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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月光下,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鼬先手。

他双手翻飞如蝶舞,结印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但信一根本不需要用眼看——见闻色霸气在他出手的前一秒就捕捉到了查克拉的流向。

火遁·豪火球之术。

直径超过五米的炽烈火球扑面而来,足以将一整间屋子烧成灰烬。

信一侧身。

火球贴着他的衣襟掠过,灼热的气浪掀起他的额发。

他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左手握住刀鞘尾端,往斜上方轻轻一抬。

重力。

火球的轨迹在离他三尺处骤然下坠,像被无形的手掌按进地面。青石板在高温下炸裂,火焰四散飞溅,却没有一丝一毫沾到他的衣角。

鼬没有丝毫停顿。

第二波攻势接踵而至。

手里剑如暴雨般撒出,每一枚都系着透明的钢丝,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信一收刀入鞘。

拔刀。

极道火线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

紫光一闪。

重力刀·居合。

所有手里剑在半空中同时停滞,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它们落下了。

不是掉落。

是坠毁。

那是一种超越了“击落”概念的压制。仿佛每枚手里剑的质量在瞬间暴增了百倍,钢丝齐齐崩断,金属碎片砸进地面,溅起细密的碎石。

鼬的呼吸重了一瞬。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对手。

不需要结印。

不需要视线。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

可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忍术、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像被人读透了剧本。

这已经超出了感知忍术的范畴,是更霸道的、更不讲道理的、几乎像是预知未来的某种视线……

幻术。

只能用幻术。

鼬的万花筒对上了信一那双灰白色的盲眼。

月读。

精神空间瞬间展开——血色的天空,无垠的十字架,七十二小时的地狱轮回。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信一站在原地,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痛苦。

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任何被拖入幻术的痕迹。

为什么?

鼬的瞳孔微微收缩。

信一开口了。

“你的万花筒,”他说,“需要视线吧?”

鼬没有说话。

“眼睛对眼睛,”信一缓缓拔刀,“把自己的瞳力灌进对方的视觉神经,在精神世界里为所欲为。”

他把刀横在胸前。

“可我是个瞎子。”

刀身上紫光流转。

“你打算让我用什么接收你的幻术?”

重力刀·猛虎。

第二刀。

这一刀比第一刀更重、更沉、更不讲道理。紫光汇聚成猛虎虚影,却不是直扑,而是自上而下地碾压——如同天空压了下来。

鼬的身形再次化作黑鸦。

但这一次,猛虎撕碎了五只。

血雾比方才更浓。

鼬在院墙边缘重新聚形,单膝跪地,喘息声终于变得清晰可闻。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

万花筒,天照。

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附着在信一的刀上、衣襟上、肩膀上。那是号称永不熄灭的地狱之火,足以烧尽一切物质。

信一低头。

看了看自己身上蔓延的黑炎。

然后。

重力。

天照的火苗剧烈抖动,像被无形的手掌攥住了咽喉。

它们没有熄灭——但它们在“下沉”,黑炎从信一的肩头向下流淌,淌过衣摆,淌过鞋面,滴落在地面,然后继续向地底深处渗透。

重力把天照拖进了地层深处。

信一拂去袖口最后一丝火星。

“……天照,”他说,“就这?”

鼬的眼角流下血泪。

不是瞳力消耗过度。

是信一那句话,那个语气太轻了。

轻蔑的轻。

他见过无数敌人。云隐的精英,雾隐的忍刀七人众,岩隐的爆破部队。

没有人敢在他这双写轮眼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

可眼前这个男人没有眼睛。

他无从蔑视。

他只是陈述事实。

鼬第一次生出了一种陌生的情绪,不是恐惧,是……无力。

信一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过家家就到此为止吧,准备好进入地狱了吗?”

第三刀。

“重力刀·地狱旅。”

不是劈砍。

只是收刀入鞘。

然后——

鼬瞳孔地震,脚下的地面向下沉去。

不是塌陷,不是碎裂,不是被击飞。

是顺从。

仿佛那片土地从开天辟地以来就在等待这一刻。等待一个命令让它向下、向下、无限向下。

鼬的双膝没入石板。

大腿没入碎石。

腰腹。

胸口。

他的万花筒疯狂转动,须佐能乎的骨架刚刚成型——肋骨、臂骨、还未凝实的头颅——然后在重力的挤压下崩成漫天光点。

他试图结印。

手指抬到一半,被自重压成钝角。

他试图呼吸。

肺叶被自己的体重压成薄薄的纸片,血从他的眼眶、嘴角、耳孔一齐涌出。

不是瞳力消耗过度。

是他的全身血管都在对抗重力的过程中濒临崩裂。

他想惨叫,但他依旧没有叫出声。

他抬起那张布满血丝的脸,望向站在三米外的盲人。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依旧没有焦点。

却精准地、沉默地、像注视死人一样注视着他。

“……前辈。”

鼬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玻璃。

“你这双眼睛……看见了什么?我真的错了吗?”

信一没有回答,这种家伙是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错了,他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的见闻色里,鼬的心跳正在衰竭,肺被压成薄片,肋骨发出细碎的悲鸣。

只要再用力一寸。

只要他想。

这个十三岁的屠族者就会永远沉进他亲手制造的废墟里,和他今晚杀死的每一个族人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流尽鲜血的尸体。

他没有收手。

他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月光下,俯瞰着那个正在沉入地底的男人。

怒火没有消退。

它只是沉淀成了更冷、更硬、更持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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