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的时候,正是黄昏。
夕阳把整个璃月港染成金红色。层叠的楼阁依山而建,从港口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红灯笼在屋檐下轻轻摇晃,炊烟从千家万户升起,混着食物的香气飘满整个港湾。
“哇——”派蒙张大了嘴,眼睛都直了,“好漂亮!比蒙德热闹多了!”
温迪深吸一口气,露出陶醉的表情:“这个味道……是烤吃虎鱼,还有松茸肉酱,还有……”
“还有酒。”我替他补完。
他冲我竖起大拇指:“懂我。”
荧站在船舷边,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金色的眼睛里映出万家灯火。
我走到她身边。
“第一次来?”
她点头。
“原剧情里,你在这里经历了很多。”我轻声说,“不过现在有我在,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她转头看我,嘴角微微扬起。
“说得好像你多厉害似的。”
“至少能帮你挡刀。”
她轻哼一声,但眼里带着笑意。
船夫招呼我们下船:“几位,璃月港到了!欢迎下次再坐我的船!”
我们踏上璃月的土地。
脚下的青石板被磨得光滑发亮,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铺。卖鱼的、卖菜的、卖工艺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只黑猫从屋檐上跳下来,从我们面前大摇大摆地走过。
派蒙吓得躲到荧身后:“猫、猫!”
温迪笑着摇头:“派蒙,你这么胆小,以后怎么在提瓦特混?”
“我、我才不是胆小!我只是……只是不太喜欢猫而已!”
荧没理他们,看着街边一个小摊发呆。
摊位上摆着各种小玩意儿,有木雕、香囊、还有一串串红色的手绳。
“喜欢?”我问。
她回过神,摇摇头:“只是觉得……哥哥以前也给我买过这样的手绳。”
我的心软了一下。
“那就买一个。”
我走过去,挑了一红色的手绳,付了摩拉。
荧看着手绳,愣了一下:“给我?”
“嗯。”
我拉起她的手,把手绳系在她手腕上。
红色的绳子衬着她白皙的皮肤,很好看。
她低头看着手绳,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黄昏的阳光还暖。
“谢谢。”
我们在璃月港找了家客栈住下。
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女人,听说我们从蒙德来,非要给我们推荐游玩路线。
“你们可来对时候了!”她一边登记一边说,“再过几天就是请仙典仪,到时候整个璃月港都热闹得很!帝君大人会亲自降临,给咱们指明新一年的方向!”
请仙典仪。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原剧情里,请仙典仪那天,岩王帝君遇刺——或者说,假死。
那是璃月篇的开端。
“老板,”我装作不经意地问,“请仙典仪在哪儿举行?”
“就在玉京台!”老板指着山上的方向,“从这儿往上走,过了绯云坡就到了。不过你们要是想去,得早点,到时候人多得很。”
荧看了我一眼。
她察觉到了什么。
登记完,我们上楼安顿。
房间在二楼,两间相邻。荧和我各一间,温迪和派蒙各一间——不对,温迪说他不住客栈,要去酒馆喝酒,派蒙说自己一个人住害怕,非要和荧挤一间。
最后变成了:荧和派蒙一间,我一间,温迪不知道去哪儿。
安顿好行李,天已经黑了。
派蒙嚷嚷着饿了,我们下楼找吃的。
璃月的夜市比白天更热闹。灯笼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每个摊位前都排着队。
“那边那边!”派蒙指着一个冒烟的摊位,“好像是烤串!”
我们走过去。
摊主是个年轻姑娘,扎着高高的马尾,系着围裙,手里熟练地翻着烤串。
“几位要吃点什么?”她抬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愣了一下。
香菱。
万民堂的厨师,锅巴的主人。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香菱打量着我们,“第一次来璃月?那可得尝尝我们万民堂的烤吃虎鱼,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万民堂?”派蒙好奇,“是饭馆吗?”
“对呀!就在那边,不远。”香菱指了指街角,“不过今晚我出来摆摊,店里交给老爸了。你们要是想吃正餐,明天去店里,报我香菱的名字,给你们打折!”
荧点点头:“那就先尝尝烤串吧。”
香菱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烤好了一把串。鱼肉外焦里嫩,撒上特制的香料,香味扑鼻。
派蒙接过一串,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
她两口吃完一串,又伸手去拿。
荧也尝了一口,微微点头:“确实不错。”
我吃着烤串,看着香菱忙碌的身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剧情里,香菱是荧在璃月的第一个朋友。
她热情、单纯、对美食充满热爱。
后来,荧帮她找过食材,和她一起做过菜,一起冒险。
那是璃月篇里为数不多的轻松时光。
“想什么呢?”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回过神,她不知何时凑到我旁边,手里举着一串烤鱼。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的人都很真实。”
荧看了看周围。
灯火通明的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吆喝的摊贩,嬉笑的孩子。
“嗯。”她轻声说,“比我想象中好。”
“你想象中是什么样?”
她沉默了两秒。
“我以为每个世界都一样——冷漠、危险、互相算计。但这里……”
她顿了顿。
“这里的人会笑,会闹,会为了一串烤鱼排队。很傻,但是……很好。”
我看着她的侧脸。
那张脸上,不再是最初见面时的戒备和疏离,而是多了一丝柔和。
她开始信任这个世界了。
或者说,她开始信任我了。
吃完烤串,我们在街上闲逛。
派蒙吃得太多,撑得飞不动,趴在我肩膀上哼哼唧唧。
温迪不知道从哪个酒馆冒出来,脸颊红红的,手里还拎着一瓶酒。
“哎呀,好巧!”他朝我们挥手,“你们也逛街?”
荧看了他一眼:“你喝了多少?”
“不多不多,就三瓶。”他笑嘻嘻地说,“璃月的酒真好喝,比蒙德的烈,够劲儿!”
我扶额。
一个风神,喝成这样,说出去谁信?
“对了对了,”温迪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刚才在酒馆听人说,最近璃月不太平。”
“怎么说?”
“有人在孤云阁那边看到深海龙蜥的踪迹。”他说,“还有人说,请仙典仪可能会出乱子。”
荧的表情变得严肃。
“什么乱子?”
温迪摇头:“不知道,都是些传言。不过……”
他看向我。
“你最近小心点。那股力量太显眼了,有人盯上你。”
我点头。
深海龙蜥,深渊教团,还有体内的迭卡拉庇安残魂——盯上我的东西太多了。
但没关系。
因为——
我看向荧。
她站在灯笼下,暖红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在。
就够了。
第二天。
派蒙一大早就把我们吵醒,嚷嚷着要去逛街。
“昨天只是吃了烤串!今天要好好逛!”她叉着腰,“璃月这么大,肯定还有很多好吃的!”
荧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我笑了:“走吧,反正没事。”
温迪说他昨晚喝多了,要补觉,没跟来。
于是只有我们三个——我、荧、派蒙,开始了璃月港一游。
第一站,吃虎岩。
这里是璃月最热闹的市集,卖什么的都有。派蒙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看到什么都想买。
“这个看起来好好吃!”
“这个也好好吃!”
“哇那个是什么——看起来也好好吃!”
荧负责付钱,我负责拎东西,派蒙负责吃。
逛到一半,派蒙忽然指着一个方向大喊:“快看快看!那边好多人!”
我们走过去。
人群围成一圈,中间有人在表演——舞狮。
两只金红色的狮子在锣鼓声中跳跃翻滚,活灵活现。周围的观众不时爆发出叫好声。
派蒙看得入迷,连手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吃。
荧站在我旁边,也看着表演。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喜欢?”我问。
“嗯。”她点头,“以前……哥哥带我见过类似的。在别的世界。”
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锣鼓声、叫好声、笑声,混成一片。
我们就这样站着,看着,手牵着手。
那一刻,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下午,我们去了绯云坡。
这里是璃月最繁华的商业街,两边都是高档店铺。卖珠宝的、卖绸缎的、卖古董的,应有尽有。
派蒙看中了一块玉佩,非要买。荧看了看价格,默默放下。
我掏出摩拉袋。
“我来。”
荧按住我的手:“太贵了。”
“没事。”我说,“我穿越的时候,身上莫名其妙多了些摩拉。不花白不花。”
她还想说什么,我已经付了钱。
派蒙抱着玉佩,开心得直转圈。
荧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对她太好了。”
“她是你的伙伴,也是我的伙伴。”我说,“而且……”
我顿了顿。
“我想对你身边的人好。因为这样,你也会开心。”
荧愣住。
然后她别过头,耳朵尖又红了。
我笑了。
傍晚,我们去了港口。
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红色。渔船陆续归港,海鸥在天上盘旋。
我和荧坐在码头的木箱上,看着远处海平线。
派蒙说累了,先回客栈休息。
只剩下我们俩。
“今天开心吗?”我问。
她点头。
“比我想象的好。”她说,“以前旅行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
“怎样?”
“闲逛。”她轻声说,“吃东西,看表演,买小玩意儿。以前只有一个念头——找哥哥。别的什么都不想。”
我看着她。
“现在呢?”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头,看着我。
夕阳落在她脸上,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我和整片海。
“现在,”她说,“多了一个念头。”
“什么?”
她没回答。
只是凑过来,轻轻靠在我肩上。
很轻,很暖。
我伸手,揽住她的肩。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的气息。
远处,一只海鸥叫了一声,飞向天际。
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唯一遗憾,就是来得太晚。
如果能早点,就能多陪她走几个世界。
但没关系。
以后的路,还很长。
夜晚,我们回到客栈。
派蒙已经睡着了,抱着那块玉佩,嘴角还挂着笑。
荧站在门口,看着我。
“晚安。”她说。
“晚安。”
她转身,要进屋。
我忽然叫住她。
“荧。”
她回头。
我看着她,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笑了笑。
“没什么,明天见。”
她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然后她走过来,踮起脚,在我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
像蝴蝶的翅膀。
然后她转身进屋,关上门。
我愣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脸。
温迪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靠在墙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哎呀哎呀,”他说,“年轻人真好。”
我瞪了他一眼。
他笑着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很久。
然后我笑了。
【彩蛋】
第二天清晨。
派蒙醒来,发现荧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荧,你起这么早?”
荧回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派蒙揉揉眼睛:“你在笑什么?”
荧摇摇头,没说话。
但她的手,一直摸着腕上那红色的手绳。
阳光下,那手绳泛着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