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那古惑仔尸体倏然顿住,脚步钉在原地,高举的玻璃片,也停在半空。
几秒后,他压着嗓子吐出一句只有陆枫能捕捉的低语:“王德发,劈了王德发。”
【真管用?】
陆枫瞳孔骤缩,心口一跳,又惊又颤。
他屏住呼吸稳了稳心神,沉声应道:“行,我替你剁了王德发,你安心去吧。”
话音刚落,那古惑仔僵直的眼球竟一点点合拢,紧攥玻璃的手指松开,碎渣哗啦砸地;整具躯体猛地一软,轰然瘫倒,震得地面微颤。
“这就……摆平了?”
陆枫喉结滚动,半信半疑。
“叮!宿主化解行尸执念,奖励功德值100点。”
“叮!宿主化解行尸执念,解锁控尸术。”
“注①:控尸术属道门秘传,专司炼化、驱役尸骸。”
“注②:当前等级为一阶,仅可驾驭初成之尸。”
“注③:此术逆天而行,慎之,再慎之。”
几声清脆提示倏然撞进脑海。
与此同时,无数陌生却熟稔的讯息如潮水般涌进意识深处——
怎么辨尸气、如何钉阴钉、何处埋引魂线、怎样唤尸起身……不是死记硬背,而是像刻进骨头里的本能,一睁眼就懂,一抬手就会。
“功德值?控尸术?”
陆枫心头狂跳,原来还有这等机缘!
目光一偏,他盯住了地上那具古惑仔的尸体。
方才涌入的那些知识,已让他一眼看穿端倪:
这不是诈尸,是行尸——死前一口怨气卡在喉头没散尽,缠着魂不入地,拖着肉身爬起来寻仇。
刚才他顺着那句疯话应承下来,等于亲手替对方斩断心结。执念一消,尸就是尸,再不会动,再不会醒。
除非……他亲自重炼。
一桩麻烦落地,还白捡一门本事、一笔功德,陆枫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抬脚跨进灵堂,只见死胖子阿福仰面瘫在地板上,人事不省。
怪不得全程没吱声。
他懒得搭理阿福,径直走向办公区,拨通义庄负责人的电话,只说了一句:“太平义庄出事了。”
挂掉电话,他顿了顿,才慢悠悠叫了救护车。
先赶到的是义庄负责人。
车门一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疾步冲来,高跟鞋敲得水泥地咚咚响,直奔守在灵堂门口的陆枫。
她中等身材,脸盘圆润,眉眼开阔,算不上惊艳,但自带一股利落劲儿。
她叫朱丽,现任太平义庄总管。
听说是正经学企业管理出身,老板掏钱请来的职业经理人。
义庄如今这套流程化、标准化的运营路子,全靠她一手推出来。
朱丽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陆枫跟前,眉头拧成疙瘩,粤语脱口而出:“你说诈尸?到底啥情况?”
陆枫侧身让开,朝里一指:“你自己瞧。”
朱丽踏到灵堂门槛边,往里扫了一眼,嘴巴瞬间张圆。
门口躺着那具古惑仔的尸身,灵堂内满地狼藉,阿福倒在血泊里,胸口微微起伏,生死未卜。
单看这一幕,她脑中已自动补完一场搏命厮杀。
陆枫补了一句:“救护车我已叫了,快到了。”
朱丽眉头锁得更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视线落在古惑仔身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发凉:“你……你是说,这人刚刚……活过来了?”
陆枫点头:“信不信由你。监控我调好了,你自个儿去看回放。”
香江本就是最早铺开监控的地区之一,八十年代起已有雏形,虽不多,但已成气候。
朱丽接手义庄后,第一件事就是在各灵堂装上高清探头——防的就是这种突发状况,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你还懂调监控?”
朱丽略带诧异地打量陆枫。
在她印象里,从大陆来的年轻人,连监控长啥样都未必见过,更别说动手操作。
陆枫坦然点头:“系统有点老,琢磨几分钟才摸出门道。”
老?
朱丽眼皮一跳——这可是今年刚换的新系统。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较真的时候。
她跟着陆枫踏进控制室,屏幕亮起的刹那,整场变故如刀刻般清晰浮现。
虽说这年头的监控画质还凑合,细节模糊,但事情来龙去脉,看得明明白白。
镜头里,灵堂昏黄摇曳,死胖子阿福瘫在藤椅上,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涎水。
而那口停着的黑漆棺材里,刚套好寿衣的尸身,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坐起——脖颈僵硬,眼珠翻白,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尸身掀开棺盖,动作生涩却迅猛,双臂抡成钝斧,一步步朝阿福逼去。
阿福浑然不觉,直到那铁钳似的手掌狠狠砸在他胸口,才猛地惊醒,弹坐而起。
一见诈尸,这平日见了陆枫就鼻孔翘上天的家伙,当场魂飞魄散,整个人从椅子上滚落,屁股着地,手脚并用往后蹭,裤裆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湿痕。
他边退边抄起手边纸钱、香炉、甚至供果盘,劈头盖脸往尸身上砸。
两人一前一后撞到窗边,行尸反手一抡,玻璃应声炸裂,它抓起一块锋利残片,寒光一闪,照着阿福脖子、胳膊、大腿就是一通乱削。
阿福皮开肉绽,哀嚎撕心裂肺,尿液顺着裤管淌了一地。
眼看就要被活活剁碎,他突然嘶声朝灵堂门口吼了一嗓子。
话音未落,陆枫身影已立在门框下。
行尸瞬间调转方向,拖着僵直的腿,一步一步朝他挪去。
千钧一发之际,陆枫只朝那具尸身低语两句,它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轰然栽倒,再不动弹。
朱丽盯着屏幕,指尖发凉:“你跟它说了什么?怎么一开口,它就倒了?”
陆枫语气平淡:“他生前是混道上的,临死前憋着一口气,非要砍死王德发。我答应替他办成这事,他就安心躺回去了。”
朱丽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他想砍谁?”
陆枫耸肩:“它自己告诉我的。”
“你能听懂尸体说话?”
“老家祖上传过几手。”
朱丽怔住,嘴唇微张:“你还会这个?”
陆枫刚要开口,远处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划破夜色。
两人快步迎到义庄门口,看着几个穿白大褂的抬担架进来,七手八脚把阿福裹上毛毯,塞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