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寄托着全村希望的暗红光点，在木屑堆里闪烁了几下。
李在屏住呼吸两腮鼓起，小心翼翼地输送着氧气。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那光点并没有如愿爆燃，反而在短暂的明亮后迅速黯淡下去。
随着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四周重新陷入了黑暗。
失败了。
李在颓然地坐在地上，双手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掌心火辣辣地疼，这是刚才剧烈摩擦留下的后遗症。
在没有专业工具和经验的情况下，想要一次成功确实是痴人说梦。
“也是，要是那么容易，原始人早就点亮地球了。”
李在苦笑着摇摇头，准备收拾一下这一地的狼藉。
就在他刚转过身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两只眼睛正悬浮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
李在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下意识地向后挪动屁股。
借着微弱月光，李在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的主人。
是阿如。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刻正蹲在地上。
那个姿势不像人类，更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大猫。
她双手撑着地面，头顶那对雪白的兽耳警惕地竖立着，尾巴绷得笔直。
“你……什么时候醒的？”
李在拍着胸口，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阿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目光越过李在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堆还在冒着余烟的木头上。
“那是……什么？”
她不断的嗅着空气，并且声音里带着紧张。
李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里还有一点点焦糊的味道在飘散。
“我在生火。”
李在解释道，试图用最简单的词汇让她理解。
“火？”
听到这个字眼，阿如原本蹲着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她向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贴上另一侧的岩壁。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火是天空中落下的灾难。
是雷雨天劈中大树后的毁灭，是能把森林烧成灰烬把野兽烧成焦炭的恐怖魔鬼。
“不能……弄那个。”
阿如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指着那一堆木屑，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那个东西会吃人。以前森林里来过火，死了好多兽，连最厉害的都跑不掉。”
看着眼前这个强悍兽娘，此刻却像个受惊的小女孩一样缩在墙角，李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种反差感，实在是有点可爱。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攻击性。
“别怕，那个不一样。”
李在放轻了声音，就像在哄一个怕黑的孩子。
“天上的火是坏脾气，会乱跑。但我弄出来的火是听话的。它能帮我们赶走野兽，还能让身体变暖和。”
阿如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那对兽耳不停地抖动，似乎在判断李在话里的真假。
李在看着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心里一动。
趁着阿如还在发愣，李在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在那只手触碰到阿如耳朵的一瞬间，阿如浑身过电般颤抖了一下。
她本能地想要躲开，甚至呲了一下牙，但并没有真的攻击。
李在的手掌很热。
这种温度覆盖在敏感的兽耳上，带来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奇异触感。
阿如眼里的警惕慢慢消散了。
李在轻轻揉捏着那柔软的耳廓，指腹划过那些细腻的绒毛。手感简直好到爆炸，比他在现代摸过的任何顶级皮草都要顺滑温暖。
“放心有我在没事的。”
李在笑着说道，手上的动作没停。
阿如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猫科动物舒服时的呼噜声。她眯起眼睛，原本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
她甚至主动把脑袋往李在的手心里蹭了蹭，那条长长的尾巴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李在的脚轻轻磨蹭着。
“舒服……”
阿如嘟囔了一句。
就在李在以为这温馨的“撸猫”时刻能持续一会儿的时候，阿如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凑近李在的脖颈，用力吸了吸鼻子。
刚才为了钻木取火李在出了满身的大汗。此刻汗水未干，属于成年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在这个狭小的洞穴里发酵。
“你身上好闻。”
阿如直勾勾地盯着李在，舌头舔了舔嘴唇。
李在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那个阿如，天还没亮，我还要继续研究生火的事情。这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吃上热乎饭……”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阿如打断了。
“火不好，你好。”
阿如的逻辑简单粗暴。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搂住了李在的腰。
李在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等等，咱们有话好好说！”
李在试图抓住地面上的石头来增加摩擦力，但根本无济于事。
阿如就像抱一个人形抱枕一样，轻轻松松地把他拖回了那堆兽皮里。
“现在天黑我们睡觉。”
阿如把他按在身下，整个人贴了上来。
她把脸埋在李在的胸口，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李在被压得动弹不得。
阿如的一条大腿习惯性地压住了他的双腿，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脖子。
“不是……这才刚做完没几个小时吧？还要来？”
李在欲哭无泪。
阿如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想要。”
在这个原始部落，雌性看上了雄性，想做什么根本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
……
洞穴外的丛林里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
洞穴内的动静持续了很久才渐渐平息。
这一夜，是李在穿越以来最漫长也最劳累的一夜。
等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洞口大片大片地洒了进来。
李在动了动手指，腰部的酸痛感提醒着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这哪里是穿越当大爷，这简直是来当生产队拉磨的驴啊。”
李在扶着老腰，艰难地坐了起来。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兽皮上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阿如早就起来了。
对于身体素质强悍的兽人来说，这种程度的运动根本不算什么，反而像是做了一场热身操，精神倍儿棒。
李在爬到洞口往外看。
部落里的青壮年女性都不见了，应该是跟着领主出去打猎了。
剩下的只有一些看守部落的老年兽人和几个还没长大的小兽耳娘。
阿如不在。
李在摸了摸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阿如临走时啃的那一口的触感。
但是此刻，肚子发出一声巨大的抗议声。
饥饿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昨天到现在，他就吃了一个酸涩的野果，体力消耗却大得惊人。
李在转头看向洞穴角落。
那里散落着昨晚失败的木屑和那根被磨得发黑的木棍。
此时此刻，没有人管他，阿如也不在。
这是绝佳的机会。
“今天要是再升不起火，我这穿越者的脸真就要丢尽了。”
李在眼神坚定起来。
要想在这个世界活得像个人样，第一步就是把火种弄出来。
李在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腰酸背痛，重新走到了那堆工具面前。
这一次，他不再是盲目尝试。
昨晚的失败给了他经验。
那个木头底座虽然被钻出了坑，但因为没有缺口，空气进不去热量虽然够了但缺氧无法引燃。
还有引火物。
昨晚用的枯草虽然干，但是不够细软。
李在的目光在洞穴里搜寻着。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阿如睡觉的那堆兽皮下面。
那里夹杂着一些灰白色的绒毛。
李在眼睛一亮。
他爬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细绒收集起来。这些东西极其干燥蓬松，绝对是顶级的引火材料。
“阿如啊阿如，虽然你差点把我的腰折断，但这窝里的东西倒是帮了大忙。”
李在手里攥着那团绒毛，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今天这火必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