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内奸现身,姐妹对决
花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烛光。
许怡站在门外,能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整理东西。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飘着浓郁的花香,混合着泥土的湿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味。
“周伯在吗?”她轻声问道。
里面的声响停了。片刻后,门被拉开,一个头发花白、背脊微驼的老人出现在门口。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还拿着一把修剪花枝的剪刀。看见许怡,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大小姐?”周伯的声音有些沙哑,“您怎么来这儿了?”
许怡露出温和的笑容:“听说周伯腿脚不好,我带了点药膏来。”
她示意春桃将布包递过去。周伯接过布包,手有些颤抖。他打开看了看,茶叶、药膏、银子,每一样都包得整整齐齐。
“这……这怎么使得……”周伯的声音更哑了。
“周伯在许家四十年,劳苦功高,这点心意算不得什么。”许怡说道,目光扫过花房内部。
花房不大,约莫两丈见方。靠墙的木架上摆满了各色花盆,有些开着花,有些还是幼苗。墙角堆着几袋花土,旁边放着水桶和工具。最里面有一张小木床,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整个房间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净净。
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大小姐请进。”周伯侧身让开。
许怡走进花房,春桃留在门外守着。花房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些,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花香。她能听见远处厨房传来的切菜声,还有鸟雀在屋檐下的鸣叫。
“周伯坐吧。”许怡在一张旧木凳上坐下。
周伯犹豫了一下,在对面的小凳上坐下。他将布包小心地放在膝上,双手交握,显得有些局促。
“大小姐今来,不只是送东西吧?”周伯低声问道。
许怡心中一动。这位老仆人果然不简单。
“周伯慧眼。”她坦然承认,“我确实有事想问。”
周伯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大小姐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府中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许怡直视着周伯的眼睛,“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人,行为可疑?”
花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烛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还有远处隐约的人声。花香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带着某种沉甸甸的质感。
周伯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那双手上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是四十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大小姐,”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事,老奴本不该说。”
“但您知道,对不对?”许怡轻声问道。
周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三年前……老奴看见过一件事。”
许怡的心跳加快了。
“那天夜里,老奴腿疼得睡不着,就起来在院子里走走。”周伯的声音越来越低,“走到书房附近时,看见一个人影从里面出来。”
“是谁?”
“天太黑,老奴没看清脸。”周伯摇头,“但那人身形瘦小,动作很快。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用布包着。”
许怡的呼吸一滞。
“老奴当时想喊,但那人已经跑远了。”周伯继续说道,“第二天,老爷在书房发了好大的火,说是丢了一份重要的文书。”
“什么文书?”
“老奴不知道。”周伯苦笑,“但自那以后,老爷在朝中就处处受制。有人说,是有人把许家的把柄递给了严相爷。”
严嵩。
许怡的手在袖中握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周伯还记得那人的身形特征吗?”她问道。
周伯想了想:“个子不高,大概……到老奴肩膀这里。”他比划了一下,“走路时脚步很轻,像是练过武的。”
练过武的。
许怡脑海中闪过一张面孔——许柔的贴身丫鬟,秋月。
前世她就知道,秋月会些拳脚功夫。许柔当年能顺利入宫,秋月暗中解决了不少障碍。只是她一直以为,那是入宫后才发生的事。
现在看来,许柔的布局,比她想象的更早。
“多谢周伯。”许怡站起身,“今之事,还请周伯保密。”
“老奴明白。”周伯也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大小姐……请务必小心。”
许怡点点头,走出花房。
晨光已经大亮,庭院里洒满金色的阳光。露水在草叶上闪烁,像一颗颗细小的珍珠。远处传来丫鬟们的说笑声,清脆悦耳。
但许怡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
—
午时,许怡在自己的小书房里。
她面前铺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名字。许府上下近百口人,从管家到粗使丫鬟,每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有些名字旁边做了标记,有些还是空白。
春桃站在一旁研墨,墨香在空气中弥漫。
“小姐,您已经看了两个时辰了。”春桃轻声提醒。
许怡揉了揉眉心。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书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
“春桃,”她说道,“你去厨房一趟,找李嬷嬷。”
“是。”
“告诉她,”许怡压低声音,“就说我听说老爷最近在查一批江南来的丝绸,怀疑有人中饱私囊。让她悄悄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但不要说是我说的。”
春桃眼睛一亮:“小姐是要……”
“钓鱼。”许怡淡淡说道,“看看谁会去报信。”
春桃领命而去。
许怡继续看着名单。她的目光落在“秋月”两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如果内奸真的是秋月,那么许柔知不知道?如果知道,她参与了多少?如果不知道,秋月又是为谁效力?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蛛网般缠绕。
但她不急。
饵已经撒下,只等鱼儿上钩。
—
申时,西厢房。
许柔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她手里拿着一本诗集,却一页也没有翻动。目光落在窗外,看着庭院里摇曳的树影。
秋月端着一碗药进来,药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
“小姐,该喝药了。”秋月轻声说道。
许柔接过药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药汁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暖意。她能感觉到身体在慢慢恢复,但心中的怨恨却像野草般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许怡是嫡女,她就是庶女?凭什么许怡能拥有那么多,她却只能捡剩下的?凭什么父亲的目光总是先落在许怡身上?
“秋月,”她放下药碗,声音很轻,“外面有什么消息吗?”
秋月犹豫了一下。
“说。”许柔的眼神冷了下来。
“奴婢听说……”秋月压低声音,“老爷在查一批江南来的丝绸,怀疑有人中饱私囊。”
许柔的眼睛眯了起来。
江南来的丝绸。她记得,上个月确实有一批江南的货送到府上。父亲当时还很高兴,说是林家送来的年礼。
林家,许怡的外祖家。
如果这批货出了问题……
“消息可靠吗?”许柔问道。
“是厨房的李嬷嬷说的。”秋月说道,“她说是听大小姐房里的春桃提起的。”
许怡?
许柔心中一动。许怡为什么要散布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父亲查出来会怎样?如果是假的……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面,丝绸光滑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秋月,”她终于开口,“你去告诉那个人,就说许家在查江南的货。”
秋月脸色一变:“小姐,这……”
“去。”许柔的声音很冷,“告诉他,如果这批货真有问题,我们可以帮他。”
秋月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头:“是。”
她转身离开房间,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柔靠在床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她都要让它变成真的。许怡想查?那就让她查。查到最后,看谁吃亏。
窗外,天色渐暗。
—
戌时,许府后门。
夜色深沉,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晕。秋月穿着深色的衣裳,像一道影子般溜出后门。
她走得很快,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声音。穿过两条小巷,来到一座偏僻的茶楼前。
茶楼已经打烊,门板上挂着“歇业”的牌子。但侧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光亮。
秋月推门进去。
茶楼里空荡荡的,只有柜台后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暗,勉强照亮周围几尺的范围。空气中飘着陈旧的茶叶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
一个男人坐在柜台后的阴影里。
他穿着普通的灰色长衫,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消息。”男人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秋月咽了口唾沫,喉咙发:“许家在查一批江南来的丝绸,怀疑有人中饱私囊。”
男人沉默片刻。
“谁在查?”
“许尚书亲自在查。”秋月说道,“消息是从大小姐那里传出来的。”
“许怡?”男人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是。”秋月点头,“我家小姐说,如果这批货真有问题,我们可以帮忙。”
男人又沉默了。
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三声,在夜空中回荡。
“告诉你家小姐,”男人终于开口,“这批货,确实有问题。”
秋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问题不在货上,”男人继续说道,“而在账目上。林家送来的货值三千两,但账上只记了两千两。剩下的一千两,不知去向。”
一千两。
秋月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小数目。
“谁做的?”她下意识问道。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从阴影里递出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是证据。让你家小姐找个合适的机会,交给许尚书。”
秋月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她能感觉到里面是账本一类的东西。
“记住,”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件事,只能让你家小姐知道。如果泄露出去……”
他没有说完,但秋月明白其中的威胁。
“奴婢明白。”她低声说道。
男人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秋月转身,快步走出茶楼。夜风吹来,带着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她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茶楼对面的屋顶上,两道身影悄然离去。
—
亥时,许怡的院子。
小书房里点着三盏灯,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许怡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账册。墨香、纸香、还有灯油燃烧的气味,在空气中混合。
春桃站在一旁,脸色激动。
“小姐,您真是神机妙算!”她压低声音,“秋月果然去报信了!白公子一路跟着她,亲眼看见她进了那家茶楼!”
许怡没有抬头,目光依然落在账册上。
这本账册,是江南林家送来的货物清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上个月送来的丝绸、茶叶、瓷器,总价值三千两。
但府中的账房记录上,只记了两千两。
剩下的一千两,不翼而飞。
“茶楼里的人,看清了吗?”许怡问道。
“白公子说,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春桃说道,“但听声音,应该是个中年人。而且……白公子说,那人身上有官气。”
官气。
许怡的手指在账册上轻轻敲击。木质桌面传来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能指挥秋月这样的人,又有官气,还能拿到林家的内部账目……
答案呼之欲出。
严嵩的人。
或者说,就是严嵩安在许家的内奸。
“秋月拿到什么东西了吗?”许怡继续问道。
“拿到了!”春桃点头,“一个布包,看起来像是账本一类的东西。白公子说,秋月离开茶楼时,把布包藏在了怀里。”
许怡终于抬起头。
烛光映照着她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阴影。她的眼睛很亮,像深潭中的寒星。
“春桃,”她说道,“去请父亲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禀报。”
“现在?”春桃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
“现在。”许怡的语气不容置疑。
春桃领命而去。
许怡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深沉,天空中挂着几颗稀疏的星星。远处传来巡夜家丁的脚步声,还有隐约的犬吠。
她能感觉到,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而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的弱者。
她要主动掀起这场风暴。
—
一刻钟后,许文渊匆匆赶来。
他穿着家常的深蓝色长袍,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脸上带着倦意,但眼神依然锐利。
“怡儿,这么晚了,什么事?”他在书桌前坐下。
许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奉上一杯热茶。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烛光在茶杯中晃动,映出细碎的光影。
“父亲,”她终于开口,“女儿抓到了一个内奸。”
许文渊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夜色像浓墨般从窗外渗进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谁?”许文渊的声音很沉。
“秋月。”许怡说道,“许柔的贴身丫鬟。”
许文渊的脸色变了。
“证据呢?”
许怡将账册推到他面前:“这是江南林家送来的货物清单,总价值三千两。但府中账房只记了两千两。剩下的一千两,不知去向。”
许文渊快速翻看着账册,脸色越来越难看。
“女儿已经查过,”许怡继续说道,“账房的老张,上个月突然得了一笔横财,给儿子在城外买了十亩地。而老张的侄女,正是秋月的表姐。”
线索连成了一条线。
“今晚戌时,”许怡的声音很平静,“秋月偷偷出府,去了一家茶楼。茶楼里有人给了她一个布包,里面应该是……更多的证据。”
“什么证据?”
“女儿不知道。”许怡摇头,“但女儿已经派人去取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许怡说道。
门被推开,春桃捧着一个布包进来。布包是深蓝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她将布包放在书桌上,然后退到一旁。
许怡解开布包。
里面是两本账册,还有几封信。
许文渊拿起账册,只翻了几页,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那是许家近三年的收支明细,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每一笔款项的来龙去脉。
其中几笔,明显有问题。
“这些……”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应该是秋月从书房偷出去的。”许怡说道,“三年前,书房丢了一份重要文书,父亲还记得吗?”
许文渊当然记得。
那天夜里,他放在书房里的一份奏折草稿不翼而飞。第二天上朝,严嵩就拿着那份草稿的内容攻击他,说他“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如果不是王尚书等人力保,他当时就可能被罢官。
“原来是她……”许文渊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不止是她。”许怡拿起那几封信,“父亲看看这个。”
许文渊接过信,只看了几行,就猛地站起来。
信是许柔写的。
虽然字迹刻意模仿了别人的笔迹,但许文渊还是认出来了——那是他小女儿的笔迹。信的内容,是向“严相爷”汇报许家的动向,包括许文渊拜访王尚书的事,包括许怡在府中的活动,甚至包括……许文渊对皇帝的某些不满言论。
“混账!”许文渊将信狠狠摔在桌上。
烛光剧烈地晃动,在墙壁上投下狂乱的影子。茶香、墨香、还有纸张陈旧的气味,在空气中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许怡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
她能听见父亲粗重的呼吸声,能看见他眼中翻涌的怒火和痛苦。那种被至亲背叛的痛苦,她前世经历过,所以格外理解。
许久,许文渊才缓缓坐下。
他的背脊佝偻着,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烛光映照着他脸上的皱纹,每一道都刻着疲惫和失望。
“怡儿,”他低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女儿想请父亲,现在就去西厢房。”许怡说道,“当着许柔的面,审问秋月。”
许文渊抬起头,看着女儿。
烛光下,许怡的脸平静而坚定。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却深不见底。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儿,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了。
她有了自己的锋芒,有了自己的手段,有了……掌控局面的能力。
“好。”他最终说道,“就按你说的办。”
—
子时,西厢房。
许柔已经睡下,却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坐起身,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谁?”她问道。
门被推开,许文渊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许怡,还有被两个粗使婆子押着的秋月。
烛光被点亮,房间里顿时明亮起来。
许柔看见秋月被绑着双手,嘴里塞着布团,脸色惨白如纸。她的心猛地一沉。
“父亲……”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许文渊没有回答,只是将那些信扔在她面前。
信纸散落在被子上,像一片片苍白的雪花。许柔低头看去,只一眼,脸色就彻底变了。
“这是……”她的声音在颤抖。
“这是你写的信。”许文渊的声音冷得像冰,“写给严嵩的信。”
许柔猛地抬头:“不!这不是我写的!父亲,这是陷害!是有人陷害我!”
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烛光下,那张脸楚楚可怜,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但许文渊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女儿,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失望,还有……深深的疲惫。
“秋月已经招了。”许怡开口说道,“她说,这些信是你让她送出去的。她还说,三年前书房丢失的文书,也是你让她去偷的。”
“胡说!”许柔尖叫起来,“秋月!你为什么要陷害我?我待你不薄啊!”
秋月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拼命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
许怡走到秋月面前,取下她嘴里的布团。
“秋月,”她轻声问道,“你说实话。这些信,是不是二小姐让你写的?”
秋月颤抖着,目光在许柔和许文渊之间来回移动。她能感觉到许柔眼中冰冷的威胁,也能感觉到许文渊眼中沉重的压力。
最终,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是……是二小姐让奴婢写的……”
“你胡说!”许柔扑过来,想要打秋月,却被许文渊拦住。
“柔儿!”许文渊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许柔僵住了。
她看着父亲,看着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愤怒。那一刻,她突然明白——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但她不甘心。
“父亲,”她跪下来,抱住许文渊的腿,“父亲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这些事!是姐姐!是姐姐陷害我!她嫉妒我,所以陷害我!”
她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凄厉而绝望。
烛光摇曳,将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空气中弥漫着眼泪的咸味、烛烟的气味,还有……某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许文渊低头看着小女儿。
那张脸上满是泪水,眼睛红肿,嘴唇颤抖。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他手中的信,那些白纸黑字的证据,却像一把把刀子,刺进他心里。
他该相信谁?
是那个突然变得精明能的大女儿,还是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儿?
许怡静静地站着,没有辩解,没有催促。
她知道,这个决定,必须由父亲自己来做。
窗外,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