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难不成自己真就这么倒霉,刚转生过来,又要被人盯上不成?
林风悄悄探出头来。
顺着世子的目光看去,发现世子虽然手指的正是自己的方位,但目光看向的却是他身前不远处的另一尾红鲤鱼。
那尾红鲤鱼颜色比他还要鲜艳,正毫无顾忌地在水面上游动,吸引了世子的全部注意力。
“父王,我想把这尾红鲤鱼捞上来,养在我的书房里!”
世子拉着王爷的衣袖,撒娇道。
王爷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但看着世子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罢了,既然你喜欢,就让下人捞上来吧。”
林风躲在水草中,亲眼看到两个仆人拿着渔网,小心翼翼地将那尾红鲤鱼捞了上来。
红鲤鱼不甘被捕,在网中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最终被装进一个木桶里,跟着世子离开了池塘。
林风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刚才差一点,就成了那尾被捞走的红鲤鱼。
虽然不知道被捞到书房是福是祸,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离开熟悉的池塘环境,就意味着未知的危险。
“不能大意,一条鱼的力量还是太弱了,哪怕环境看似安全,也处处都是危机。”
林风暗自警醒。
他决定,在这次转生中,一定要彻底贯彻低调生存的原则,尽量待在池塘深处的水草中,避免出现在水面显眼的地方,争取平稳地度过这次转生。
接下来的日子,林风就一直待在池塘深处,靠着水中的浮游生物和水草为食。
他每天都会透过水草的缝隙,观察池塘边的动静,从仆人和王府众人的对话中,一点点了解这个凡俗古代世界的信息。
这是一个名为大靖的王朝,开国建政百余年,国富民安,正是一个封建政权最巅峰的时期。
王爷是当朝的安康王,手里握着一定的兵权,却在朝堂上受到其他势力的排挤,处境并不算安稳。
他还发现,王府里的人际关系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除了王妃和世子,还有几位侧妃和其他的公子小姐,彼此之间看似和睦,实则暗流涌动。
有一次,他甚至看到两个侍女在池塘边争执,其中一个侍女‘不小心’脚滑了一下,掉进了池塘。
等挣扎着被救上来后,却不敢说什么,脸色苍白地低头跑开了,似乎在害怕什么。
林风暗自猜测,多半是些后宅争斗一类的事情。
不过他情报有限,跟这些人始终保持着距离,不暴露任何一丝一毫的奇异,也不主动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中。
草芥之命词条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用,让他一次次避开了被注意的风险。
随着时间流逝,林风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适应红鲤鱼的身体,对水流的感知也越来越敏锐。
甚至能通过风水吹过水面的波动,预判到有人即将靠近池塘。
他不知道这次转生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最终能不能拿到理想的评分。
但他知道,只要坚持低调生存,积累足够的信息和生存经验,就一定能比上一次转生做得更好。
……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又是一次赏花观鱼的活动结束,王爷牵着王妃的手,离开了。
仆人连忙上前收拾残局,不敢有丝毫耽搁,等打扫完后,便徐徐退去。
石亭周围恢复了静谧。
只有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和水流轻抚岸边的细响。
林风身子贴着池底淤泥,缓缓舒了口气。
鱼鳃轻轻开合,将体内的水流排出,只留下过滤出的氧气,随着细胞搬运,流转全身。
他没有立刻游动,而是先在原地蛰伏了片刻。
确认周围再无人类活动的迹象,才从茂密的水草丛中游出,向水面浮去。
这里是他选定的安全区。
水草长得极为繁盛,枝叶交错成天然的屏障,既能遮挡阳光,避免红色鳞片太过显眼,又能阻挡其他水生生物的靠近。
林风深知,作为一尾毫无反抗能力的红鲤鱼,低调是活下去的第一准则,尤其是在这王府池塘里。
这些日子,他从不主动争抢洒在水面的鱼食,只在池底觅食那些被忽略的浮游生物和水草根茎。
也从不与池塘里的其他生物争斗,无论是成群结队的青虾,横行霸道的螃蟹,还是背着硬壳缓慢爬行的乌龟,他都远远避开。
池塘里的生态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有一次,他亲眼看到几只大螃蟹围攻一条比他体型还大的鲫鱼,锋利的蟹钳几下就将鲫鱼的鱼鳞剥下,浑浊的血水在水中扩散开来。
弱肉强食是这里的唯一生存法则。
林风吓得立刻缩回水草深处,连吐泡泡的动作都放轻了。
从那以后,他更是将活动范围严格限制在水草区附近,除了必要的觅食,几乎不踏出半步。
即便如此,身体的本能生长也无法停止。
日子一天天过去,靠着稳定的食物来源和相对安全的环境,林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大,鳞片更加厚实,尾巴的力量也更强了,游动起来比之前更加灵活。
体型的增长让他多了几分喜悦,至少一些虾蟹不再敢来招惹他。
但同时也有几分担忧,毕竟越大的目标,越容易被注意到。
这种担忧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王妃似乎格外喜欢这池荷花,每隔几日便会带着侍女来池塘边观赏,偶尔还会焚香弹琴,驻足观鱼。
有一次,王妃正坐在石亭里品茶,目光随意地扫过水面,恰好落在了林风所在的水草边缘。
当时林风正在啃食一根水草根茎,察觉到视线的瞬间,他浑身的鳞片都绷紧了。
他甚至能看到王妃眼中闪过一丝“这尾鱼颜色倒是鲜亮”的好奇,脚步已经微微向池塘边挪动了半步。
林风心脏狂跳。
来不及多想,猛地一摆尾巴,钻进了水草最深处,同时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池底淤泥上。
半晌后,王妃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视线在水草区扫了一圈,却像是没找到刚才那抹红色似的,轻声呢喃了一句:
“难道是看错了?”
随后便转身回到了石亭,继续和身边的侍女闲聊起来。
林风在水草里僵了许久,直到王妃离开,才敢慢慢探出头。
他暗自庆幸草芥之命词条的存在,若不是这微弱的效果,恐怕刚才已经被王妃注意到了。
虽说不一定会被王妃下令捕捉,但林风却不敢去冒这个风险。
也是从这次开始,他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次王妃来赏花时,林风都会提前躲到水草最深处,同时竖起所有的感官,仔细倾听岸上的对话。
他知道,自己作为一条鱼,无法干预任何事情,但多了解一些信息,总能让他更好地判断风险。
岸上的闲聊大多是些家长里短。
比如哪个丫鬟手脚不干净,哪个侧妃最近得了王爷的宠幸,或许会怀上子嗣。
但偶尔,也会有一些让林风心头一沉的内容。
“王妃,您说王爷最近怎么总待在书房里?连晚膳都很少过来了。”
有一次,一个贴身侍女小声问道。
王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还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朝堂上的事。”
“前几日陛下召王爷入宫,据说当着众臣的面斥责了王爷几句,说他手握兵权,行事张扬跋扈,这分明是敲打啊。”
“陛下怎么能这样?王爷为大靖立下那么多汗马功劳……”
侍女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王妃打断了。
“噤声!”
王妃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宫里的事,岂是我们能议论的?”
“陛下对王爷的不满早就有了,只是之前一直没表露出来。”
“你没发现吗?最近王府外多了不少生面孔,指不定是宫里安插过来的探子,就等着拿咱们把柄。”
侍女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应道:
“奴婢知道了,再也不敢乱说了。”
“唉。”
王妃轻轻叹了口气,秀丽的脸上满是无奈:
“王爷也难,一边要应对陛下的猜忌,一边还要私下筹谋……只是这一步棋走得太险,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啊。”
后面的话,王妃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端起茶杯,眼神复杂地望着池中的荷花。
林风躲在水草深处,意识却被“陛下不满”“私下筹谋”“万劫不复”这些字眼牢牢抓住。
他心头有些吃惊,但也终于明白了,原来这王爷竟是想造反啊!
不过……
当今皇帝年富力强,百姓安居乐业,正是一个国家政权最鼎盛的时候,现在密谋造反,岂不是自寻死路!?
林风暗自摇头,并不看好王爷的决定。
但作为一条鱼,他什么也做不了,既无法提醒谁,也无法改变什么。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活下去,远离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同时,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越来越强烈。
那就是,逃离这个池塘。
只要逃离这个池塘,自己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大江大河皆可去得。
想到这,不再犹豫。
林风开始利用觅食的机会,悄悄探索池塘的每一个角落。
池底遍布着鹅卵石和淤泥,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小的洞穴,但大多是螃蟹的巢穴,根本无法容纳他的身体。
他顺着池塘的边缘游动,仔细感受水流的变化,如果存在水下暗道,水流必然会有异常的波动。
这个过程并不顺利。
有一次,他在探索池塘西北角时,不小心闯入了一只老乌龟的领地。
那只老乌龟体型庞大,壳上布满了青苔,看到他后,猛地伸出脖子,一口咬了过来。
林风反应极快,凭借着灵活的身形堪堪躲开,却还是被乌龟来了一下狠的,被刮走了一片鳞片,疼得他差点失去意识。
这次遭遇让他更加谨慎,但也没有动摇他逃离的决心。
他知道,留在池塘里,迟早会被卷入王府的纷争中,或许是池塘被波及,或许是被混乱中的人类误捕。
只有找到水下暗道,逃离这座王府,他才能真正获得安全。
日子在探索与蛰伏中慢慢流逝,林风的身体又长大了一圈。
他依旧能经常听到王妃的担忧,感受到王府里越来越凝重的气氛。
而他的探索,也终于有了一丝眉目,在池塘的东南角,他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不同于其他区域的水流波动。
这似乎是从假山的一处石缝中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