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的丧礼结束。晏临渊也彻底接手了政务。
虽然还处在先帝的丧期,但是已经基本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国家政务完全恢复正常。
晏临渊也开始以雷霆手段肃清朝堂。
先帝在位期间,由于太祖皇帝昏庸,之后的朝堂局势也愈加不稳定。
先帝虽不昏庸,但能力并不出众。
皇帝势弱,皇权虚弱,朝臣便逐步强盛,连先帝贴身老太监也在这种情况下获得了极大的权力。
在先帝驾崩前三年,他追求长生之术,对朝政更是不闻不问。
如今,整个朝堂已经泾渭分明,分成了两派。
其中一个党派以内阁首辅林修行为首。控制着内阁,其附属势力还有吏部,礼部,工部,刑部。权力可以说已经越过了皇帝。
另外一个党派以黑骑统帅宋承烨为首,与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近乎控制了整个景国的核心武力。
晏临渊看着临一调查的朝堂势力划分,面色冷淡。
如果说朝堂上的势力已经被林修行和宋承烨瓜分了,已经是极为棘手。
但是在这两者之间还有一个王顺德,王顺德作为先帝的贴身太监,在先帝不问朝政之后,便代行皇权。
同时控制着司礼监。
又和东厂和锦衣卫有着密切关联。
这三者在朝堂上相互牵制,又相互联系。形成三足鼎立的局势,将皇帝的权力完全瓜分。
临一守在下面等晏临渊看完了所有权力划分。
没有在自家主子身上看见有太大的情绪变化。
他询问:“陛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晏临渊不紧不慢地将宣纸折起来,又拿起来一旁的奏折,脸上表情不变:“这些人有些碍眼了。除掉吧。”
临一神色微顿:“回陛下,直接对林修行等人下手,怕是不妥吧?”
晏临渊淡声问:“有何不妥?”
临一躬身:“林修行人掌控着内阁,宋承烨手上有兵权,王顺德手下还有锦衣卫。如若他们三人动手,光凭您手里的兵力,恐怕顶挡不住……他们恐怕不会太过于听话……”
晏临渊轻笑,眼里闪过一丝猩红的暴戾:“不听话便杀了。死人听话。”
贴身侍奉笔墨的王盛浑身抖了抖。眼底全是对皇帝的恐惧。
对于这位新帝,他最开始和林相,王公公他们一样,以为他处事和先帝一样。
得知由他贴身侍奉新帝的时候,他以为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不说像王公公那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总归也是不用被人肆意轻贱的太监了。
但是新帝接手政务的这一个月时间,他亲眼看见了这位在外人看来,除了打仗一无是处的主手段何其残暴。
王公公手下安排在新帝身边的太监已经被他杀了一个干净。
他甚至无法劝陛下。因为这位九五至尊真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一个月,死在他手下的太监宫女已经达到了百余人。
每天都有太监宫女因为各种原因被处死。
王盛的心情也从云端掉了下来,他现在只能小心又小心行事。就怕一个晃神便掉了脑袋。
如今听见陛下甚至连当朝首辅都要杀了,他的心底不可谓不震惊,但是更多的是知道了皇帝的想法,以他的手段肯定活不成了。
王盛抖如筛糠。额头不断渗出冷汗。
嘀嗒……
王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耳聪目明地看见自己脸上的汗珠滚落下来,然后就这么掉进了龙香剂里面。
在一瞬间,王盛的脸色便变得惨白。
完了……
晏临渊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地上不住发抖的王盛。
“陛下饶命!”
晏临渊收回目光,淡淡对临一说:“杖杀吧。”
临一转头,看向殿外:“拖下去吧。”
守在门外的太监迅速低头进入殿内,走到王盛旁边,将他架了起来。
王盛已经浑身颤抖到发不出声了。只能任由自己被两个小太监架着拖了出去。
“陛下,王公公求见。”
晏临渊没有抬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传。”
王盛看着进来的王顺德,无声且绝望地看着他:“公公救我!”
王顺德那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扫过他,又快速移开。走到晏临渊面前跪下,行了个大礼:“陛下万安!”
晏临渊微微抬头看着他:“王顺德,你不守着先帝,来朕这里做甚?”
王顺德磕了一个头:“奴才听闻近日司礼监的那些个宫女太监总是手脚不麻利。特来请罪。”
晏临渊似乎才想起来:“他们啊……杀了便是,你是跟着先帝的老人,近日也是陪着父皇,朕不怪罪你。起来吧。”
王顺德却是没有起来。
晏临渊颇有压力的目光扫在他身上:“你还有事?”
王顺德又磕了一个头:“奴才冒死进言,先帝才刚驾崩,实在是不适宜犯了杀戒。陛下,您福泽恩厚,自然不用在意这些,但是先帝恐怕泉下不安啊。”
晏临渊嗤笑:“几个太监而已,先帝仁厚,怎会不安?还是说是你王顺德心里不安?”
王顺德似乎是万分惊恐,磕头:“陛下明鉴,奴才不敢!”
晏临渊犹如深渊般的目光注视了他许久。
在王顺德心下已经暗叫不好时,他终于开口了:“那王盛便随意打发了去做事吧。也让先帝泉下有安。你若没有其他事便退下吧。”
王顺德行了礼恭敬退下。
晏临渊瞥了临一一眼,临一会心地走上前去,听他吩咐。
王顺德退出殿外之后脸色也不太好看。自先帝开始追求长生之术之后,他手中的权力也越来越大。
原以为这个许多年前打过一次胜仗的陛下和先帝一样,是个没能力的,所以在他还是太子时期他们没有对他出手。
没想到却是他们三人都看错了如今的陛下。
这位何止不是一个草包?依他来看,这位的手段比高祖皇帝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到这里,王顺德皱了皱眉,以现在的形势来看,他便不能以对先帝的态度来对当今陛下了。
林修行和宋承烨两人一向对他不满,若是当今对他出手,那两人别说助他脱困,恐怕还会联合起来踩他一脚。
既然如此,还不如投向陛下,将锦衣卫和东厂交出去。这样既能保全自己,也有办法通过陛下的手来对付林修行和宋承烨。
王顺德思索着,抬头便看见虽然逃过一劫,但已经吓瘫坐在地上的王盛,眼底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经用的东西,伺候陛下都伺候不明白。合该给你赏几板子。”
王盛到底还是吓到了,但至少命保住了:“公公疼奴才,没得舍得让奴才受了那要命的几板子。”
但是说着说着又流着泪:“如今小的没了伺候皇上的差事,又犯了这等大错,定是没有主子要奴才伺候了。公公,小的不想去做那些个苦差事,疼疼小的吧。”
王顺德眯了眯自己浑浊的眼睛,叹了口气:“先帝去了,咱家如今也不得陛下看重,一个不留神也会没了命,原想着让你在陛下身边伺候着,日子也好过些,谁知道你是个不中用的,惹恼了陛下!”
王盛跪下:“小的知错,公公给小的指条路吧!”
王顺德默了默,然后才说:“如今宫里贵人的差事你是捞不着了,你先去冷宫当差吧。等咱家找着机会再将你调到其他地去。”
王盛感恩戴德地磕头:“公公大恩!”
“既然去了冷宫,有两个人就得仔细着了。”
王盛抬头:“还请公公指点。”
“这第一位,便是当今的生母,多年前得了失心疯,便被先帝打入了冷宫。虽说如今地位卑微,但毕竟是陛下的生母,不可过于轻慢。”
王盛点头:“小的会留心的。”
“这第二位的来历就有些说法。先帝追求长生之术时,曾去了一座仙山寻仙人炼制回春丹,在仙山上看见了一个美人,便带回了宫。”
“不过这个美人一进宫便惹恼了先帝,又被如今的太妃,当时的贵妃娘娘打发进了冷宫。”
“后来先帝病重,便也忘了有这号人物。他当时没来得及封位分,不能完全算是宫里的嫔妃,遣散后宫时便落了下来。”
“如今陛下政务繁忙,还未禀报,便也算作是冷宫弃妃,待他日还是要出宫的,你去冷宫当值,却也要注意着这位。”
王盛连连点头:“小的省得了,多谢公公指教。"
王顺德也不欲多说,只叮嘱了一句:“那位叫云别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