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最后一声沉重的脚步声落下,像是死神的鼓点敲在了魏叔阳的心口上。
徐偃兵,站在了听潮亭二楼的地板上。
随着他的出现,整个二楼原本流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变成了一块沉重的铁板。
窗外的风雪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竟绕着窗口不敢飘进来。
这就是半步武圣的气场。
魏叔阳死死贴在墙角的书架上,浑身骨骼都在这股无形的压力下咯吱作响。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提枪而立的高大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次是真的要见血了。
徐偃兵没有去看魏叔阳,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那个白虎皮躺椅上的身影。
他手中的漆黑铁枪斜指地面,枪尖还在微微颤动,发出一阵阵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嗡嗡”声。
那是枪意满溢、渴望饮血的征兆。
然而。
即使是在这样一种足以让普通高手跪地求饶的恐怖气场下。
那个处于风暴最中心的白衣人,竟然……
“呼……噜……”
一声极轻、但极有节奏的鼾声,从躺椅上传了出来。
李白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侧卧姿势,那把用来遮脸的折扇已经滑落到了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睡得是那样香甜,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疑似梦到美酒的笑意。
静。
死一般的寂静中,这鼾声显得格外的刺耳。
这不仅仅是无视。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徐偃兵那张如同岩石般坚硬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自从成名以来,杀过的高手不知凡几。
哪怕是面对那些成名已久的指玄宗师、天象境大物,对方在面对他这杆铁枪时,无不是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哪怕是那位自称天下第二的王仙芝,也不敢在他面前如此托大!
睡觉?
在老子的枪意笼罩下睡觉?
“很好。”
徐偃兵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冰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手中的铁枪猛地一震。
轰!
一股更加狂暴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周围几丈内的书架瞬间崩裂,无数珍贵的孤本秘籍被震得漫天飞舞。
魏叔阳痛苦地捂住胸口,喷出一口鲜血,直接瘫软在地。
“既然你想睡,那就永远别醒了。”
徐偃兵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手腕一抖,漆黑的长枪如同一条出洞的毒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声,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李白的咽喉!
快!
快到了极致!
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这一枪,名为“破甲”。
曾以此枪,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枪尖划破虚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漆黑的残影。
十丈的距离,在这必杀一枪面前,不过是瞬息之间。
魏叔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忍心看。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恐怖的一枪,就算是真正的大天象境高手,若是毫无防备,也得被捅个对穿!
这位谪仙人,怕是要陨落在这听潮亭了。
“嗡——”
枪尖停住了。
并没有传来利刃入肉的闷响,也没有鲜血飞溅的声音。
一切都在瞬间静止。
那一杆漆黑的铁枪,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
锋利的枪尖,距离李白的喉结,仅仅只剩下不到三寸的距离!
也就是这最后的三寸,仿佛成了生与死的界限。
凌厉的枪风已经吹开了李白散落在额前的黑发,甚至割断了几缕鬓角的发丝。
断发在空中飘舞,缓缓落在枪杆之上,瞬间被绞成齑粉。
徐偃兵并没有失手。
他是故意的。
作为北凉核弹头,他对力量的掌控早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他这一枪,既是必杀,也是最后的通牒。
他要让这个狂妄的年轻人,在生死的边缘,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徐偃兵保持着出枪的姿势,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死死压着躺椅上的李白。
他的眼神冷漠如铁,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话:
“起来,或者死。”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这句话面前,什么谪仙人的傲气,什么剑仙的风采,似乎都成了笑话。
这就是实力的碾压。
这就是北凉王府的规矩。
魏叔阳颤抖着睁开眼,看着这令人窒息的一幕,心跳都快停止了。
哪怕隔着这么远,他都能感觉到那枪尖上散发出来的寒意,仿佛要把人的灵魂都冻结。
李白……还能怎么办?
就算是现在醒过来,跪地求饶,恐怕也迟了吧?
时间仿佛在这个瞬间被拉得无限漫长。
一秒。
两秒。
那躺在椅子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一直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徐偃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怕了吗?
终于装不下去了吗?
然而。
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让徐偃兵那颗坚如磐石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只见李白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地跳起来,也没有露出任何恐惧的表情。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
只是缓缓地、慵懒地张开了嘴。
对着那寒光闪闪、距离自己喉咙只有毫厘之差的夺命枪尖。
“嗝——”
一个满含着陈年酒气、甚至带着几分回味无穷的饱嗝,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打了出来。
浓郁的酒气喷在冰冷的枪尖上,竟然瞬间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