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升到正空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林绾趴在超市仓库的天窗下，看着外面诡异的景象：刚才还在街上惊恐奔逃的行人，像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停在原地。
下一秒，惨叫声撕裂天空。
“啊——！”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捂着喉咙倒下，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溃烂处钻出密密麻麻的肉芽。他旁边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甚至来不及跑，眼珠就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嘴角流下腥臭的涎水，扭头一口咬在孩子脖子上。
变异。大规模变异开始了。
林绾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前世她第一次看见这场面时吐了三天，现在她只觉得冷，彻骨的冷。
系统面板疯狂跳动：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生物能异变！】
【缺口预判LV2正在扫描……】
扫描完成：半径3公里内，安全屋数量：3处。最近安全屋位于春风小区地下车库，预计容纳人数：50人，预计物资维持时间：72小时。
春风小区。
那是苏小满住的地方。也是沈昭现在去的地方。
林绾攥紧拳头。理智告诉她，现在最安全的选择是留在超市仓库，这里有水有粮，撑一个月都没问题。但脑子里全是前世沈昭浑身是血抱着小满尸体跪在地上的画面。
“妈的。”
林绾骂了一句脏话，翻身跳下货架，从仓库角落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登山包。
包里有三天口粮、两壶水、急救包，还有一把她用消防斧改装的武器——斧刃上涂了厚厚一层醋酸溶液。这是前世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经验：初期变异体的皮肤最怕酸性物质，能腐蚀它们的神经末梢。
系统空间里还躺着那捆炸药。
那是她提前从附近工地“借”来的，本来是留着对付洗脑教用的。一共八雷管，引爆力足够炸塌半栋楼。
林绾把登山包甩到肩上，推开仓库后门。
血腥味扑面而来。
街道已经变成了炼狱。汽车连环相撞，火光冲天。那些没能及时躲进建筑里的人，要么变成了疯狂撕咬的变异体，要么正躺在地上哀嚎着等待变异。几个运气好的幸存者尖叫着冲进旁边的便利店，下一秒就被里面扑出来的店员咬穿了喉咙。
林绾压低身体，沿着墙快速移动。
三分钟后，她抵达春风小区门口。
小区铁门紧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十几个刚变异的怪物正围着一个健身区，撕咬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健身区旁边的长椅上，一个老太太死死抱着怀里的孙女，浑身发抖。
林绾认出了那个老太太——苏小满的。
前世这老人没能活过第一天。她在掩护小满逃跑时被变异体咬断了腿，最后求沈昭给了她一个痛快。
“！”
林绾咬咬牙，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瓶自制的醋酸喷雾，深吸一口气，从侧面绕过去。
变异体的嗅觉还没完全发育，视野也只能捕捉移动目标。她贴着墙，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健身区。
距离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救……救命！”
老太太怀里的女孩突然尖叫起来。
所有变异体齐刷刷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盯向林绾的方向。
“跑！”林绾冲老太太大吼，同时猛地按下喷雾开关。
刺鼻的醋酸雾喷向最近的三个变异体。它们的皮肤冒出白烟，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但只是顿了顿，又朝她扑来。
林绾转身就跑，边跑边从背包里掏出一包饼，撕开扔向相反方向。
这是前世总结的技巧：刚变异的怪物还残留着一点生前的记忆，对食物的本能反应会让它们优先追逐食物而不是活人。
果然，三个变异体顿了顿，扑向地上的饼。
林绾趁机冲进单元楼，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梯。
二楼，安全门虚掩着。
她一脚踹开门，冲进去，反手把门锁死。外面传来抓挠声，但门是铁的，一时半会儿撞不开。
林绾靠在门上大口喘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绾……绾绾姐姐？”
一个细小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
林绾猛地抬头。
卧室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
七岁的苏小满穿着印满小恐龙图案的睡衣，光着脚，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她脸上没有泪痕，眼神平静得不像个孩子，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恐惧。
“小满？”林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呢？”
“让我躲在这里，她去引开怪物了。”小满的声音很轻，“姐姐，是不是回不来了？”
林绾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前世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那是亲眼目睹亲人死亡后，因为太过悲伤而强行封闭情感的眼神。这孩子，比她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先跟姐姐走。”林绾蹲下身，把小满抱起来，“外面有个叔叔在找你，他很强，能保护你。”
小满搂住她的脖子，突然说：“姐姐，那个叔叔是好人吗？”
林绾一愣：“你怎么知道有人来找你？”
“我听到脚步声了。”小满的声音依旧平静，“三个人，两个脚步重，一个脚步轻。脚步轻的那个受伤了，一直在流血。姐姐你上来之前，他们刚过去。”
林绾瞳孔猛地收缩。
沈昭受伤了？还有两个人？
她抱着小满冲到窗边，小心地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三个男人正从另一个单元门出来。为首的是个光头，口绣着血色眼瞳——归一盟的打手！光头手里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是沈昭。
沈昭的脸肿得看不清五官，腿明显断了，被拖行时毫无反抗。但他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光头身后不远处的地下车库入口。
那里，一个小女孩正探出半个脑袋，惊恐地看着这边。
那是小满。
林绾的心沉到谷底。
沈昭发现小满了。他故意被抓住，是为了把归一盟的人引开！
“小满，闭上眼睛。”林绾轻声说，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捆炸药。
小满乖乖闭上眼。
林绾看着楼下三个拖行沈昭的男人，看着他们口的血色眼瞳，突然笑了。
前世，归一盟了她三次。
第一次，她刚加入自由市，他们屠了隔壁的村子，人头堆成山，市民交粮。
第二次，他们抓住了沈昭，想把他改造成战争机器，沈昭硬生生撕开自己的脸皮逃出来。
第三次，他们把苏小满绑在祭坛上，当着她的面，给这孩子的大脑满电极。
林绾点燃导火索，把炸药包扔出窗外。
“让你们破产之前，先收点利息。”
轰——！
火光冲天。
【第四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