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发出，评论区彻底炸锅。
“谜语人滚出哥谭！”
“装什么高深？”
“有本事上图！没图你说个锤子！”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坑？还‘它们都死了’，我看是你全家都死了。”
“博主别怂，查IP，顺着网线去真实他！”
“这种为了红脸都不要的营销号，建议直接封杀。”
方舟更是连发三个流汗黄豆：
【还在装？行，你要是能拿出证据，我方舟从此退网，还要给你磕三个响头！】
后台私信提示音响成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叮咚声。
顾长青靠在墙壁，哈出一口白气。
哪怕外面骂声滔天，他的心率也没超过七十。
这些人骂得越凶，提供的情绪值就越纯粹。
【唯心点+1】
【唯心点+1】
系统面板上的数值正在缓慢爬升，但还不够。
这种程度的震惊和愤怒，只能兑换一些低级的特效，想要具现那个庞然大物，需要更猛烈的燃料。
“既然你们觉得我在写小说，那我就给你们写一段哪怕知道是假的，也忍不住要跪着看完的历史。”
顾长青意念微动，再次以【道天一】的ID，发布了第三条置顶评论。
【道天一：你们在找神？神早就不在了。在那个连大帝都不可见的黑暗年代，人族沦为血食。没有救世主，只有九具尸体。】
【他们生前气吞万里如虎，死后肉身不腐，以此身填补天地裂缝，阻挡黑暗动乱。世人称之为——荒古圣体。】
【最后一位大成圣体晚年遭遇不祥，浑身长满红毛，依然对着星空怒吼：‘我为守护人族流干了最后一滴血，死后不许你们伤我族人分毫！’】
敲下最后一个标点，顾长青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背。
这段话发出去仅仅五秒，原本戾气冲天的评论区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并不是所有网友都毫无脑子。
这种极具画面感和悲剧色彩的描述，配合那种古老苍凉的语调，瞬间击中了不少中二少年的G点。
“……虽然我知道他在瞎编，但这设定有点带感啊。”
“荒古圣体？肉身填补天地裂缝？卧槽，为什么我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楼上醒醒，这就是个写段子的，别被带节奏！”
“有一说一，这文笔不去写网文可惜了，在这当神棍？”
顾长青看着风向微微偏移。
人类就是这样，对于未知的宏大叙事，总是本能地抱有敬畏和好奇。
就在这时，推送的提示弹了出来。
【关注主播“打假斗士方舟”已开启直播！】
标题极其耸动：【全网通缉那个叫“道天一”的神棍！今晚就扒了他的皮！】
顾长青点进去。
屏幕里，方舟坐在一张昂贵的人体工学椅上，背后是一整面墙的手办和科普书籍。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油光发亮的脸上，显得红光满面。
这一幕，和顾长青此刻身处的漆黑漏风的观测站，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家人们，晚上好！”
方舟对着麦克风大声嚷嚷，满脸的不屑，“刚才那条评论大家看到了吧？笑死我了。还荒古圣体，还浑身红毛？这哥们是不是恐怖小说看多了？”
弹幕瞬间刷屏：“哈哈哈哈红毛怪！”“笑不活了。”
方舟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指着屏幕：“朋友，你要是想火，哥给你指条明路，去写玄幻小说，别在科学的殿堂里拉屎。你说有圣体？行啊，尸体呢？化石呢？再不济你给我找根骨头出来？”
“哪怕是一块指甲盖，只要你能拿出来，经过碳14检测超过五千年，我方舟当场把这个麦克风吃下去！”
直播间人气瞬间飙升到一百万。
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顾长青看着方舟表演。
这人很聪明，知道怎么煽动情绪。
但也正因为太聪明，才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
顾长青手指轻动，一条加粗加红的弹幕，凭空出现在直播间正中央，盖住了方舟的大脸。
【道天一：你要证据？这就是你们的可悲之处。你们踩在巨人的尸骨上仰望星空，却问巨人在哪里。】
方舟愣了一下，随即拍着桌子大笑：“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哲学，我就问你，地点！地点在哪！你不是说我们踩在尸骨上吗，你说个经纬度出来！”
“对！报地名！”
“不敢报就是孙子！”
“是不是在你的梦里啊？”
弹幕疯狂起哄。
顾长青深吸一口气，外面的风雪撞击着铁皮窗，发出哐哐的巨响。
他不仅要报地名，还要把这个舞台搭得足够大，大到装得下整个世界的恐惧。
【道天一：所谓的名山大川，不过是埋葬古皇与大帝的坟冢，你既然这么想看，那就去看看你脚下的土地。】
【泰山。】
【自古帝王封禅，你以为是祈福？错了。那是历代人皇以国运为祭，在加固那道镇压着大恐怖的封印。】
这两个字一出，直播间的弹幕卡顿了一秒。
泰山。
五岳独尊，天下第一山。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无数帝王曾在那里的玉皇顶祭天。
如果按照这个“道天一”的说法……
那些千古一帝，不是为了求仙，而是为了镇压？
这个脑洞太大了，大到让一些人甚至忘记了去喷。
“卧槽……有点道理啊？不然为什么都要去泰山？”
“封禅=封印？我历史老师棺材板压不住了，但我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别听他瞎扯！泰山就出了历代帝王赋予它尊贵的意义和五岳之首之外，没有什么其他奇特的，最多景色好。”
方舟看着弹幕里竟然出现了动摇的声音，脸色一沉。
不能让这神棍掌握话语权。
他是科普博主，靠的就是理智和辟谣恰饭。
如果粉丝信了玄学，他的饭碗就砸了。
“泰山是吧？”
方舟猛地站起来，脸几乎贴到了摄像头上，表情狰狞且兴奋。
这是一波巨大的流量。
如果不接住，简直天理难容。
合该我发财。
“好！道天一，你给我听好了！”
方舟指着镜头，像是透过屏幕指着顾长青的鼻子，“我现在就在山东，离泰山只有两个小时车程！明天！就在明天早上！我要去泰山直播！”
“我倒要看看，你嘴里的封印、大帝、圣体，到底在哪个耗子洞里！”
“如果我到了山顶，什么都没发生，你就给我全网实名道歉，并且注销账号！”
屏幕里那个气急败坏的男人，顾长青满意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只要方舟去，就会有数百万双眼睛跟着去。
只要这数百万双眼睛盯着泰山，那个“谎言”就会在瞬间变成足以撼动世界的“真实”。
【道天一：如你所愿。只是希望到时候，你还能站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