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西郊树林,有事面聊。
陪同的还有个定位。
李余盯着这行字,眉头微蹙,夏禾很少用这么正经的口吻——看来全性那边有新动作,而且需要他出面。
“看什么呢?一脸便秘样。”
徐四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胳膊熟稔地搭上他肩膀,挤眉弄眼。
“晚上帝皇足浴,我请客。”
李余眼皮都懒得抬:“一次够我半个月工资,四哥你突然这么大方,我害怕。”
“都是哥们,我请客你怕啥!”
徐四搂紧他脖子。
“今晚就这么定了。”
“真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
徐四狐疑地打量他:“该不会……背着我偷偷处大象了?”
“诽谤啊!”
李余挣脱出来,一脸正气:“我,李余,正经单身青年,一心只为公司做贡献。”
“得了吧,就你?”
“你名声不比我差,就你还想浪子回头金不换?以前跟那个谁的时候也没见你收敛。”
徐四笑骂,两人勾肩搭背往外走。
身后张楚岚探头问:“四哥,这柳妍妍怎么处理?”
徐四头也不回摆摆手:“等湘西柳家来捞人,规矩嘛,总要走的。”
这一等就等到了夕阳西斜。
六点整,打卡机“嘀”一声脆响,李余秒刷工卡,转身就走。
“站住!”
徐四的声音从背后杀来,紧接着一只大手就钳住了他后领,李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连拖带拽塞进那辆黑色SUV里。
车门“砰”地锁死。
“四哥,强扭的瓜不甜。”李余象征性地拉了拉门把手。
“甜不甜,啃了才知道!”
徐四一脚油门,车子咆哮着扎进晚高峰车流,喇叭按得震天响。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烟点上,斜眼看李余:“哥带你去见世面,别不识好歹。”
“是是是,感恩戴德。”
李余扯出假笑,眼角余光扫向手机——18:02。
夏禾约的是21点,西郊树林。
来得及,前提是得从徐四这儿脱身。
车子在拥堵中缓慢挪动。
徐四抽了口烟,忽然啧了一声,眉头拧起,像是想到了什么烦心事,车速都不自觉慢了点。
“妈的,全性那帮孙子,是真不消停。”
来了。
李余立刻打起精神,脸上却保持着一副“哥您说,我听着”的敷衍表情,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张楚岚那小子的事儿,现在算是彻底捅出去了。”
徐四声音低沉,带着点疲惫和火气。
“全性那帮人嘴没个把门的,炁体源流传人这名头现在估计已经摆在台面上,他还以为就全性盯着他?天真!”
他狠狠拍了下方向盘:“那些个名门正派,哪个不是闻着腥味就想凑上来咬一口?”
“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指不定琢磨什么呢,咱们公司现在是把他划拉进来了,可后续的麻烦事……啧,想想都头疼。”
李余看着窗外,适时地接话:“那不是挺好,张楚岚成香饽饽了,咱公司也算抢了个先手,四哥您这业绩,杠杠的。”
嘴上这么说,李余心里却在吐槽:公司也不是什么好鸟,就知道压榨员工,纯纯资本家!
“好个屁!”
徐四骂了一句。
“香饽饽也是烫手山芋!现在各方势力眼睛都盯着华北,盯着我们!以后但凡张楚岚出点什么事,或者跟别的势力有点摩擦,全得算在我们头上,谁乐意去擦屁股。”
他越说越气,烟都快烧到手指了才猛嘬一口扔中间的缸里。
“压力大啊,上面天天问进展,问方案,咱们人手就这些,还得防着全性再搞偷袭,还得应付其他势力……妈的,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李余摇摇头,叹了口气,领导也有领导的苦恼。
老话说的好: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不干活还能干啥?”
徐四脱口而出:“干啥?我想干律师!”
“干律师?”
李余一愣,徐四干律师?
他要是干律师……
不知道为什么李余脑海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
需要法律援助吗?
李余猛地打个寒颤,徐四干律师怕不是能给雇主从罚款干到死刑,还是立即执行!
思索中李余猛地回过神来,不对!
干是动词还是名词?
“不是,我们说的是一个干字吗?”
“怎么不是,你干过吗?”
李余摸索着下巴思索片刻,摇摇头:“真律师没干过,不敢碰,但Cosplay过。”
徐四瞪大眼睛,眼神扫向李余好奇问:“没想到你小子看着正经,原来是个变态啊。”
“我是正人君子,这叫情趣,你好好开车吧。”
“这不开着车呢,已经直接一脚油干上高速了。”
李余揉揉太阳穴,公司他跟徐四关系是最好的,属于是臭味相投,一丘之貉。
他偷偷瞄了一眼手机屏幕,18:34。
时间不早了,得快点跑路。
“那什么,四哥……”
李余忽然捂住肚子,五官皱成一团。
“哎哟,我这肚子……晚上可能吃坏东西了,疼得厉害,要不……咱们改天?今天真有点撑不住,我怕待会儿在人家店里……那多不好。”
徐四狐疑地瞥了他一眼:“真疼假疼?刚才不还好好的?”
“真疼!绞痛!”
李余演技上线,额头甚至逼出点细汗。
“您看我这汗……四哥,实在不行我拉你车上吧。”
徐四看他那样子不像完全作假,虽然怀疑这小子是想溜号,但万一真拉在车上……他嫌弃地皱了皱眉,正好前方路边有个公共厕所的指示牌。
“赶紧去,别拉我车了!”
徐四骂了一句,还是打了转向灯,缓缓靠边。
“赶紧的!给你十分钟,解决不完我就进去捞你!”
“谢谢四哥!四哥大气!”
车还没停稳李余就解开安全带,捂着肚子,弓着腰,以极其逼真的“内急”姿态冲向了路边的公厕。
一进隔间,他瞬间直起腰,脸上痛苦表情消失无踪。
他迅速确认了夏禾定位的方向和距离,计算了一下路线和时间。
“还好,还有个吃饭的时间。”
他低声自语,轻轻推开厕所后窗,敏捷地翻了出去,落地无声,身影迅速没入旁边的小巷阴影中。
十分钟后。
徐四掐灭第三根烟,不耐烦地按喇叭。
又等了五分钟,他黑着脸下车,大步流星走进公厕。
“李余!你他妈掉坑里了?!”
隔间门被挨个踹开,空空如也。
最后一扇打开的后窗,无声宣告了某人的逃跑路线。
徐四盯着那扇窗,愣了两秒,气笑了。
“行啊你小子……”
他摸出手机,打开定位软件。
“幸好我早有准备,我倒要看看背着我谈了个什么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