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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次日的清晨,暴风雪停歇。

赫尔辛基被厚重的积雪封缄,整座城市白得近乎失真。

林软软是在一张大得离谱的软床上醒来的。

身下是黑色的真丝床单,黑白撞色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昨晚零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倒灌进脑海——

冰冷的身体,几乎将她揉碎的窒息拥抱,还有那个手脚并用缠了她整整一夜的男人。

她指尖颤抖着抚上脖颈,那里残留着一圈青紫的指印,红肿的嘴唇,那是昨晚失控的证明,火辣辣地疼。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浴室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那个疯子在洗澡。

林软软心脏狂跳,大脑CPU差点烧干。这钱她不挣了,求生本能让她根本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往外冲,跑到她住的房间快速换好衣服。

跑!

哪怕外面是西伯利亚寒流也要跑!

她像只炸毛的兔子,一口气冲下旋转楼梯,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也让她发热的大脑强制开机。

那个男人是个疯子,是个变态!

林软软连滚带爬地逃出庄园,沿着被铲雪车清理出的山路狂奔,肺部因为吸入冷气而剧烈灼痛。直到坐上回市区的公交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北欧雪景,她颤抖的身体才终于找回一丝知觉。

回到那个只有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她把自己整个人泡在热气腾腾的浴缸里,用搓澡巾拼命搓洗着皮肤。

仿佛只要搓掉一层皮,就能洗掉那个男人留下的雪松味。

可那味道像是附骨之疽,怎么洗都洗不掉。

“软软?你昨晚去哪鬼混了?电话打不通,吓得我差点报警!”

室友陈菲推门进来,一眼看到林软软脖子上那圈触目惊心的掐痕,倒吸一口冷气,“卧槽!你这是遇到变态还是去打搏击了?”

林软软慌乱地拉高衣领,遮住那些羞耻的痕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路滑摔了一跤,磕在栏杆上了。”

“摔跤能摔出这种吻痕形状的淤青?”陈菲显然不信,眼神暧昧又担忧,但看到林软软惨白的脸色,识趣地没再追问,递过来一杯热牛奶,“行吧,不想说就不说。快喝点热 牛奶。对了,有个坏消息——学校通知说你的奖学金申请被卡了,让你明天去教务处。”

“啪嗒”。

滚烫的牛奶溅了几滴在手背上,林软软却浑然未觉。

“奖学金……被卡了?”

那是她下学期的救命钱。如果没了这笔钱,她就只能辍学回国,回到那个重男轻女、只想把她打包卖给老光棍换彩礼的吸血鬼家庭。

“别慌,你绩点全系第一,肯定是系统bug。”陈菲安慰道。

林软软点了点头,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种不安,在她第二天凌晨两点站在便利店收银台后时,达到了顶峰。

这是一家位于市中心的24小时便利店,林软软是这里的夜班收银员,俗称“天选打工人”。

店里原本没什么客人,只有两个醉鬼在角落拼酒。

自动感应门突然“叮咚”一声开了。

一股寒风灌入,夹杂着那股令她灵魂颤栗的、熟悉的雪松味。

林软软浑身僵硬地抬起头。

两排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动作整齐划一的清场。他们迅速封锁了出口,并将店里的顾客请了出去。

还在打瞌睡的店长被惊醒,刚想发飙,却在看到领头那个金发碧眼、一身英伦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时,瞬间把脏话咽了回去。

管家走到收银台前,对着林软软微微欠身,姿态优雅,

“林小姐,晚上好。”

管家的声音温和醇厚,却透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傲慢,“先生这几天睡眠质量很差,他很想念您。”

林软软的手死死扣着收银台边缘。

“我……我不认识什么先生,你们认错人了。”

管家微微一笑,并不拆穿。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轻轻推到台面上。

支票上那一连串的零,多得让人眼晕。

“这是先生预付给您的薪水。只要您肯回去‘工作’,这个数额还可以再翻倍。您的工作很简单——只需要在先生睡觉的时候,充当他的抱枕。”

陪睡?

林软软只觉得一阵恶心,羞耻感直冲天灵盖。

“我不去!”她猛地将支票推回去,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这里是法治社会!把钱拿走,不然我报警了!”

她抓起柜台上的座机话筒,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忙音。

掏出手机,信号格显示“无服务”。

“林小姐,大可不必做这种无谓的挣扎。”管家叹了口气,似乎在为她的不识时务感到惋惜,“在赫尔辛基,先生的话就是法律。”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走了进来,手里举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正对着林软软。

视频背景是她在国内那个破旧的老家。

画面里,她那个赌鬼父亲正抱着一叠厚厚的欧元,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副贪婪的嘴脸隔着屏幕都让人作呕:“只要给钱,别说那个死丫头,就算要把我也带走都行!这丫头命硬,耐折腾!”

林软软浑身一僵。

“卑鄙……”她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这不是卑鄙,这是等价交换。”戴眼镜的医生推了推镜框,镜片后闪过一道精明的冷光,“林小姐,从医学角度解释,先生患有一种罕见的‘皮肤饥渴症’并发严重接触性过敏。除了你,他对所有人过敏。”

“你是他唯一的药。如果他因失控而死,你知道会有多少人为此陪葬吗?”

医生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包括你的家人,你的朋友,还有你自己。”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连掩饰都懒得做。

林软软看向店长,店长早就缩在货架后面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窗外,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漫天飞雪和那一长排黑压压的豪车车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请吧,林小姐。”管家侧身,做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林软软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她松开抓着柜台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便利店。

中间那辆加长版黑色轿车的车门无声滑开。

车内光线昏暗,没有开灯。

林软软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车内一片寂静,她闻到了雪松香。

后座的阴影里,坐着那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肤色苍白如鬼魅。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粉色的发圈。

上面还沾着几根黑色的长发。

那是林软软昨晚落在庄园里的。

听到动静,男人缓缓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

他看起来状态很糟。

脸色比昨晚还要苍白病态,眼下一片乌青,脖子上又添了几道新的抓痕——那是他自己抓的,还冒着血珠。

显然,失去“人形抱枕”的这十几个小时里,他的戒断反应很严重。

“抓到你了。”

男人轻声说道,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和压抑许久的疯狂。

他抬起手,将那个粉色发圈放到鼻尖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眸子死死锁住缩在车门边的林软软。

“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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