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本想问问那个所谓的“天赋觉醒”到底是什么,但一看到婶婶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就彻底没了开口的欲望。
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自己宝贵的生命。
他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身后的咒骂声断断续续又开始响起,尖酸刻薄,像是要把世界上所有恶毒的词汇都堆砌到他身上。
言冽充耳不闻,径直走向校门口。
“小……小冽啊。”
一个犹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叔叔。
言冽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男人佝偻着背,快步追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不敢看言冽,视线在地面上游移,手足无措地搓着。
“那个……你婶婶她……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
这种苍白无力的辩解,连他自己都不信。
言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叔叔被他看得更加局促,慌忙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个人终端。那是一个老旧的款式,外壳上布满了各色划痕。
他笨拙地操作了几下,言冽手腕上那个微型终端随之轻轻震动了一下。
这个东西看样子就是这个世界的手机了。
【信用点到账:500】
“去……去食堂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叔叔把终端塞回口袋,终于敢抬起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摸摸言冽的头。
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是叔叔没本事……不能给你做主。”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无力,“以后……以后离那些坏孩子远一点,别跟他们起冲突。”
“今天是“觉醒日“,马上就要开始了,幸亏你醒了,还能赶上。””
“一会的天赋觉醒之后,记得赶紧告诉叔叔,说不定能逆天改命呢。”
“你个老不死的!磨蹭什么呢!还不快滚回来!”
医务室的方向,传来婶婶刺耳的尖叫。
叔叔浑身一颤,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惊慌地收回手,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来对着言冽挤出一个歉意的笑。
然后,他灰溜溜地小跑着回去了。
像一条被主人召唤的狗。
言冽站在原地,抚摸着手腕上那个小巧的终端,什么都没说。
他垂下手臂,查看着终端里显示的余额。
513信用点。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世界的信用点,购买力与前世的龙国货币相差不大。
呵。
言冽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经脉堵塞,气血不畅,想要重新修炼,必须先好好调理一番。调理就需要药材,药材就需要钱。
这500信用点,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彻底搞清楚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尤其是那个所谓的“天赋”,以及社会的运转规则。
这样才能对李昊,还有让原主如此凄惨的原生家庭实施制裁。
而且听他们的口气,这天赋似乎是决定一个人未来命运的关键节点。
自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言冽收敛心神,迈开步子,朝着记忆中教室的方向走去。他的身影在正午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有些孤单,却又透着一股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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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镜州第一高中校门外,一辆黑色的巨大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与周围略显陈旧的街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车内,奢华得令人咋舌。
地面铺着柔软的波斯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雪茄和红酒混合的醇厚香气。
李昊,那个在天台上不可一世的校霸,此刻正狼狈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头深深地埋着,身体因为恐惧而不住地颤抖。
在他的面前,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真皮沙发上。
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儒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除了手上的纳米皮肤看上去有些渗人之外,其他地方看上去更像是一位大学教授。
他就是李昊的父亲,李振。
李振没有看自己的儿子,他的视线,落在悬浮在半空中的一块光幕上。
光幕上,正在循环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正是天台上发生的一切。
从他们嚣张地围堵原主,到李昊逼迫他爬上天台边缘,再到原主失足坠落。
画面清晰,声音完整。
“啪!”
李振随手一挥,那块光幕便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地砸在了李昊的脸上。
光幕穿透而过,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那份羞辱,却让李昊的身体猛地一抖。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做事情,要用脑子?”
李振的嗓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爸……我……我错了!”李昊的声音带着哭腔。
“蠢货!”李振终于把视线转向自己的儿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厌恶。
“欺凌一个连觉醒都没有的废物,算什么本事?这让你很有成就感吗?”
“我……我只是想让他出个丑……”
“出丑?”李振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竞选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每天都要焦头烂额地应付那些老狐狸,还要准备给三大公司的‘供奉’!你倒好,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种事来恶心老子?”
“觉醒天赋这么重要的日子,各方势力都会来抢人,你是生怕别人抓不到我的把柄吗?”
李振站起身,踱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医务室那边传来报告,那个言冽从8楼摔下去,只是轻微脑震荡和一些外伤,连骨头都没彻底断掉。”
他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在没有觉醒的情况下,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不到一个小时就能恢复如初,所有人都说这是奇迹。”
李振抿了一口酒,缓缓转过身。
“但我不信奇迹。”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李昊身上,那平静的镜片后,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冷。
“这个言冽……如果他觉醒的天赋在C级以下,杀就杀了,一个废物,掀不起什么风浪。”
李振顿了顿,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若是A级以上,你就不要怪父亲了……”
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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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冽一边走着,一边回忆脑海之中的事情。
原主实在太过窝囊,成绩差劲,生活颓废。
但让言冽感到好奇的是,根据记忆,那些书本之中似乎大部分讲述的都是游戏相关的术语。
什么攻击,防御,经验之类的,不过原主根本没有看过两眼,天天缩在教室的角落睡觉。
回到宿舍之后,通宵用终端看那种少儿不宜的视频和小说,每天夜里都要起飞三四次。
看样子体格倒是不错,尽管年轻,但每天这么“自律”的起飞,竟然没有伤到身体,也算是奇才了。
言冽走进教室,教室内已经零零散散没几个人了。
一个少年正匆匆往外边走去,看到言冽的时候,立刻热心的开始嘱咐了起来。
“赶快带上学生证到操场集合,同学,天赋测试每年只有一次,错过就要等明年了。”
少年拍了拍言冽的肩膀。
“不要怕,按照课上教的做,总能签到合适的工作的。”
言冽一头雾水,但还是点头道谢。
他从原本的课桌里找到学生证,然后跟在那个学生后面,到了操场之上。
操场中央,一个庞大的金属装置矗立着,它足有三层楼高,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装置的底部,几个工作人员正将一块块巨大的能量晶石投入其中。晶石足有磨盘粗细,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每一次投入,装置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操场上,老师们将学生按照班级组成队伍,正在一个一个的点名
一个老师见到言冽,露出一抹关心,将言冽迎回班级的队伍。
随着时间到达,校领导便在操场前方的台子上演讲起来。
言冽撇了撇嘴,这一套怎么在哪里都一个样。
终于,在校领导演讲完毕,老师们再次确认学生们的人数之后。
随着一声机械的嗡鸣。
一阵波纹闪过,所有的学生们身上都冒冒出了各色光芒,手腕上的终端也开始了频繁响应。
滴滴答答的提示音此起彼伏,在空旷的操场上汇成一片嘈杂的交响。
言冽手腕上的微型终端也跟着震动起来,一道机械的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你觉醒B级天赋:双界】
【双界:你可以将现实之中的天赋,技能和未经天境强化的属性带入“天境”之中。】
双界?天境?
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言冽反应过来,眼前的世界便猛地一花。
操场上惊呼的同学,远处神色各异的老师,以及那座巨大的天赋觉醒仪器,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扭曲、拉伸,最后化作无数破碎的光点,消散无踪。
下一秒,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言冽的意识一阵恍惚,随即被手腕上传来的沉重感和冰冷触感拉回现实。
他低头看去。
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校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粗糙破旧的囚服。
手腕上一副厚重的铁链镣铐正死死锁着自己,冰冷的铁环磨得皮肤生疼。
而他的手里,则握着一把沉甸甸的铁镐。
他出现在了一座昏暗的矿场之中。
周围是望不到头的深邃矿道,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才有一盏忽明忽灭的油灯,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无数穿着同样囚服的身影,正麻木地挥舞着铁镐,机械地敲击着岩壁。
这里,就是所谓的“天境”?
言冽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变故,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股大力将他推得一个趔趄。
“看什么看!新来的!想偷懒是不是!”
一个凶神恶煞的监工,挥舞着手里的皮鞭,冲着他咆哮。
“给老子挖!挖不出今天的份额,晚饭就别想吃了!”
言冽被推到一面冰冷的岩壁前,那监工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的脸上。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麻木的囚犯,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已对此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