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后,黎颂寻了个角落坐下。
黑色浴袍一丝不苟地系在身上。他斜靠进沙发,指尖捏着颗草莓棒棒糖。
糖纸在指尖窸窣作响。
宴会厅的喧嚣被隔绝在几步之外。
好消息,人找到了。
坏消息,是别人的老婆。
更坏的消息,是别人养了十几年的童养媳。
温烬眠倒了两杯香槟,贴心为他解惑:“你忍忍,万事大吉。”
苦了谁都不会苦了自己的黎三少爷挑眉反问:“这种事是能忍的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病!”
酒推了过来。
黎颂没接。
三两下撕开糖纸,将糖塞进嘴里。
温烬眠:“那你想怎么办?”
黎颂又拢了拢他那系得端端正正的浴袍领口,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自嘲,理直气壮说,“还能怎么办?偷情呗!”
温烬眠:“……”
“不然咧,不偷情真把人家养了十几年的老婆撬走?”
“不是偷不偷情的问题,是那小孩一看见你就吓得躲沈斯年身后,你觉得人家会答应你吗?”
黎颂沉默了。
眼底的戏谑一点点褪去,沉下一片暗潮。
“话说,你那天爬上床真就只亲了人家几口?没干别的?”
黎颂咬碎嘴里的糖,喉结滚动。
模模糊糊又想起那Omega在他怀里哭得泪眼朦胧的可怜模样。
那日失了理智,易感期的躁狂烧得他脑子发昏。
……
Omega一直哭,嘴唇软乎乎的,根本不懂怎么配合。
牙齿总笨笨地磕到他,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可黎颂偏偏被他这副模样勾得发狂。
逼着他再乖一点,再……
Omega哭得快背过气了。
黎颂堪堪收手,又抱着他亲了会儿。
最终,忍不住对着那被泪水浸得通红的脸……
温烬眠骂他畜牲。
黎颂没有反驳。
他当然知道自己畜牲了。
可Omega越哭,他越兴奋,根本控制不了。
方才看见那小孩攥着他的浴袍带,脸红得像熟透的草莓,满脸惊恐地躲他。
黎颂一瞬又……
*
套房灯光柔和,窗外夜景璀璨。
洗完澡后,余绥安就躺到了床上。
腺体还是烫烫的。
空气里全是沈斯年的信息素。
乌木沉香……
被标记过的Omega,本能排斥标记以外的信息素。
沈斯年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一直低头看手机。
从侧边看,余绥安能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嘴角。
和沈斯年以往冷冰冰的表情不同,他这次笑得很温柔。
【别看了宝宝,他在回小三的消息。】
【小三:哥哥你什么来呀~
沈斯年:马上,哄完家里的就过来。】
【喵的,血压上来了,余绥安你给我扇,狠狠一巴掌扇他脸上!】
余绥安偏头,看了眼手背的倒计时。
【3:0:21】
就剩三个小时了!!
“哥哥?”余绥安滚到床边,指尖轻轻抓住他的衣摆。
沈斯年眼也不抬,只敷衍地捻了捻床上的被子,揪过来盖到他背上,沉声说:“睡觉。”
他的手机震了下。
弹出条语音。
沈斯年立即点下播放键,贴近耳朵。
某道温柔、又带着点撒娇的声音,从听筒漏出来。
“你什么时候过来,我从家里带的饭,凉了又热,热了又凉,都要坏了!”
余绥安听出来了。
是孟时钰的声音。
那个总是喊他“安安”,送他小熊,说要和他当朋友,说要和沈斯年一样照顾他的Omega。
【听见没!听见没!这就是你闺蜜!表面喊你宝宝,背地爬你未婚夫的床!】
【真服了沈斯年了,老婆喊他一起睡觉看不见!心里念的是外面的三!那三也是真贱,表面和受是朋友,其实一直喜欢攻,为了攻接近受,和受一起玩!】
【小三催沈斯年走了!你现在不扇,待会就得去他们房里,钻他们被窝扇了!!】
弹幕像疯了一样滚动。
余绥安看得云里云雾的。
每个字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他就不懂了。
什么攻啊、受啊、小三啊,是什么意思?
他歪着脑袋思索。
后颈腺体忽然烫了下……
沈斯年的乌木沉香裹在周身,闷得他胸口发紧。
他最终只看懂了一句。
沈斯年要走了,他扇不到沈斯年了!
不行!
余绥安一把抓上他的手,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认真说:“你不可以走,你要陪我在这睡觉。”
“时间不早了,我们要早点闭眼睛睡觉。”
“我还有事,你别闹。”沈斯年抽回手,起身时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边低头回消息,边朝门口走。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过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余绥安的手悬在半空。
手背倒计时跳到了:【2:40:23】
就剩两个多小时了……
倒计时清空后,生命值也会减少!
余绥安坐起身,一拳将枕头拍下床,大声喊他:“沈斯年!”
沈斯年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落在那个枕头上。
眉心微微皱起。
“乖乖睡觉,我明天就回来。”
“不行,你不可以走,你要留下来陪我!”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冷漠。
无情。
和沈斯年一样。
余绥安快速爬起身,手搭在门把上,拉开一条门缝,正想跟出去。
走廊忽然传来道温柔的声音。
沈斯年对着手机笑:“一会儿就过去,我还要去科研院那边和学长打声招呼。”
孟时钰的声音甜得发腻,透过门板钻过来:“那我和你一起去!”
后颈腺体猛地刺疼。
阵阵灼热袭来。
余绥安慌乱地用手捂,意外瞟见倒计时。
【2:30:42】
不行,不能再等了!
他要钻到沈斯年和孟时钰的被窝,扇一巴掌沈斯年,完成任务!
他用力拉开门。
走廊光线泄进来。
映出对面倚墙的人影。
男人依旧穿着那身惹眼的浴袍,不同的是,这次领口系得周正,没有一丝凌乱,和宴会厅撞他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糖棍在唇边微微晃动,侧脸线条在走廊暖光下显得凌厉又……危险……
四目相对。
余绥安的呼吸又停了。
心脏砰砰砰要跳出嗓子眼。
他下意识关上门。
黎颂动作更快。
“咔。”
酒店拖鞋鞋头卡进门缝里。
“我们聊聊。”黎颂的声线微冷,糖块在齿间磨出小小的咔嚓声,“你先让我进来!”
余绥安死死抵住门:“你走开,我不和变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