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成功“晋级”武行的消息,像一阵微风吹过片场底层。
虽然依旧是个底层工作人员,但能从乌泱泱的群演中脱颖而出,参与到需要点“技术含量”的武打戏份里,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更何况,还能拿到比普通群演稍高一点的酬劳。
接下来的几天,苏言干得更起劲。
候场时,他不再需要到处找杂活来“曲线救国”,武行团队本身就有大量的准备工作——检查威亚、擦拭和维护兵器、配合武指排练动作套路。
苏言体能好,学动作快,又不惜力气,很快就在小组里混得如鱼得水。
赵刚看他顺眼,也愿意多指点他几招。
这天拍摄一场小龙女为杨过出头,教训全真教弟子的戏份。
场中,白衣小龙女衣袂飘飘,剑光清寒,与几名“全真教道士”战在一处。
穿着全真教弟子道袍的苏言按照武指设计的动作,上前一步,挥剑格挡。
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优美,但胜在干净利落,力道和角度都恰到好处。
按照设计,他格挡之后,小龙女会顺势一个旋身,剑柄在他肩井穴轻轻一磕,他便应声倒地。
就在刘艺菲旋身、剑柄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两人有了一个极近的对视。
刘艺菲清澈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苏言专注而认真的面容。
她心中微微一动。
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掠过心头,原本流畅的动作因此出现了一处短暂的凝滞。
苏言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他几乎是本能地,借着对方力道未至的空隙,极其微小地调整了一下自己即将倒下的重心和角度,使得刘艺菲那原本可能因为凝滞而显得有点“飘”的剑柄,结结实实、恰到好处地“点”在了他肩上。
“砰。”
苏言应声倒地,动作干脆,甚至还在倒地时配合着做出了穴位被制的僵直感。
“咔!很好!这条过了!”导演的声音传来。
几乎同一时间,苏言脑海里响起获得奖励的系统提示。
刘艺菲收剑而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从地上利落爬起来的苏言。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刚才那灵机一动的配合只是他的本职工作。
“他……居然成了武行?”
刘艺菲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原以为在母亲的严防死守下,对方会知难而退,渐渐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像许多“前人”那样。
没想到,苏言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以一种更活跃、更积极的姿态,在她周围的活动圈子里,扎下根来。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韧性,让刘艺菲颇感惊奇。
但她立刻收敛心神,在母亲目光扫过来之前,恢复了清冷平静的模样。
然而,刘艺菲这细微的情绪波动,能瞒过别人,却瞒不过将她视为全部重心的母亲刘晓丽。
刘晓丽瞥了不远处的苏言一眼,面沉如水。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一个电话。
“喂,张主任吗?是我,晓丽。有件事想麻烦您一下……对,就是《神雕》剧组这边,武行组是不是人手一直有点紧张?
我认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武行,价格也合适,做事稳妥……对,主要是为了艺菲他们的安全考虑,打戏多,用生手总归不放心……嗯,好,那就谢谢张主任了,回头我让他们直接联系您?”
挂了电话,刘晓丽嘴角露出一丝冷意。
用生手不放心?这理由冠冕堂皇。
实际上,武行这行当,经验丰富的老手固然好,但价格也高。
剧组用人,尤其是在大量需要“人肉背景”的群戏时,性价比高的年轻武行才是主力。
她出面推荐几个“价格合适”的老武行,制片部门多少会给点面子,吸纳进来。
这样一来,武行组人手充裕了,苏言这种半路出家、资历最浅的新人,自然就会被边缘化,能分配到露脸、有动作的戏份机会将大幅减少。
慢慢地,他就会因为“无事可做”而被自然淘汰。
这招“曲线救国”,既不会留下针对一个小群演的话柄,又能达到打压的目的,堪称高明。
果然,没过两天,赵刚有些不好意思地找到苏言:“那个,苏言啊,你看,剧组里来了更专业的武行,你这边……”
苏言心里明镜似的,爽快地说:“明白,刚哥!谢谢您之前给我机会,我学到了不少。以后有需要帮忙的,您随时叫我。”
赵刚见他如此通透,心里更是高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肩膀:“好小子,心态不错!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苏言点点头,利落地脱下了穿上没几天的武行护具。
刚跟刘艺菲对了一场戏,剧组就来了几个老武行,有没有这么巧?
八成是那位守护者出手了。
但他心里半点沮丧都没,只有点哭笑不得,刘女士果然跟传闻里一样,对女儿的保护堪称“特工级”。
可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
片场就是一个微缩的社会,部门众多,武行之路走不通再换个就是。
经过几天观察,苏言很快锁定了新的目标——场务组。
场务,负责现场各种杂务,布置场地、搬运器材、维持秩序、给演员递水递毛巾……
同样是服务于拍摄,但身份更“隐形”,不像武行那样需要直接和演员对戏,不容易引起过度关注。
又比普通群演方便许多。
当天收工后,苏言提着一瓶赵刚最爱喝的高度白酒,等在赵刚回住处的路上。
“刚哥。”
赵刚看到苏言和他手里的酒,愣了一下:“苏言?你这是……”
苏言把酒递过去,脸上带着诚恳:“刚哥,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和指点,让我学到了不少东西,武行这边我资历浅,我明白。
就是想请刚哥帮个忙,看看场务组那边还需不需要人手?我力气大,不怕累,啥活儿都能干。”
赵刚看着那瓶价格不菲的酒,又看看苏言真诚的眼神,心里有些复杂。
他其实也隐约猜到苏言被边缘化可能有点别的原因,但这小子不抱怨、不纠缠,反而另寻出路,这份心性和韧劲让他有些欣赏。
他接过酒,嘴上说着:“你小子,搞这套干嘛?一点小事,太生分了!”
但那双精悍的眼睛里却闪过满意,他拍了拍苏言的肩膀,“场务组的老王跟我熟,我帮你打个招呼。明天你就去找他,就说我让你去的。”
“谢谢刚哥!”
苏言真心实意地道谢。
第二天,苏言顺利地从场务组小组长老王那里得到了一件场务的荧光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