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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 第6章:父亲抉择,家族分裂

许文渊的手在颤抖。

那些信纸在他指间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女儿,那张脸上满是泪水,眼睛红肿,嘴唇颤抖——那是他从小宠到大的柔儿。

可证据就在手里。白纸黑字,账目明细,还有秋月的供词。

烛光在许柔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她的表情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能感觉到父亲的动摇,那是她最后的机会。她抱紧父亲的腿,哭声更加凄厉:“父亲……女儿真的没有……女儿是冤枉的……”

许怡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父亲脸上,等待那个必然到来的决定。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声,一声,两声,三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柔儿,”许文渊终于开口,声音涩得像砂纸摩擦,“这些信……你怎么解释?”

“那不是女儿写的!”许柔抬起泪眼,声音里满是委屈,“定是有人模仿女儿的笔迹!父亲您知道的,女儿的字写得不好,府里谁都能模仿……”

许怡轻轻叹了口气。

她从袖中又取出一叠纸,放在父亲面前的桌上。纸张很厚,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经常翻阅的旧物。

“父亲请看这个。”

许文渊的目光移向那叠纸。最上面是一本账册,纸张泛黄,封面上写着“永昌十四年府中开支”。他翻开第一页,手突然僵住了。

账册里夹着一张对折的纸。展开后,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银两往来——从许府账房支取,经秋月之手,最终流向严府。

“这是从秋月房中搜出的。”许怡的声音平静如水,“她藏得很隐蔽,夹在旧账册里,以为永远不会被发现。”

许柔的脸色瞬间惨白。

“还有这个。”许怡又取出一枚玉佩,通体碧绿,雕着祥云纹样,“这是严府管家随身佩戴之物。秋月说,这是二妹妹给她的信物,让她凭此物去严府取银子。”

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玉质上乘,雕工精细,绝非寻常人家所有。

许文渊拿起玉佩,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他能感觉到玉质的细腻,也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这块玉他见过——去年严嵩寿宴,严府管家腰间佩戴的正是此物。

“不……不是的……”许柔的声音开始发颤,“这玉佩……这玉佩是……”

“是什么?”许怡转过身,目光如刀,“是严府管家送给你的定情信物?还是你与严嵩勾结的凭证?”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还有许柔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她能感觉到父亲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视线里不再有犹豫,只有冰冷的审视。

“柔儿,”许文渊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还有什么话说?”

许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父亲眼中的失望,姐姐眼中的冷静,秋月眼中的恐惧。最后,她的视线落在那些证据上:信纸、账册、玉佩。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我……”她的声音嘶哑,“我只是……只是想帮父亲……”

“帮父亲?”许文渊猛地提高声音,“帮父亲就是勾结外敌,出卖家族?”

“不是出卖!”许柔突然尖叫起来,“是!严相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他拿到父亲书房里的文书,他就会在朝中提拔父亲!他会让许家更上一层楼!”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许文渊的脸色彻底变了。烛光下,那张原本儒雅的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震怒。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些信纸,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所以……”他的声音在颤抖,“三年前书房失窃,真的是你做的?”

许柔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知道自己完了。

“是……”她的声音细若蚊蝇,“是我让秋月去偷的……那些文书……我交给了严相……”

“为什么?”许文渊的声音里满是痛苦,“柔儿,父亲待你不薄啊!你虽是庶出,但吃穿用度哪一样比嫡女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柔抬起头,眼中突然迸发出怨毒的光。

“因为我不甘心!”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凭什么?凭什么姐姐是嫡女,我就只能是庶女?凭什么她可以嫁给皇子,我就只能嫁给普通官员?我不服!”

她的目光转向许怡,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从小到大,父亲眼里只有姐姐!她读书好,父亲夸她;她琴弹得好,父亲夸她;她什么都好!那我呢?我算什么?我努力练字,努力学琴,努力做一切能让父亲看到的事,可父亲从来不会多看我一眼!”

泪水混着怨恨,在她脸上肆意流淌。

“严相答应过我,”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只要我帮他,他就会让我进宫……他会让我成为皇妃……到那时,父亲就会看到我的价值……许家也会因为我而荣耀……”

许文渊闭上眼睛。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看起来瞬间苍老了十岁。他能听见女儿话语中的委屈,也能听见其中的扭曲和疯狂。那些他从未在意过的细节,那些他以为理所当然的偏爱,此刻都化作利刃,刺进他心里。

“愚蠢……”他喃喃道,“你太愚蠢了……”

“我愚蠢?”许柔突然笑起来,笑声凄厉,“是,我愚蠢!我愚蠢到以为父亲会在乎我!我愚蠢到以为这个家还有我的位置!”

她猛地指向许怡:“她呢?她就不愚蠢吗?前世她贵为皇后,最后还不是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她以为自己聪明,其实才是最蠢的那个!”

话音落下,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许怡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世?许柔怎么会知道前世?

许文渊也愣住了:“柔儿,你在胡说什么?”

许柔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瞬间惨白。她捂住嘴,眼中闪过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她看着许怡,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姐姐,”她轻声说,“你重生了,对不对?”

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许怡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耳中轰鸣。她死死盯着许柔,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破绽。但许柔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你也在那场大火里,对不对?”许柔继续说,“你和我一样,都死在了永昌二十年冬月的那场大火里……然后,我们都回来了。”

许文渊完全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他看看大女儿,又看看小女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怡儿,”他转向许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怡深吸一口气。

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烛烟味,能感觉到夜风的凉意从窗缝渗入,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前世记忆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依仗。她从未想过,这个秘密会被第二个人知道。

更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许柔。

“父亲,”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有些事情,女儿后会向您解释。但现在,请您先处置二妹妹的事。”

许文渊看着两个女儿,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他能感觉到,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但眼前的证据确凿,他必须做出决定。

“柔儿,”他沉声道,“你勾结外敌,出卖家族,证据确凿。按照家法,本该逐出家门……”

“父亲!”许柔尖叫起来。

“但念在你年幼无知,受人蛊惑,”许文渊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从今起,禁足于西厢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房门半步。所有丫鬟仆役全部撤换,每三餐由专人送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许柔瘫软在地。

禁足。这意味着她将彻底失去自由,失去一切与外界的联系。她会被关在这个房间里,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再也飞不起来。

“至于秋月,”许文渊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丫鬟,“杖责三十,发卖为奴,永不得回京。”

秋月发出一声呜咽,瘫倒在地。

许文渊挥了挥手,两名家丁上前,将秋月拖了出去。她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只剩下父女三人。

烛火已经烧了大半,蜡油顺着烛台流下,在桌面上凝固成白色的痕迹。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远处传来鸡鸣声,一声,两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怡儿,”许文渊转向大女儿,“从今起,府中内务由你暂代管理。账房、库房、人事,所有事务你都有权过问。李嬷嬷会协助你。”

许怡微微躬身:“女儿遵命。”

她知道,这是父亲对她的信任,也是考验。管理一个大家族的内务并非易事,更何况许府现在内忧外患,暗流涌动。

但这是她必须走的路。

“父亲,”她抬起头,“女儿还有一事相求。”

“说。”

“请允许女儿查阅府中近五年的所有账目。”许怡的声音很坚定,“秋月之事,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府中还有没有其他内奸,账目上有没有其他问题,都需要彻查。”

许文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准了。”他站起身,身形有些摇晃,“我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许怡行礼告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许柔还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那张原本娇美的脸看起来有些狰狞。她的嘴唇在动,似乎在喃喃自语,但声音太轻,听不清在说什么。

只有许怡看懂了那个口型。

“你等着。”

许怡转身离开,轻轻关上了房门。

走廊里很暗,只有几盏灯笼在远处散发着微弱的光。她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能感觉到夜风的凉意透过衣衫渗入肌肤。

走到转角处时,她停下脚步。

春桃等在那里,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照亮了她担忧的脸。

“小姐,”春桃低声问道,“事情……解决了?”

许怡点点头,又摇摇头。

“解决了一个麻烦,”她轻声说,“但引出了更大的麻烦。”

她想起许柔说的那些话。前世,大火,重生。如果许柔真的也重生了,那她知道多少?她背后还有谁?严嵩知不知道这件事?

更重要的是——许柔最后那个眼神。

那不是绝望的眼神,而是……等待的眼神。她在等待什么?等待谁来救她?还是等待某个时机?

“小姐,”春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天快亮了,您该回去休息了。”

许怡抬起头,看向窗外。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几颗残星还在闪烁。晨风带着露水的湿润气息,吹散了夜的沉闷。远处传来鸟雀的鸣叫,清脆悦耳,宣告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她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降临。

回到自己的院子,许怡没有立刻休息。她让春桃点亮书房里的灯,然后取出纸笔,开始记录今晚发生的一切。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她写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许柔的供词,秋月的证言,那些证据的来历,还有……许柔最后说的那些话。

写到“重生”二字时,她的手顿了顿。

墨水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色的痕迹。她看着那团墨迹,仿佛看到了前世那场大火——烈焰冲天,浓烟滚滚,哭喊声,求救声,还有……许柔那张在火光中扭曲的脸。

前世,许柔也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但现在看来,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许怡放下笔,走到窗前。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能听见院子里丫鬟们打扫的声音,能闻到厨房传来的早饭香气,能感觉到晨风的轻柔拂面。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但她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小姐,”李嬷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奴来了。”

许怡转过身:“嬷嬷请进。”

李嬷嬷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叠账册。她的脸色很严肃,眼神里带着担忧。

“小姐,”她将账册放在桌上,“这是您要的近五年账目。老奴刚才粗略翻看了一下,确实……有些问题。”

许怡的心沉了沉。

她走到桌前,翻开最上面一本账册。纸张已经泛黄,墨迹也有些褪色,但上面的数字依然清晰可见。她一行行看下去,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滑动。

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里,”她指着一处记录,“永昌十五年三月,府中采买绸缎一百匹,支出白银五百两。但按照当时的市价,上等绸缎一匹不过三两银子,一百匹最多三百两。多出的二百两去了哪里?”

李嬷嬷叹了口气:“老奴也发现了。不止这一处,近五年来,府中采买、修缮、宴请等各项开支,都有虚报冒领的痕迹。粗略估算,至少有一千两白银不知去向。”

一千两。

许怡闭上眼睛。这不是一个小数目。许府虽然家底丰厚,但一千两白银也足以让家族伤筋动骨。更重要的是,这些钱去了哪里?是被内奸私吞了,还是流向了某个不该流向的地方?

“嬷嬷,”她睁开眼睛,“账房老张现在何处?”

“在账房当值。”李嬷嬷答道,“老奴已经派人盯着他了。”

“带他来见我。”许怡的声音很冷,“现在。”

李嬷嬷躬身退下。许怡重新坐回桌前,继续翻阅账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纸面上,让那些黑色的数字显得格外刺眼。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揭开一个巨大的阴谋。

而这个阴谋的核心,可能远不止许柔一个人。

片刻后,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嬷嬷带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那人约莫四十岁年纪,身材微胖,穿着深蓝色的绸缎长衫,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大小姐,”账房老张躬身行礼,“您找小的?”

许怡没有抬头,继续看着账册。

“张先生,”她轻声问道,“你在许家做账房多少年了?”

“回大小姐,整整十年了。”老张的声音很恭敬。

“十年,”许怡终于抬起头,目光如炬,“那应该对府中的账目了如指掌了。”

老张的笑容僵了僵:“不敢说完全了解,但大致情况还是知道的。”

“那好,”许怡将账册推到他面前,“请你解释一下,永昌十五年三月这笔绸缎采买的账,为什么多出了二百两银子?”

老张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能感觉到大小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在自己身上,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墨香和……某种危险的气息。

“这……这个……”他的额头开始冒汗,“时间太久了,小的……小的记不清了……”

“记不清?”许怡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那永昌十六年七月修缮花园的账呢?多支出一百五十两。永昌十七年正月宴请宾客的账呢?多支出八十两。这些,你都记不清了?”

老张的腿开始发软。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小姐饶命!小的……小的也是被的!”

“被谁的?”许怡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冰冷的怒意。

“是……是二小姐……”老张的声音在颤抖,“二小姐说,如果小的不照做,她就……她就让小的在京城待不下去……”

许怡闭上眼睛。

又是许柔。

但她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许柔一个闺阁女子,怎么可能懂得做假账?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她背后,一定还有人。

“除了二小姐,”她睁开眼睛,“还有谁?”

老张犹豫了。

他能感觉到大小姐眼中的寒意,也能感觉到自己脖颈上的冷汗。他知道,如果不说实话,今天可能就走不出这个房间了。

“还……还有严府的管家……”他终于说出口,“每次做假账多出的银子,二小姐拿走一部分,剩下的……都交给严府管家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阳光在地面上缓缓移动,还有老张粗重的呼吸声。许怡站在窗前,背对着他,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格外坚定。

她知道了。

许柔勾结严嵩,不仅仅是为了进宫,更是为了……掏空许家。

那些假账,那些虚报的开支,那些不知去向的白银,最终都流向了严府。严嵩用许家的钱,壮大自己的势力,同时削弱许家的实力。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而许柔,不过是这场阴谋中的一枚棋子。

“李嬷嬷,”许怡转过身,“将张先生带下去,好生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接触他。”

“是。”李嬷嬷示意两名家丁上前,将瘫软在地的老张拖了出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许怡一个人。

阳光已经升得很高,透过窗棂洒满整个房间。她能看见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在光束中旋转、飘浮,像无数细小的生命。

她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严嵩。

墨迹在宣纸上晕开,黑色的线条像一条毒蛇,蜿蜒盘旋。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许柔,不过是这场战斗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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