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一张脸。
叶清煜身上套着的睡衣明显不合身,尺寸大不止一个码,偏偏人又清瘦得厉害,料子便松松垮垮挂在单薄的骨架上,衣角垂落间,皮肤白得近乎通透,大片锁骨毫无遮掩地露在外面。
该是刚洗完澡不久,淡淡的沐浴清香漫开,清冽又勾人,即便没有信息素,也极其好闻。
这张脸生得太过精巧,分明是精准挑选叶父叶母所有优点糅合而成,不过是安静站在那里,便有股浑然天成的魅惑,无端勾得人心神荡漾。
陆淮忱眼底原本漫不经心的淡兴致,顷刻间翻涌攀升至顶峰。
满屋子目光几乎是齐刷刷聚拢在叶清煜身上,更有甚者,喉结不受控制上下滚动着,那份按捺不住的躁动,明晃晃写在脸上。
初来乍到的小少爷孑然一身,像只不慎误入狩猎区的野兔,孤身暴露在猎人们的视线里。
而现在,所有人都等着看叶清煜在这局面里手足无措,当众出丑,摔得狼狈不堪。
太他妈带劲了,生得这般绝色,还穿得这么松垮撩人,不是故意勾引是什么?
周霁安目光也忍不住在叶清煜身上多停留片刻,平心而论,这人的确生得极好,冷艳精致,可他不像陆淮忱那样,满心满眼都是直白的欲念,凡事只凭下半身思考。
不过片刻,便压下心底那点惊艳,慢慢将视线重新移回身旁叶星喻身上。
“叶清煜,我问你话呢。”
陆淮忱语气散漫,抬脚就不轻不重踢了踢叶清煜的小腿,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
叶清煜漆黑的瞳孔凝了层寒霜,“你想听什么?”
“哈?”
陆淮忱被这回答噎了下,随即低笑出声,只觉这人回答跟他那张脸一样,都挺出乎意料。
他改变主意了。
“今儿就想和你玩玩,来,把桌上这几瓶酒全喝完,喝完了,我就放你回去,睡觉。”最后两个字,陆淮忱刻意拖长语调,尾音裹着露骨的暧昧,恶意昭然若揭。
这般行径,分明是把人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
陆淮忱身旁Alpha小弟不约而同一笑,陆哥是想吓坏小少爷吗?
叶星喻眉头紧蹙,适时上前一步开口劝阻:“淮忱,别太过分了。”
嘴上这么说,身体一点没动。
这话一出,周遭看热闹的人反倒哄堂大笑起来,有人拍着桌子起哄:“星喻你这就没意思了,这算什么过分?陆哥不过是陪咱们叶少爷玩玩罢了!”
哄笑声里,满是戏谑与看好戏的恶意。
系统在识海里气得直跳脚:【宿主,他们太过分了!】
陆淮忱完全没将叶星喻的劝阻放在心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在叶清煜冷艳的脸上流连,慢悠悠开口,“听说你在外面经常打架,脾气应该不小,我说的没错吧,叶少爷?”
Alpha故意咬重“叶少爷”三个字,玩弄意味十足。
方才喧闹的屋子突然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因为叶清煜在满室注视下,抬手拿起桌上的一杯烈酒。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叶清煜身上,眼底藏着隐秘的期待,暗自揣测这人喝醉后会是何等模样,是乖顺示弱,还是露出媚..态?
他们甚至按捺不住心底的龌龊念头,喉结滚了又滚,起生..理反应。
叶清煜脸上半点情绪都无,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扬,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琥珀色的酒液瞬间浸湿地面。
这群人眼底不加掩饰的龌龊与轻贱,挺叫叶清煜反胃。
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众人猝不及防。
满室死寂。
所有人都彻底愣住,脸上的戏谑与期待僵住,只剩不敢置信的错愕。
他竟敢?
灯光落下来,衬得叶清煜眸色愈发冰冷,没有半分温度。
叶清煜抬步径直朝着陆淮忱走近,咫尺距离间,陆淮忱如愿闻到叶清煜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沐浴香,嘴上调笑已然脱口:“这就生气了?还真是……”
后半句的嘲讽还没说完,一道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在室内炸开。
满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接连响起。
他们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叶清煜居然动手了?
眼前这位可是陆淮忱,圈子里横着走、权势滔天的陆家独子,寻常的豪门世家见了人,都得恭恭敬敬、礼让三分,连半句重话都不敢说,更别提一巴掌。
叶家的家世背景,比起陆家来简直是云泥之别,叶清煜怎么敢?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硬生生扇陆少一巴掌?
陆淮忱脸被这记狠戾的力道扇得偏到一侧,指印瞬间浮现在侧脸,可见下手有多重。
陆淮忱周身气压降至冰点,眼底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刚要发作,叶清煜面无表情抬手,又是一巴掌落下,力道丝毫不弱,再添一道对称的红痕。
有个Alpha跟班惊得失态,脱口而出半句:“不是……”对称图形。
抬眼撞见陆淮忱那阴恻恻、仿佛要吃人的表情,他瞬间噤声,后半句话硬生生憋回去。
活这么大,陆淮忱哪里受过这种屈辱?别说挨巴掌,旁人连对他大声说话的胆子都没有,如今竟当着满屋子人的面,被这么个瞧着弱不禁风、清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人,连扇两记耳光。
平时第一次,但也仅这一次。
叶清煜表情淡漠,如同看一团垃圾。
反应过来,陆淮忱额角青筋暴起,几乎是咆哮着喊出,“叶清煜!”
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暴戾,陆淮忱伸出一只手,宽大手掌死死掐住叶清煜的喉咙,手指不断收紧。
旁边的人全傻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刚才还在为叶清煜的胆子咋舌,此刻被陆淮忱的暴怒吓得浑身发抖,谁也不敢上前劝阻。
唯一有资格劝的周霁安也没动,单纯没见过这种场面,挺稀奇,想多看看。
叶清煜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陆淮忱那股蛮横的力道死死压在身下,后背与沙发碰撞发闷响,眉头不由得微蹙。
空气被隔绝,叶清煜能清晰感受到陆淮忱指腹在不断收紧。
脸色渐渐泛起薄红,叶清煜眼神依旧清明而冰冷,没有丝毫慌乱与惧怕,反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叶清煜抬手死死揪住陆淮忱的领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昂贵的衣料扯破,硬生生将人拽得俯身贴近自己。
四目相对。
胸腔里的气息因窒息带着几分灼热,尽数喷在陆淮忱敏感的耳垂上,温热的气流缠上耳廓,带着几分致命的撩拨。
像是故意、又似乎是无意和挑衅。
叶清煜唇瓣轻启,又冷又哑,偏生裹着勾人的力道。
一句一字道:“爽吗?这巴掌……是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