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长出一口气。
稍微平复下躁动的气血。
大袖一甩,竟然向大门走去。
“诸位,事已至此,就去会一会我们的三皇子殿下吧!”
众人低头不语,紧跟在掌柜的身后。
双肩垂落,手在袖子中,不断的掐着某种手印。
赵三四混在人群末尾,心里盘算着自己何时动手。
房门打开,他不由的一愣。
长街之上。
没有火把,只有清冷的月光。
月光下,数百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将整座醉仙楼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他并未穿蟒袍,只着一身暗红色的飞鱼服,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上,目光冰冷的扫视着醉仙楼众人。
大夏三皇子,徐勇。
在三皇子的身侧,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锦衣卫校尉赵无极。
二人目光隐晦地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示意。
“三殿下……”
掌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拱手道:
“这么晚了,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小老儿也好……”
“招呼?没事,不用这么客气。”
徐勇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一会到了诏狱里,咱们有的是时间寒暄。”
掌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上前一步,朗声道:
“殿下,醉仙楼乃是正经生意,从未触犯大夏律法。”
“殿下深夜带兵包围,若无刑部批文,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规矩?”
徐勇似笑非笑的看着掌柜,居高临下的眼中,满是戏谑:
“你们密谋造反,还当街拘捕,扣留人质,我杀了你们,天经地义!”
掌柜瞳孔一缩,厉声道:
“这里是京都!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说是就是?我不信夏皇陛下会容许你如此无法无天!”
“没错,我说是就是!”
徐勇环视周围一圈,似乎对上了无数道正注视这里的眼睛,脸上满是嘲弄:
“看百姓是信你?还是信本王?臭老鼠!”
这番话,赤裸裸,毫不掩饰。
掌柜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没法谈了。
夏皇闭关,徐天被废,这徐勇根本没人管得住了。
“既然殿下不给活路,那就别怪小老儿鱼死网破了!”
掌柜怒吼一声,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起阵!”
身后几人准备已久的手印骤然亮起。
轰隆隆!
整座醉仙楼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一道道诡异的紫黑色符文从楼体表面浮现,瞬间连成一片。
一股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数几人护在其中。
“三殿下果然够霸道,但还是太年轻了。”
掌柜发丝狂舞,面容狰狞:
“这阵法连接着方圆三里的地脉!你若强攻,地脉崩碎,周围的民房都要塌陷!”
“到时候死伤无数,我看你怎么跟夏皇交代,怎么跟秦王交代!”
“你若让我们走,我们保证,不再出现在大夏,如何?”
场面刹那陷入了一片的寂静。
这便是术修,术法比不上儒术,肉身更不如武者,但极擅长各种各样的阵法,神秘莫测。
锦衣卫中。
校尉赵无极眉头微皱,心中却大喜过望。
他等的就是僵持的这一刻。
他眼角余光扫向醉仙楼众人,右手不经意地在刀柄上敲击了三下。
阵法内。
一直缩在后面的赵三四看到了这个手势,心领神会。
就是现在!
只要自己制造了混乱,让大阵露出一丝破绽,锦衣卫就能长驱直入。
到时候,首功就是他和赵校尉的。
有了这个功劳,再加上赵校尉的世家子身份,足以一步登天了。
赵三四深吸一口气,悄悄移动身躯,来到了掌柜身侧,目光锁定了前方正全神贯注操控阵法的掌柜后心。
就在此时。
“桀桀桀……”
一阵低沉的笑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赵三四的动作。
马背上,徐勇笑得前仰后合。
“威胁我?你也配?”
“你可知,今天为何没有儒修跟来?”
徐勇笑容猛然一收,声音骤然森冷下来:
“因为,没必要!”
掌柜心中猛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只见徐勇从怀中摸出一张看似普通的宣纸,随意地向空中一抛。
“你们在准备阵法,本王也在激活字帖……。”
那宣纸轻飘飘地飞到醉仙楼上空。
下一刻。
嗡!
一股浩瀚的白色气息,骤然从那张薄薄的纸上爆发出来!
正是,浩然正气!
纸张在空中燃烧,化作一个巨大的石碑。
上书写一个“镇”字,古朴而厚重。
刹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狂暴的紫黑色大阵,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瞬间暗淡下去。
“这是……儒道秘术!儒道真意?!”
“怎么可能!”
掌柜发出绝望的尖叫,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儒道真意,世所罕见,极为珍贵。
有儒道真意的物品,被称之为国之重器也不为过。
可现在,徐勇这个疯子,把这般宝物,竟然用到了自己身上。
此时,他只想问一句:我配吗?
“跪下!”
徐勇暴喝一声。
那个巨大石碑,轰然砸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建筑崩塌声。
轰!
整座醉仙楼,连同里面的所有术士,在那一瞬间,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硬生生地拍进了地底!
烟尘四起。
原本高耸的楼阁不见了,一个深达三尺的巨坑赫然出现。
坑底,是一片废墟,和数十具被压得变了形的躯体。
数十名术道高手,其中还有两位三品强者,放在修行界,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可在此刻,已经是苟延残喘,只有全力抵抗,才能不被压死,却也动弹不得。
赵三四因为靠近了掌柜,被掌柜挡住了大部分压力,他这才没被直接压死。
但也被震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地趴在废墟里,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就是三皇子的手段?
一张纸?
仅仅一张纸?!
这是谁的手笔?
大夏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位大儒?
“诸位?我大哥的字,是不是很好看啊!”
徐勇看着眼前的废墟,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如铁,挥了挥手:
“可惜,你们只有这一次看的机会了。”
“一个不留,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