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爱军从小战士口中得知有个自称他女儿的姑娘现在在大院门口等他,一时间有些惊讶,狐疑的跟着小战士往外走,倒是没注意到小战士欲言又止的神情。
白露等的有些不耐烦,她的耐心向来不多,踢了踢路面的小石子,在站岗士兵戒备的眼神下,坐在了行李箱上,行李箱的滚轮在冲力下带着她往前滚了滚。
眼瞧着要滚到腰板挺直的小战士身前,白露利落的双脚着地,单手拉住了行李箱,对着已经快走出大门的中年男人挥起了手。
白爱军离老远就瞧见了一个小洋人,做梦也不敢像这是自称他闺女的人,等走的近了,那金光闪闪的小洋人热情的朝着自己的方向挥起了手。
“爹地!”白露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亲爹,热情的招呼着,粉白的小脸上挂着灿烂明媚的笑。
她语调娇,声音甜,含糖量高,让白爱军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刚想回应,抬起来的手又放了下去。
“小姑娘,你认识我?”白爱军语气温和,见这小洋人华国话说的正宗,心里松口气,能交流就好沟通了。
白露瞪圆了眼睛,脸一下撂了下来,阴沉沉,颇有一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红润的嘴巴更是撅的高高的,冷哼道:“人家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这话果然没错,你连自己有个女儿都忘到后脑勺了。”
白爱军叫她说的一脸懵,他倒是知道自己有闺女,一个是现任妻子带来的,还有一个宝贝亲闺女,远在美丽国。
等等,爱白军瞪大了眼睛,仔细的打量起了眼前的小洋人,过了好一会才一脸不可置信的道:“露宝,你是露宝?”
我的个老天爷呀!他的宝贝乖女儿咋变样了,他那个黑发黑眼的乖女儿咋变成个洋鬼子了!
见老父亲认出了自己,白露弯了眼睛,上前就给白爱军一个大大的拥抱:“爹地,你想不想我,我回国看你了。”
被女儿一个熊抱,白爱军龇牙乐了,笑的见牙不见眼,他就这么一个亲生闺女,能不想嘛!
“露宝,你咋变成这样了。”白爱军一脸的痛心,想着人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老话说的果然没错,他好好的大闺女去了美丽国就变成洋鬼子了。
白露“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摸了摸自己柔软的卷毛,笑嘻嘻道:“好看吧!这是我染的,现在可流行了。”她晃了晃脑袋,蓬松的小卷毛在脑顶弹了又弹。
白爱军一脸的复杂,实在没法昧着良心说好看,只能干巴巴的道:“还行,就是还是黑头发看着得劲。”又瞧她眼珠子绿莹莹,心道,总不会眼珠子也能染色吧!这老外一天就琢磨这些没用的。
白露像白爱军肚子里的蛔虫,一看他脸上的神情,就猜出了他心里的想法,红唇一扬,得意极了:“这个是彩色隐形镜片,刚刚推出来还没多久呢!我妈咪给我买的。”
白爱军听她见叫“妈咪”听的牙都酸了,拉起旁边的行李箱,一边带着乖女往院里走,一边说:“好好说话,什么爹地妈咪的,一口洋话,不中听。”
白露但是乖觉,耸了耸肩膀,一脸的无所谓:“好吧!我亲爱的爸爸,谁让我是乖女儿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她说的肉麻,白爱军听的却高兴,让他想起来白露小时候和他撒娇的样子,幼年时宝贝女儿乖巧的模样在眼前浮现,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睛。
“回来了也不知一声,我好去接你,你妈也是的,就让你一个人回国,也能放心。”
带着女儿进了家门,他忍不住唠叨了两句,话也不敢往深了说,一是怕女儿不高兴,二是怕这话传进前妻耳朵里,虽说是离了婚,可白爱军还是怕他那个资本家出身的前妻夏女士。
白露可没把自己当外人,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她累的都要瘫了,身子往木质沙发上一靠,先是指挥她爹给她拿冰镇饮料去,之后才抱怨道:“这沙发都多少年了,太硬了,做起来一点也不舒服,爸,你重新买一个吧!”
白爱军倒没觉得这沙发有什么不舒服的,不过宝贝女儿说不舒服,那就换,他大手一挥:“换,明天就去进口商场,你喜欢哪个咱就买哪个。”
白露眼珠子转了转,从亲爹的态度她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得寸进尺一下的,一边喝着汽水,一边问道:“我这回回来住哪呀!我原来的屋你没让别人住吧?”她爱岗敬业,决定先给女主柳青青一个下马威,欺负人嘛!她最在行不过了。
白爱军顿了顿,那屋已经让继女住了,房子就这么大,三室的房子说起来不小,可一家四口人,他们两口子一间,继女继子各一间,还没有空闲的屋了。
不过说破天也没有让亲闺女无家可归的道理:“你原来那屋你姐姐住呢!等她下班回来让她收拾收拾去她哥那屋住,你还住原来那屋子,缺啥了明儿爸带你去买,都买新的。”白爱军倒还记得自己闺女是个娇气又霸道的,再者也舍不得让宝贝女儿用旧的。
白露一听这话,身子立马坐直了,双条腿蹬了起来,嫩藕似的手臂胡乱在空中乱拍,像个张牙舞爪的大八爪鱼,口中嚷嚷着:“什么姐姐,我哪来的姐姐,我妈就生了我一个,好你个白老头,你是娶了媳妇忘了女儿,我的屋你怎么能给别人住,你还是不是我亲爹了。”她一边嚷,一边起了身,“噔噔蹬”两腿倒腾的飞快,凭借着记忆跑去了自己原先的房间。
原来粉嫩嫩的屋子早就大变了模样,她越想越气,鸠占鹊巢,好个不要脸的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也敢住她的屋子。
脾气一下就上来了,白露可不是一个懂得收敛性子的人,小手一抓,先是把枕头扔在地上,又抓着床单往下扯,一边扯一边掉着泪珠子。
“她凭什么住我的屋,你还是不是我亲爹了,她今天敢住我的屋,明天是不是就要骑在我的头顶上撒野了。”
眼下谁在撒野可是一目了然,白爱军让她作的脑袋都大了,早就听前妻说过女儿脾气大,可平时电话里乖女表现的又乖又甜,可真瞧不出一点的小脾气来。
你说骂,白爱军可舍不得,你说拦,瞧着白露一边抹泪一边又扯又摔的架势,他也不舍不得拦,甚至还有那么点心疼,瞧着宝贝女儿累的气喘吁吁的,可不怕她气性大了,一下子再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