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不管你知不知情,他们算计我家的时候,你站在那一言不发,甚至还推波助澜,那就是帮凶,这总是事实吧?”
阎阜贵老脸一红,连连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是是是,这事儿三大爷认栽,我不推脱。”
“我今儿就是专程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你看在咱们多年邻居的份上,能不能高抬贵手,原谅三大爷这一回?”
“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六张嘴等着吃饭,全指望我那点死工资。”
“这要是闹到学校,工作受了影响,这一家老小真得去喝西北风了。”
陆石也没那个闲工夫听他卖惨,直接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张开。
“五百块。”
听到这个数字,阎阜贵腿一软,差点没跪地上,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七块五,五百块?那可是他将近两年的工资啊!
这哪是要钱,这是要他的老命啊!
“陆……陆石啊,这……这也太多了吧?这不是要把三大爷家底儿都掏空吗?”
陆石神色淡然,仿佛说的不是五百块,而是五毛钱。
“三大爷,你听清楚了。”
“这次参与算计我的,你、易中海、刘海中、聋老太太,还有贾家,一共五户人家。”
“按理说,一家一百块钱赔偿,不过分吧?”
“这钱我不耐烦一家家去要,你去跟他们谈。”
“易中海、刘海中、贾家还有那个聋老太,你去搞定他们。”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也不管你从他们那能抠出来多少钱。”
“我只要五百,剩下的,那是你的本事,都要多了全是你的。”
“你要是有能耐要来一千,你自己就能落下五百!”
陆石这话一出,阎阜贵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那精明的算计光芒在小眼睛里闪烁。
这买卖……好像能做啊!
有陆石这个煞星在前面顶雷,自己凭着这三寸不烂之舌,去那几家吓唬吓唬。
一家敲个两三百块钱,为了保住名声和工作,他们不敢不给。
到时候不仅能平了陆石的怒火,自己还能从中捞一笔横财!
陆石心里的算盘打得更精。
虽说自己不打算上学了,但这世道乱,万一哪天自己有个急事顾不上妹妹,总得有个人帮忙照应一眼。
把阎阜贵这个老抠门儿绑上自己的战车,用利益吊着他,是一分钱不花的最优解。
阎阜贵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权衡利弊,再没半点犹豫。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确认道:“陆石,你这话当真?不管多要多少,只要给你五百,剩下的都归我?”
陆石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的苹果,在手里掂了掂。
“我一口唾沫一个钉,只要能拿到我的那五百,剩下的我一分不要。”
“好!痛快!”
阎阜贵一拍大腿,脸上笑出了褶子。
“你就在家等着,三大爷这就去跟他们好好‘商量商量’!”
看着阎阜贵兴冲冲离去的背影,陆石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只要这事儿成了,阎阜贵以后就是自己手里的枪,指哪打哪。
让他冲锋陷阵去恶心那帮禽兽,自己带着妹妹在后面看戏,岂不美哉?
阎阜贵满心欢喜地出了陆家门,调整了一下表情,瞬间换上一副愁云惨淡的面孔。
一路小跑到了中院易中海家门口,正好看到易中海、聋老太太,还有何雨柱都在。
阎阜贵故意长叹一声,一脸的苦大仇深。
“老易啊,这次麻烦大了,陆石那小子发了狠,说是非要去厂里和街道办闹个天翻地覆。”
“你说这事儿可咋整啊?”
易中海正烦着呢,一听这话,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让他去闹!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还怕他个毛头小子不成?”
阎阜贵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副为你着想的样子。
“老易,话不能这么说啊。”
“这事儿好说不好听,联合起来欺负两个没了爹妈的孤儿,这名声传出去,那就是烂大街了。”
“再说了,陆大山两口子那是为了抢救国家财产牺牲的烈士。”
“要是厂领导知道咱们这么欺负烈士遗孤,你想想那后果?”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道德模范”这块金字招牌。
这两天被陆石毫不留情地撕下来踩在泥里,那种羞辱感让他几乎抓狂。
听到阎阜贵这番切中要害的分析,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强压着怒火。
“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就让他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阎阜贵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也是怕他真去学校闹,刚才豁出这张老脸去求情了。”
“好说歹说,陆石那小子总算是松了口,答应私了。”
“不过……”
阎阜贵顿了顿,伸出三个手指头。
“一家三百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什么?!”
易中海眼珠子瞪得溜圆,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小王八蛋怎么不去抢?狮子大开口也没这么大的!”
“哪来的胆子要这么多钱?”
阎阜贵苦着脸,双手一摊。
“嗨,我当时听到这数也被吓了一跳啊。”
“咱们一共五家卷进这事儿里,那就是一千五百块啊!”
“陆大山两口子的抚恤金才八百,这小子心够黑的。”
“可咱们现在是被人家捏住把柄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你想想,你是堂堂八级钳工,受人尊敬。”
“这要是真闹大了,万一被厂里开除了,你这后半辈子怎么过?”
“就算不开除,天天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欺负孤儿,这脸还要不要了?”
易中海听着这番话,脸色阴晴不定,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聋老太太,气得用拐杖狠狠敲着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敢找我要钱?我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阎阜贵转头看向愤愤不平的聋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哎哟,老祖宗哎,您就消消气吧,别冲我吼啊。”
“您是五保户,吃喝不愁,是不怕把事情闹大。”
“可您得替我们想想啊,陆石就是看准了我们有工作、要脸面,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我就不给!我看那个小兔崽子能把我怎么样!”
“我就说了一句话,那是为了院里好,他一个半大小子拿那么多钱不是招灾吗?”
阎阜贵心里暗骂这老太婆顽固不化,嘴上却继续劝导。
“老太太,您的道理我们都懂,可现在形势比人强啊。”
“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条件也摆在这儿。”
“我自己贪心惹了祸,为了保住饭碗,这三百块钱我是打算咬牙认了。”
“至于你们给不给,自己掂量着办吧。”
“真要闹到厂里去,损失的可就不仅仅是这几百块钱的事儿了!”
易中海此时也是心乱如麻,权衡再三,终于沉声开口。
“柱子,去把老刘和东旭叫过来,咱们得合计合计。”
他也怕啊,经营了几十年的名声,真要是因为这事儿毁于一旦,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何雨柱虽然混不吝,但也知道事情严重性,赶紧跑去后院喊人。
没多大功夫,几个人就在易中海家那狭小的屋子里聚齐了,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阎阜贵把刚才那套说辞又绘声绘色地演了一遍。
刘海中听完,那肥胖的肚子都气得一颤一颤的。
“什么?一户三百?这小子穷疯了吧?”
贾东旭更是直接跳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嚷嚷。
“凭什么?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点?”
“这一下就要讹走我一年的工资?让我们家喝西北风啊?”
阎阜贵这回没说话,只是低头抠着指甲缝,把舞台留给了易中海。
易中海黑着脸,瞪了贾东旭一眼。
“不给?行啊,你有种就不给。”
“到时候真闹到厂里,我和老刘是高级工,或许还能保住饭碗。”
“你呢?你个一级工,你敢不敢赌厂里会不会直接把你开除?”
这一句话,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贾东旭瞬间就蔫了。
他不敢赌,这年头工作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那是命根子。
要是丢了这铁饭碗,全家老小真得去要饭。
刘海中是个官迷,一心想着往上爬。
要是背上个欺负烈士遗孤的污点,这辈子别说当官了,在车间里都抬不起头来。
他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看向易中海。
“老……老易,你是壹大爷,拿个主意吧?”
易中海阴沉着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家三百确实太多了,简直是割肉。”
“而且老太太那边肯定是一毛不拔,她不怕闹。”
“老阎,还得麻烦你再跑一趟,去跟陆石那小子砍砍价。”
阎阜贵心里乐开了花,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竹杠啊。
他强忍着笑意,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点了点头,屁颠屁颠地又跑去中院给陆石“汇报工作”去了。
陆石听阎阜贵说竟然开价三百,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阎老抠真是够狠的,自己要五百,他转手就翻了三倍!
不过这也好,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也不怕得罪这帮老禽兽再狠一点。
而且陆石心里清楚,聋老太太那个老虔婆的钱不好拿,贾家的钱更是带着血腥味。
他对阎阜贵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有意思,真有意思。”
“具体你要多少我不管,你怎么编理由我也不问。”
“我的底线你知道,五百块钱拍在我桌上,这事儿就算翻篇。”
阎阜贵在陆石家磨蹭了一会儿,喝了杯水,润了润嗓子,这才慢悠悠地回到易中海家。
刚进门,他就一副死了爹娘的丧气样。
“唉,老易啊,我是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陆家那小子现在是油盐不进,咬死了不松口。”
“说是咱们几家人合起伙来算计他,这钱一分都不能少。”
“而且他还撂下狠话了,聋老太太那份钱要是不给,那就一拍两散,大家一起玩完,直接厂里见!”
“该死!”
“混蛋!”
“这小畜生!”
“真是反了天了!”
屋里瞬间炸了锅,易中海、刘海中、聋老太太、贾东旭骂声一片,唾沫横飞。
阎阜贵等他们骂累了,才幽幽地开口。
“行了,别骂了,骂有什么用?”
“情况我已经摸清楚了,我反正是耗不起。”
“学校那边要是知道我欺负学生,我这饭碗肯定保不住。”
“这钱我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我先回去凑钱去了。”
说完,阎阜贵转身就要走,走到门口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贾东旭。
这一眼,看得贾东旭心里直发毛。
“哦,对了,东旭啊,看在邻居一场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
“陆石刚才特意说了,如果你妈再去前院撒泼打滚。”
“他就直接把棒梗这几年的那些‘光辉事迹’抖落出来,直接送去少管所。”
“那样的话,棒梗这辈子可就彻底毁了,上面有了污点,以后干啥都不行。”
“你可得把家里那个老太婆看紧点!”
这番“特别提醒”,让贾东旭的脸瞬间绿得跟那大葱叶子似的。
这一刀补得太狠了!
自家老娘那个泼辣性子他最清楚,知道要掏三百块钱,绝逼要去陆家门口上吊。
但这预防针一打,那就是直接掐住了贾家的七寸。
要是棒梗进了少管所,那就是绝了贾家的后啊!
这简直是被陆石按在地上摩擦,还不能喊疼,还得赔笑脸!
看着阎阜贵要走,易中海眉头紧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阎,你平时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这次怎么这么痛快就答应掏钱了?”
阎阜贵心里一惊,暗道这老狐狸果然不好糊弄。
他立刻换上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双手一摊。
“老易啊,我跟你们不一样啊!”
“你们是凭手艺吃饭,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大不了换个厂子。”
“我呢?我就是个教书匠,要是背上个处分被开除,档案里记上一笔,这辈子都别想再当老师了。”
“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全家老小就指着我这点工资活命。”
“我不掏钱还能咋办?等着全家饿死吗?”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情感真挚,易中海和刘海中的疑虑瞬间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