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井公宏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进藤？你怎么来了？”
进藤光推开门走进来。
他穿着叶濑国中的校服，个子比同龄人稍矮一点，但动作很有活力。橙色的头发很显眼，眼睛很亮。
“我听说围棋社在这里，就过来看看！”
进藤光说着，目光在活动室里扫了一圈。
他看到筒井，看到角落里的加贺铁男，最后看到林千夜。
“这位是……”
筒井公宏赶紧介绍。
“这位是林千夜学长，高三B班的，今天刚加入围棋社。林同学，这是进藤光，国中一年级的。”
进藤光立刻朝林千夜鞠躬。
“学长好！我是进藤光，最近才开始学围棋！”
他的声音很精神，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
林千夜点点头。
“你好。”
他脸上带着微笑，心里却高度集中。
佐为…就在他身后吗？系统能检测到灵体吗？
他仔细观察进藤光。
没有任何异常。就是一个普通的国中少年。看不到幽灵，也感觉不到任何超自然的气息。
视网膜边缘的系统界面安静地悬浮着，没有任何针对灵体的提示。
系统无反应。
看来系统只针对围棋。
林千夜确认了这一点。
进藤光走到棋盘边，看着刚才三谷和国一生对局后还没收完的棋子。
“哇，刚才在下棋吗？”
筒井公宏点点头。
“嗯，在给新社员复盘。进藤，你刚才说最近才开始学围棋？”
“对！大概……一个月前吧！”
进藤光挠了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林千夜心里清楚。
进藤光说的一个月前，正是佐为附身的时候。现在下棋的会是佐为。他需要观察佐为的棋力，也需要确认系统对佐为棋步的分析能力。
进藤光忽然看向林千夜。
“学长会下棋吗？”
“很久没下了。”
“那我们来下一盘吧！我最近进步可快了！”
进藤光眼睛发亮。
林千夜还没说话，门口传来声音。
“哟，进藤，你又来捣乱了？”
三谷祐辉提着书包走回来。他刚才忘记拿东西了。
进藤光转身。
“三谷学长！”
三谷祐辉走进来，看了进藤光一眼，又看了林千夜一眼。
“你们两个要下棋？”
进藤光点头。
“对！我想和林学长下一盘！”
三谷祐辉嗤笑一声。
“两个初学者下有什么好看的。进藤，你连基本定式都记不全吧？”
进藤光脸一红。
“我……我已经学了很多了！”
“学了多久？一个月？”
“差不多……”
三谷祐辉摇摇头。
他走到棋盘边坐下。
“算了，我跟你下一盘指导棋吧。让四子。让我看看你这一个月学了什么。”
进藤光眼睛一亮。
“真的？”
“快点，我赶时间。”
进藤光立刻坐到三谷对面。
筒井公宏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看了林千夜一眼，有点不好意思。
林千夜平静地走到棋盘边，找了张椅子坐下。
他刚才没打算和进藤光下。现在三谷接手了，正好。他可以安静观察。
进藤光摆上四颗让子。
三谷执白先行。
对局开始。
林千夜集中精神。
系统，启动分析。
视网膜边缘的半透明棋盘投影同步浮现。每一步棋落下，系统立刻开始计算胜率变化。
三谷的第一手棋下在右上角小目。
很正常。
进藤光——或者说，佐为——的第一手应棋。
白棋第1手落下。
系统标注：【常规开局，胜率：黑棋（让四子）75.2%，白棋24.8%】
林千夜看着进藤光的手。
那只手拿起黑棋，落在棋盘上。
动作很稳，没有任何犹豫。
棋步落下。
系统瞬间反应。
【黑棋第1手：左上角星位】
【棋步风格分析中……】
【识别特征：古典布局倾向，厚重稳健】
【胜率更新：黑棋76.1%，白棋23.9%】
林千夜心里微动。
开始了。
对局继续。
三谷下得很随意。让四子的指导棋，他明显没把进藤光当回事。白棋的每一步都是标准定式，没什么新意。
但黑棋的应对……
林千夜盯着棋盘。
每一步黑棋落下，系统都在快速分析。
【黑棋第7手：小飞守角】
【风格识别：本因坊秀策流派特征（概率68%）】
【胜率更新：黑棋78.3%，白棋21.7%】
【黑棋第13手：大飞扩张】
【风格识别：古典围棋大师特征（概率72%）】
【胜率更新：黑棋79.5%，白棋20.5%】
林千夜的心脏跳得快了一些。
系统识别出来了。
“古典围棋大师”、“本因坊秀策流派”。
佐为的棋风，系统能识别。
而且胜率在稳步上升。
三谷还没察觉到什么。他下得很轻松，偶尔还会说几句。
“进藤，这手棋下这里没用。你应该挡在这里。”
“哦……”
进藤光应着，但黑棋的下法完全没按三谷说的走。
三谷皱了皱眉。
“你没听懂吗？”
“我……我觉得这样下比较好……”
进藤光的声音有点虚。
林千夜知道，那是佐为在通过进藤光的嘴说话。
对局进行到三十手。
系统面板上的胜率曲线已经明显倾斜。
【当前胜率：黑棋83.7%，白棋16.3%】
【棋风识别确认：古典围棋大师（疑似本因坊秀策级别及以上）】
【警告：检测到棋力评估超出常规数据库基准】
【建议：启动深度分析模式】
林千夜心里一震。
系统竟然能识别出‘秀策级别及以上’。
这说明佐为的棋力在系统评估中极高。
他看向进藤光。
那个橙发少年正盯着棋盘，表情很专注。但林千夜知道，真正在思考的是附在他身上的那个千年棋魂。
藤原佐为。
平安时代的棋士，本因坊秀策的前世，追逐“神之一手”的亡灵。
现在就在这个活动室里，就在这张棋盘前。
三谷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落子的速度慢了下来。
白棋的第35手，他想了将近一分钟。
这手棋落下去。
系统立刻标注。
【白棋第35手：问题手，胜率下降5.2%】
【黑棋最佳应对：于K10位刺】
黑棋几乎秒应。
棋子落在K10位。
正是系统标注的最佳点。
三谷的脸色变了。
他抬起头看了进藤光一眼。
“你……这手棋谁教你的？”
进藤光愣了一下。
“没……没人教啊。我就是觉得应该下这里……”
三谷不说话了。
他盯着棋盘，手指捏着棋子，半天没落子。
林千夜看着这一幕。
他能看出来，佐为在控制棋局的节奏。黑棋的优势在稳步扩大，但每一步都留有余地，没有下死手。就像猫捉老鼠，不急着咬死，而是慢慢玩弄。
这是指导棋的风格。
但三谷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在被“指导”。
他只觉得压力越来越大。
白棋第47手落下。
又是一步问题手。
系统标注胜率已经跌到黑棋89.1%。
三谷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不再说话，整个人都趴在棋盘上，死死盯着棋局。
进藤光——佐为——下的很从容。
黑棋每一步都精准，优雅，带着一种古典的美感。
林千夜全力观察。
系统的深度分析模式已经启动。
每一步黑棋落下，都会弹出详细的评估。
【棋步美学评分：9.2/10】
【大局观评分：9.5/10】
【局部计算深度：超越当代职业九段平均水准】
【综合评估：棋力等级≥系统基准分2500（注：当代职业九段平均基准分1000）】
林千夜深吸一口气。
佐为的棋力，在系统评估里是当代职业顶尖的两倍以上。
这就是千年棋魂的实力。
对局进行到中盘。
三谷已经陷入苦战。
他的白棋处处受制，大龙被黑棋隐隐包围。虽然还没死，但已经被逼到绝境。
三谷拿着棋子的手在抖。
他抬起头，看向进藤光，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真的是一个月前才开始学棋？”
进藤光有点慌。
“是……是啊……”
“不可能！”
三谷的声音提高了。
“这种棋力，这种大局观……你至少学了五年！不，十年！”
进藤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千夜知道，佐为在通过进藤光的眼睛看他。
他能感觉到。
那道目光，穿越千年的时光，落在他身上。
林千夜迎上那道目光。
他朝进藤光微微一笑。
进藤光愣了一下，然后也回了一个有点僵硬的笑。
角落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加贺铁男站起身。
他之前一直坐在角落摆弄将棋盘，现在放下棋子，走了过来。
加贺的目光扫过棋盘。
黑白棋子的局面一目了然。黑棋大优，白棋的大龙岌岌可危。三谷的脸色已经发白，手指捏着棋子半天落不下去。
加贺又看向林千夜。
那眼神很直接，带着审视。
“刚才你说‘虎’那里能省1目。”
加贺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你怎么看出来的？”
活动室里安静下来。
三谷抬起头，看向加贺，又看向林千夜。
筒井公宏有点不知所措。
进藤光也看向林千夜，眼神里带着好奇。
林千夜心里一凛。
加贺刚才听到他点评。
现在来试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