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家园小区附近,一条僻静的巷子。
一个小女孩攥着小小的拳头,低着头,伤心地往前走。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还未消退,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家会住着那么凶的叔叔。
为什么爸爸一直不回来。
“哎哟,这小丫头片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哭呢?”
一个粗哑的女声突然在旁边响起,吓了沫沫一跳。
她抬起头,看见面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
一个是个身材高大壮实、留着短卷发的中年女人,穿着花哨的紧身连衣裙。
另一个是个缩着脖子的瘦小男人,眼神躲闪,站在女人身后半步。
说话的女人蹲下身,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哎哟,这小脸咋弄的?谁打你了?”
沫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这两个陌生人。
“问你话呢,哑巴啊?”女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伸手就想捏沫沫的脸蛋。
“我……我在等我爸爸,他一会儿就来找我了。”沫沫偏头躲开,小声说道。
“等你爸?”女人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这孩子多半在撒谎,身边根本没大人。
她回过头,和身后那个瘦男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回来时,笑容又热切了几分。
“哎呀,那可太巧了!我们刚才好像瞅见一个男的,往前面巷子口那边去了,说不定就是你爸呢!走,阿姨带你找他去!”
“我不跟你们走…我要回家了。”沫沫心里害怕,说完转身就想往巷子外跑。
“想走?”女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一旁男子的屁股就是一脚,45码的大汗脚,踹得男人“哎哟”一声,往前趔趄了好几步。
“窝囊废!愣着干什么?”
“这破巷子连个摄像头都没有!直接给我抓了,塞车里去!带回去收拾干净,转手就是钱!最近工作没了,正愁没米下锅呢!”
“余姐,这…”老蒯被踹得一激灵。
但看着余姐凶神恶煞的模样,他不敢再废话。
“来,小朋友,叔叔带你去找爸爸……”老蒯快步走上前,对着沫沫哄道。
沫沫吓得浑身一颤,再也顾不得其他,用尽全身力气往巷子口跑!
可她一个四岁的孩子,跑得能有多快?
老蒯迈开步子迅速追了上去,伸手就想抓她的后领。
可就在此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
余姐还保持着大脚踹人的姿势,老蒯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两人脸上的凶狠同时定格,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往前冲的沫沫,吓得脚下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脸朝下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瘦小的肩膀,将她稳稳托住。
沫沫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一个帅气的叔叔,正用一种疼惜的目光盯着自己。
陆离看着沫沫,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眼前的小女孩,比记忆中长大了不少,会跑会跳,眉眼长开了,却依旧能清晰看出周岁时的轮廓。
陆离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拂过沫沫脸上那刺目的红痕。
温暖柔和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渗入,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疼痛感消失无踪。
沫沫眨了眨大眼睛,脸上刚才还火辣辣疼的地方,现在变得凉丝丝的,很舒服。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叔叔,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悄悄蔓延。
“你……”沫沫小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哭腔和鼻音,“你是爸爸吗?”
修仙界五百年的血雨腥风,早已将陆离的棱角打磨得愈发刚毅,眉眼间沉淀着沉稳和冷峻。
“沫沫……还认得爸爸?”陆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妈妈以前经常给我看照片。”沫沫抽了抽小鼻子,委屈说道,“她说爸爸去给我买草莓蛋糕了…等我下次过生日,就会回来。”
她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陆离的脸颊,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今天……就是我的生日。”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陆离的心脏。
他再也无法克制,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却又小心地控制着力道,生怕弄疼她。
“爸爸回来了。”他把脸埋在女儿柔软的发间,声音颤抖,“对不起,爸爸回来晚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陆离小心翼翼地抱起沫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他转身,带着女儿离开这个让她受到惊吓的地方。
身后的余姐和老蒯,依旧僵在原地,眼神里的惊恐越来越浓。
他们发现自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完全动不了了。
更让他们惊恐的是,那个男人是凭空出现在巷子里的!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两人想求饶,想尖叫,却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抱着孩子转身,背影逐渐远离。
就在他们的恐惧攀到顶峰,连呼吸都快要停止的瞬间——
巷子里,凭空生出了一阵微风。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风刃,在小巷里凝聚,泛着冰冷的锋芒。
余姐和老蒯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满是绝望。
下一秒,细密的风刃朝着他们席卷而去。
千刀万剐般的剧痛瞬间袭来,两人的肌肉、血管、皮肤,都在风刃的切割下寸寸剥离。
可他们依旧被定在原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在极致的痛苦中,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不过瞬息之间,风刃消散,切割声戛然而止。
巷子里,只剩下两具惨白的骨头架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陆离抱着沫沫,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