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林绾带着沈昭、老张和小满，重新进入那个死寂的小镇。
小满走在前面，闭着眼睛，像一只寻找猎物的小兽。她走走停停，偶尔歪着头听一听，然后继续走。
“还有多远？”林绾低声问。
“快了。”小满说，“声音越来越大……有很多人……有小孩在哭……”
他们穿过主街，绕到镇子最西边。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粮仓，门大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小满停在粮仓中央，指着脚下。
“下面。”
沈昭蹲下来，敲了敲地面。是水泥的，敲起来声音很实。
“下面是实的。”他皱眉。
小满摇头：“不是实。下面有空的。声音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林绾打开手电筒，仔细照遍粮仓的每个角落。
终于，在角落里的一堆麻袋后面，她发现了一个铁门。
门是焊死的，但焊点很新。
“有人进去过。”沈昭说，“而且是不久前。”
林绾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老张，找工具。”
老张在粮仓里翻了一遍，找来一把大铁锤。
沈昭接过锤子，深吸一口气，猛地砸向焊点。
砰！
砰！
砰！
十几锤之后，焊点裂开。
沈昭扔掉锤子，用力一拉——门开了。
门下面，是一条漆黑的楼梯，通往地底。
一股腐臭味涌上来，熏得人想吐。
林绾捂住口鼻，打开手电筒往下照。
楼梯很陡，至少有十几米深。尽头隐约能看见另一扇门。
“下面的人！”她对着下面喊，“能听到吗？！”
下面传来一阵动，然后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
“有人！有人来了！”
林绾心里一松。
活人。
“我们下来救你们！退后一点！”
她第一个走下楼梯。
沈昭想拦，没拦住。
楼梯很滑，长满了青苔。林绾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走。
终于到了底部。
她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至少有两百平米。挤满了人——老人，女人，孩子，还有一些年轻男人。他们脸色惨白，眼睛红肿，显然是躲了很久很久。
“你们……”林绾张了张嘴，“你们一直躲在这儿？”
一个老人颤巍巍走上来，是刚才那个苍老的声音。
“躲了……躲了三天了……外面那些人……把人都了……我们躲得深，没被发现……”
林绾的心揪紧了。
三天。没吃没喝，躲在黑暗里，听着上面的人人。
“外面那些人，是归一盟？”
老人愣了一下，摇头：“不知道……他们穿着黑衣服，口有个眼睛的图案……”
那就是归一盟。
林绾攥紧拳头。
“有多少人躲在这儿？”
老人回头数了数，哽咽道：“一百……一百多个……原来有两百多……这几天……死了好些……”
一百多个幸存者。
林绾深吸一口气。
她那个重卡，最多装四十个人。装不下一百个。
但如果不救，这些人都会死。
“沈昭。”她低声说。
沈昭走过来。
“你上去，把车开过来。”
沈昭愣住：“开过来？装不下。”
“我知道。”林绾说，“但至少要带走孩子和老人。年轻人，能走的，跟着我们走。”
沈昭沉默了几秒，点头。
“行。”
他带着老张离开。
林绾转回头，看着那些惊恐的眼睛。
“听着。”她说，“等下会有车来。能走路的老人，还有所有孩子，上车。年轻人，还有走得动的，跟我走。我们带你们离开这里。”
人群动起来。
有人哭，有人谢，有人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林绾走到一旁，打开系统面板。
【触发主线任务分支：难民】
任务目标：带领至少100名幸存者安全撤离至临时营地。
任务奖励：【群体安抚光环LV1】——可降低幸存者恐慌情绪，减少逃跑和冲突概率。
林绾苦笑。
系统倒是会挑时候给奖励。
但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光环，是能装下这么多人的车。
外面传来引擎声。
沈昭把车开过来了。
林绾走上楼梯，看着那辆重卡。
车厢里已经挤了三十多个人，塞不下更多了。
“先装孩子。”她说，“五岁以下的孩子，一个抱一个，能装多少装多少。”
人们开始往外涌。
孩子哭，大人叫，乱成一团。
林绾站在旁边，嗓子都快喊哑了，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二十分钟后，车厢里塞满了孩子和抱孩子的妇女。多出来的孩子，只能让老人抱着，挤在过道里。
还剩下六十多个年轻人，站在外面，眼巴巴地看着林绾。
林绾看着他们。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强壮，有的瘦弱。但无一例外，脸上全是恐惧和茫然。
“你们。”她说，“能走吗？”
众人点头。
“那就走。跟上车。车开多快，你们就走多快。跟不上的人——”
她顿了顿。
“跟不上的人，我们会回来找。”
没有人反驳。
林绾跳上驾驶室，对魏大年说：“开慢点，让他们跟得上。”
魏大年点头，发动引擎。
重卡缓缓启动，驶出粮仓，驶出小镇，驶向北方的黑暗。
身后，六十多个人排成一条长龙，跌跌撞撞地跟着跑。
林绾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
这些人，是她的责任了。
一百多个。
加上原来的三十七个，将近一百五十人。
这些人要吃，要喝，要住，要保护。
而她只有一辆车，几把枪，和一群疲惫不堪的同伴。
林绾闭上眼睛。
压力山大。
但她不能倒下。
因为她是林绾。
因为这些人，都指望着她。
【第十九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