝聚——
水元素，浓缩到极致，一击就能把船炸成碎片。
荧回头看我。
那一刻，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不甘，有担忧，还有——
一丝不舍。
她又要挡在我前面。
但这一次，我比她快。
我一步跨到她面前，背对龙蜥，面朝她。
“林远——！”
她的喊声还没落，我抬手。
掌心，青色纹路猛地一烫。
不是觉醒。
是呼唤。
我没有呼唤体内的迭卡拉庇安。
我呼唤的是——
远处，一声低沉的咆哮回应了我。
青色的巨龙从天而降，撞破云层，俯冲向海面。
特瓦林。
它张开嘴，青色的风刃呼啸而出，斩在深海龙蜥的脖颈上。
这一击，比我们所有人的攻击加起来都强。
龙蜥惨叫着沉入海底，旋涡渐渐平息。
海面恢复了平静。
特瓦林盘旋在船的上空，低头看着我。
那双青色的竖瞳里，依然是痛苦和挣扎。
但除了痛苦，还有一丝——
感激。
它记得。
记得那天我帮它分担了痛苦，记得那天我从它身上取走了一部分力量。
虽然那是被迫的，但它记得。
“谢谢。”我轻声说。
特瓦林低鸣一声，振翅飞走，消失在云层里。
船上一片死寂。
船夫已经吓得瘫坐在甲板上，嘴里念叨着什么“风魔龙”“救命”。
派蒙捂着嘴，瞪大眼睛。
温迪看着我，翠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欣赏。
荧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抱住了我。
很紧。
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你……”她的声音闷闷的，埋在我怀里，“你怎么敢……背对着它……”
我抬手，抱住她。
“因为它冲我来，我就不能让你挡。”
她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温迪在旁边轻咳一声。
“那个……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但我们是不是该先离开这片海域？万一那条龙蜥又回来……”
荧松开我，但手还握着我的手。
她转头看向远方。
海面上，一座巍峨的山峰若隐若现。
那是孤云阁。
孤云阁后面，就是璃月港。
“走吧。”她说，“去璃月。”
我握紧她的手。
“好。”
船重新起航，向着那座古老的港口驶去。
海风吹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是璃月的味道。
【彩蛋】
孤云阁的某座山峰上。
一个穿着褐色长袍的男人站在崖边，看着远去的船只。
他手里握着一枚棋子，轻轻摩挲着。
“有趣。”他说，“风魔龙竟然会主动救人。”
身后，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钟离大人，您在这里做什么？”
男人转身，微微一笑。
“没什么，只是看看风景。”
他收起棋子，消失在岩石后面。
海风依旧吹着。
远处，璃月港的灯火，在暮色中一盏盏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