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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泥途筑基录

第十三章 筑基

陈小峰住院的第三天,社出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好事:省农科院的课题批下来了。陈小竹拿着批复文件冲进村委会办公室时,刘威正对着青牛岗的地形图发愁——五个阵眼的位置大致圈出来了,可怎么挖?以什么理由挖?

“刘威!批了!”陈小竹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院里给了三十万课题经费,专门用于青牛岗土壤修复!我们可以建实验室、买设备、雇人工!”

她把文件拍在桌上,兴奋得像个孩子。刘威拿起来看,红头文件,盖着省农科院的章,白纸黑字写着“青牛岗重金属污染土壤修复及生态重建示范”。

“三十万……”刘威喃喃道。对社来说,这是雪中送炭。

“不止钱!”陈小竹翻到第二页,“院里还派了个专家团队,下周一就到位。领队是孙教授,国内土壤修复领域的泰斗!还有三名博士、五名硕士,要在这儿至少待半年!”

刘威抬起头,看着陈小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天压在心头的石头,轻了些。

“谢谢你,小竹。”

“谢什么,这是我该做的。”陈小竹在他对面坐下,马尾辫一甩,“不过课题有要求:修复过程要全程记录,数据要实时上传,最后要出论文、出报告。也就是说——”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青牛岗会成为全省的样板。成了,是典范;砸了,就是笑话。”

压力又回来了,但这次是带着希望的压力。

“那就把它成。”刘威说,“需要社怎么配合?”

“首先,要建一个简易实验室,就在村里。其次,修复区域要扩大——不只是箱子周围那十米,而是整个西坡,大概五十亩。最后,”陈小竹看着他,“可能需要动你们祖坟。”

刘威心头一跳:“动祖坟?”

“孙教授看了我传回去的土壤数据,怀疑污染源不止一处。他推测,重金属可能沿着某个路径扩散了。”陈小竹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挖出箱子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陈家祖坟,“而你们祖坟的位置,正好在这条线上。他想取深层土样,可能……需要打钻。”

打钻。意味着要动祖坟周边的土。这在农村是大忌。

刘威沉默了一会儿:“深度多少?”

“至少五米。”

“我去做工作。”

这是第二件难事。第一件难事,是如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挖出其他阵眼。

两件难事撞在一起,反而让刘威有了主意。

当天下午,他召集社理事会,宣布了省农科院课题的事。三十万的数字让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但听到要动祖坟,老人们又皱起了眉头。

“刘主任,不是我们不信科学。”陈老汉代表老人们发言,“祖坟是,动了,老祖宗会怪罪的。”

“陈伯,我理解。”刘威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但您想想,如果祖坟底下真有污染,年年月月渗下去,老祖宗在地下能安生吗?咱们现在把污染清除了,是给老祖宗一个清净,是尽孝。”

这话说得巧妙。老人们互相看看,有些松动。

“再说了,”刘威趁热打铁,“农科院来的是大教授、大专家,全国都有名的。他们来做研究,是咱们青牛岗的荣耀。要是研究出成果,上了电视、上了报纸,咱们社就出名了,以后山楂还愁卖吗?”

名利双收,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王强站起来:“我赞成!科学的事,得听科学的。要是祖坟底下真有污染,早点清掉,对子孙后代也好。”

年轻一辈纷纷附和。老人们最终点了头,但提了个条件:动土前要做法事,祭告祖先。

刘威答应了。法事可以办,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游移。五个阵眼,古槐树下那个最容易——做法事要设祭坛,就在古槐树下。到时候挖坑埋祭品,顺便把阵眼挖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其他四个,得另想办法。

——

当天晚上,刘威去了趟县城。一是去县医院看小峰,二是找吴老头,再打听些关于林长生和筑基石的事。

小峰恢复得不错,已经能坐起来吃饭了。见到刘威,他第一句话就是:“刘主任,社怎么样了?”

“都好。”刘威把课题的事说了,小峰高兴得直拍床板。

“等我出院,我负责实验室!”小峰说,“我在学校做过实验,懂仪器!”

“你先养好腿。”陈小竹在一旁削苹果,嗔怪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别想那么多。”

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刘威,又给自己削了一个。两人坐在病房里,陪小峰聊天。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病房的灯亮了,暖黄的光晕里,有种家常的温馨。

八点多,刘威起身告辞。陈小竹送他到电梯口。

“你脸色还是不好。”她说,“这几天没休息吧?”

“事情多。”

“再忙也得睡觉。”陈小竹从包里掏出个小瓶子,“这是褪黑素,助眠的。一次一粒,别多吃。”

刘威接过瓶子,塑料壳还带着她的体温:“谢谢。”

电梯来了。陈小竹忽然说:“刘威,那天在病房,你说的话……”

“什么话?”

“你说……更怕我不在。”她声音很轻,眼睛看着电梯按钮,“是真心话吗?”

电梯门开了又关,刘威没进去。

“是真心话。”他说。

陈小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走廊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我也是。”她说,“在青牛岗这些天,是我这些年最踏实的子。虽然累,但觉得……有价值。”

电梯又来了。这次刘威走了进去。门关上时,他看见陈小竹还站在那里,对他挥手。

——

吴记杂货铺晚上还亮着灯。刘威进去时,吴老头正在算账,老花镜滑到鼻尖。

“吴伯。”

吴老头抬起头,看见是他,摘下眼镜:“刘主任,这么晚。”

“想跟您再聊聊林书记的事。”

吴老头示意他坐,从柜台下拿出两个杯子,倒上茶。茶叶是陈年的茉莉花,香味很淡。

“林书记走的那年,也是个冬天。”吴老头缓缓开口,“他病了很久,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我去看他,他拉着我的手说:‘老吴,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青牛岗。’”

刘威屏住呼吸。

“他说,青牛岗的地脉,被人动了手脚。他看出来了,但没本事全解开。”吴老头喝了口茶,“他只破了三个阵眼,就遭了反噬,大病一场。后来身体垮了,再也没力气管。”

“三个阵眼?哪三个?”

“古槐树下的玉,老水井里的铜钱,还有断崖边的石敢当。”吴老头说,“这些地方,他都悄悄动过。但剩下的四个,他动不了。不是不想,是不能。”

“为什么?”

吴老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刘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剩下的四个,连着人命。”老人声音涩,“林书记说,那是个‘七星锁脉’加‘血祭’的毒阵。七个阵眼,对应七条人命。牛眼位置的主阵、祖坟的辅阵,这两个是核心,动不得。一动,布阵的人就会知道,会催动血祭。”

血祭。刘威想起小峰摔伤,想起张老倌说的“必见血”。

“已经见血了。”他说。

吴老头手一抖,茶水洒出来:“谁?”

“小峰,陈老汉的孙子,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腿断了。”

“断腿……还好,还好。”吴老头喃喃道,“只是伤,不是死。血祭要的是命,不是伤。”

“如果继续破阵,还会有人受伤吗?”

“会。”吴老头看着他,“林书记说,破阵如剥茧,一层比一层难,一层比一层险。但如果不破,青牛岗的地脉会彻底枯竭,这片土地就死了。”

“土地死了会怎样?”

“草木不长,五谷不生,人丁凋零。”吴老头一字一句,“不是慢慢衰败,是突然死亡。可能一夜之间,所有庄稼枯死,所有水源断绝。林书记说,他见过这样的村子,就在邻县,现在已经成荒村了。”

刘威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布阵的人是谁?张家?”

“张家只是棋子。”吴老头摇头,“林书记说,真正的布阵人,是个‘地师’。这种人懂风水,懂阵法,更懂人心。他给张家出主意,埋下阵眼,是要借张家的怨气催动阵法。阵成之后,张家也会受反噬,但地师能得到他想要的。”

“他想要什么?”

“地脉精华。”吴老头压低声音,“林书记说,这种毒阵困死地脉之后,会凝结出‘地髓’,是修行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地师得了地髓,修为大增,但一方水土就毁了。”

修行人。地髓。这些词听着像神话,但刘威握着兜里的筑基石,知道不是神话。

“林书记也是……修行人?”

“他不是。”吴老头说,“他说自己只是个‘守土人’。守一方水土,护一方百姓。那块筑基石,是他在青牛岗的河滩上捡的,是这片土地给他的馈赠。他用了一辈子,也没能完全参透,只学会了感知地脉,调理地气。”

刘威想起自己这些天的变化——能感知地脉,能“看”到地下的异物,还能用暖流缓解伤痛。

“那石头……怎么用?”

“林书记说,顺其自然。”吴老头看着他,“石头认主,会教你怎么用。但有一条:不能用它作恶,不能用它谋私。否则,石头会离你而去。”

刘威默然。他想起自己用筑基石救小峰,虽然初衷是好的,但确实消耗了石头的能量。这算不算“谋私”?

“吴伯,如果我想继续破阵,您有什么建议?”

吴老头盯着他看了很久:“林书记临终前说,如果后来有人能拿起这块石头,就告诉他三句话。”

“哪三句?”

“第一,通脉先聚心。第二,破阵不伤人。第三……”吴老头顿了顿,“地髓出世之,便是地师现身之时。那时,要么你死,要么他亡。”

刘威心头一沉。

“刘主任,”吴老头站起来,从柜台最底层摸出个小布包,推到他面前,“这是林书记留给你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问起破阵的事,就把这个给他。”

刘威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线装册子,封面上没有字。翻开,第一页写着:

“七星锁脉阵解”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图文,标注着七个阵眼的位置、特征、破解方法。牛眼位置的主阵已经破了,祖坟的辅阵标注着“血祭核心,慎动”。其他五个阵眼,古槐树下的玉、老水井里的铜钱、断崖边的石敢当、南坡的陶罐、北沟的铁钉——都有详细解法。

最后一页,是一张手绘的青牛岗地图,七个点用红线连成北斗七星状。在北斗的“勺柄”末端,也就是摇光星的位置,画了个圈,旁边小字注释:

“地髓凝结点。阵破之,地髓现世。得之可活地脉,亦可成祸端。慎之,慎之。”

册子很旧了,纸张发黄,但墨迹清晰。刘威一页页翻看,心跳越来越快。

这是林长生毕生所学,是他用生命换来的经验。

“吴伯,”刘威合上册子,“您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林书记交代,要等到问起破阵之事时才能给。”吴老头说,“之前给你,怕你贸然去破,反而害了自己。”

刘威把册子郑重收好:“谢谢您。”

“不用谢我。”吴老头摆摆手,“要谢,就谢林书记。他走的时候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彻底解开青牛岗的阵法。他希望后来者能完成。”

走出杂货铺,夜已深。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刘威骑着电动车回青牛镇。风很冷,但他心里燃着一团火。

有了这本册子,五个阵眼的位置、破解方法都清楚了。但“破阵不伤人”这条,怎么做到?小峰已经伤了一个,接下来呢?

还有“地师”。如果阵法真破了,地髓现世,那个地师一定会出现。到时候怎么办?

问题一个接一个,但没有退路。

回到宿舍,他摊开册子,对照青牛岗地图,开始制定计划。

古槐树下的玉,可以在做法事时挖出。老水井里的铜钱,可以借“清理水源”的名义打捞。断崖边的石敢当,本来就是镇物,可以说年久失修要重修,趁机移走。

南坡的陶罐和北沟的铁钉,比较麻烦。那两个地方平时没人去,突然去挖,容易引人怀疑。

正琢磨着,手机响了。是陈小竹。

“刘威,睡了吗?”

“还没。”

“我也没。”电话那头有翻书的声音,“我在查资料,关于土壤重金属迁移的。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重金属在土壤中的扩散,往往沿着某些特定路径,比如地下水脉、系网络,或者……”

她顿了顿:“或者人为埋设的导引物。”

刘威坐直身体:“什么意思?”

“我怀疑,青牛岗的污染不是自然扩散,是有人故意引导。”陈小竹声音严肃,“如果沿着污染最严重的点连线,正好是一条直线。而这条直线,经过你们挖出箱子的位置,经过古槐树,经过老水井……像是某种阵法。”

刘威心跳加速。陈小竹用科学的方法,得出了和他一样的结论。

“你觉得,这是人为的?”

“八九不离十。”陈小竹说,“我已经采样送去化验了,结果出来就能确定。如果是人为,那性质就变了——这不是简单的环境污染,是刑事犯罪。”

刑事犯罪。这四个字让刘威心里一亮。

如果五个阵眼是“犯罪证据”,那挖掘就不是破坏风水,而是配合警方调查。性质完全不同,村民的阻力会小很多。

“小竹,”他说,“化验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最快三天。”

“好。结果一出来,马上告诉我。另外,”刘威想了想,“你查查,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人用重金属污染土壤,是为了掩盖其他目的?”

“其他目的?”

“比如……破坏土地的生产力,让这片地彻底荒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有这个可能。如果污染达到一定程度,这片地就废了,种什么都长不好。到时候,想征用这片地的人,就可以低价入手。”

低价入手。刘威想起盛丰农业,想起马明远,想起那些对青牛岗虎视眈眈的眼睛。

也许,从一开始,这就不是简单的风水之争。

——

三天后,化验结果出来了。

陈小竹拿着报告冲进刘威办公室时,脸色发白。

“铅、铬、汞、砷……七种重金属超标,全部沿着一条直线分布。”她把报告拍在桌上,“而且,污染源不止一个,是七个点,呈北斗七星排列。刘威,这绝对是人为的!”

刘威看着报告上的数据,心里反而踏实了。

“报警吧。”他说。

“报警?”

“对,报警。就说发现人为污染土壤,疑似投毒。”刘威站起来,“让警方介入,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挖掘那些点,收集证据。”

陈小竹眼睛一亮:“你是说……借警方的力?”

“不止是借力。”刘威压低声音,“如果这背后真有人指使,警方介入,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小峰受伤的事,也可能不是意外。”

陈小竹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有人故意害小峰?”

“我不确定。但太巧了。”刘威说,“小峰刚受伤,就有人散布谣言,说社动了风水遭。这是想动摇人心。”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凝重。

当天下午,刘威带着陈小竹去了县公安局。接待他们的是刑侦大队的副队长,姓赵,四十多岁,听完陈述,又看了化验报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人为污染土壤,这案子我们没办过。”赵队说,“但如果是真的,性质很恶劣。你们有怀疑对象吗?”

“暂时没有。”刘威说,“但污染点的分布很有规律,像是某种仪式或阵法。我们怀疑,可能与青牛岗的历史恩怨有关。”

他隐去了地师、地脉这些玄乎的部分,只说了张陈两家的旧怨,以及挖出铜箱的事。

赵队记录完,合上本子:“这样,我们先立案,派技术人员去现场勘查。如果确认是人为,再深入调查。”

“赵队,”陈小竹补充,“我们省农科院的专家团队周一就到,可以配合警方取证。”

“那最好。”

从公安局出来,天色已晚。陈小竹长长舒了口气:“总算迈出第一步了。”

“只是第一步。”刘威说,“接下来,警方勘查,专家研究,社还要正常运转。你那边,实验室建设得抓紧。”

“已经在弄了。”陈小竹说,“村委会腾出两间房,设备下周到位。孙教授他们来了就能开工。”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刘威,”陈小竹忽然问,“你说,如果这背后真有个‘地师’,他为什么非要毁掉青牛岗?为了钱?还是有别的目的?”

刘威想起林长生册子里的话:地髓出世之,便是地师现身之时。

“可能……青牛岗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他说得含糊。

“什么东西比三十万人的生计还重要?”陈小竹不解。

刘威没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

送陈小竹回住处后,刘威一个人去了青牛岗。夜色下的岗子很安静,只有虫鸣。他走到古槐树下,手掌贴地,运转筑基石。

石头已经有了一些温度。他“看”到地下五米处,那团阴冷的玉气还在。但奇怪的是,玉气周围,多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某种保护,又像是标记。

有人来过?动过手脚?

刘威心里一紧。他仔细感应,发现金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这金光的气息……很熟悉,像是在哪里感受过。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是在挖出铜箱的时候?是在感应地脉的时候?还是在……

对了!是在张老倌的土房子里!那个疯癫的老人身上,就有这种若有若无的金光气息!

难道张老倌不是普通的老人?难道他就是……

不可能。张老倌年纪太大了,而且神志不清。

刘威收回手,靠着槐树坐下。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拿出林长生的册子,就着月光翻看。在“七星锁脉阵解”的最后几页,有一行小字,之前没注意:

“阵眼之物,皆可移不可毁。移则阵松,毁则阵崩。阵崩之时,地气激荡,伤人害物。慎之。”

移不可毁。也就是说,五个阵眼,只能移走,不能破坏。

可移到哪儿?移到别处,不还是会污染那片土地?

除非……有办法净化。

筑基石能净化吗?林长生没说。

刘威握着石头,试着将那股暖流导入地下,包裹住那团玉气。暖流像水一样渗入泥土,触及玉气的瞬间,他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普通的冷,是阴寒,带着怨气。

他猛地收回手,额头渗出冷汗。就这么一下,筑基石的温度下降了一大截。

不行。以他现在的能力,净化不了。

得另想办法。

册子里还提到一个方法:以阵破阵。用另一个温和的阵法,中和锁脉阵的煞气。但布阵需要材料,需要时间,更需要……地脉的认可。

刘威看着月光下的青牛岗。这片土地沉默着,像一位沉睡的老人,身上扎满了毒刺。

他要做的,就是一拔掉毒刺,还要不惊醒老人,不伤及无辜。

难。

但必须做。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手机震动,是陈小竹发来的微信:“睡了吗?孙教授刚来电话,说周一上午到。他看了初步数据,很感兴趣,说要带最新设备过来。”

“没睡。在岗子上。”

“一个人?小心着凉。”

“就回。”

对话很简单,但刘威心里暖暖的。他抬头看天,银河横跨夜空,星光璀璨。

泥途筑基,道阻且长。

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

(第十三章完,共约64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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