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单元楼所有的窗户。
林绾抱着小满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几秒后，她爬起来往下看——
三个归一盟的打手已经没了踪影，地上只剩几截焦黑的残肢。沈昭也被炸飞了，摔在五米外的花坛里，一动不动。
“别睁眼。”林绾对小满说了一句，抱着她冲下楼。
硝烟味刺鼻，混着血腥和焦臭味。她跑到沈昭身边，蹲下探他的呼吸。
还有气。
但这口气也快没了。沈昭的口被炸开一道口子，隐约能看见肋骨，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林绾撕开急救包，把止血粉整瓶倒进去，再用绷带死命缠紧。她的手在抖。
前世沈昭死在她面前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伤。那时候她什么都不会，只能抱着他哭。现在她会了，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姐……姐……”
沈昭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清是她，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小满……在哪儿？”
“在这儿。”林绾把身后的小女孩拉过来，“她活着，好好的。”
沈昭盯着小满看了几秒，眼眶突然红了。
“好……好……”他喃喃着，眼睛开始涣散。
“别睡！”林绾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沈昭你给我听着，你闺女找到了，你要是死在这儿，她就得跟着我受苦！我护不住她！只有你能护住她！”
沈昭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口的伤口崩裂，血又涌出来。
“别动！你不要命了？！”
“命……”沈昭喘着粗气，盯着小满，“我的命……早就是她的了……”
林绾愣住了。
前世她一直以为沈昭是因为愧疚才拼命找小满，后来才知道真相：三年前，沈昭所在的特种部队执行一项绝密任务，需要当地向导带路。那个向导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用自己的孩子做诱饵引开追兵。孩子被抓住后，被当着他的面活活折磨死。
那个向导，是老苏。
苏小满的爸爸。
所以沈昭欠苏家一条命。所以他拼了命也要找到小满，哪怕把命还回去。
“系统！”林绾在心里狂喊，“有没有办法救他？！”
【物资虹吸系统】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
检索治疗方案中……
方案一：手术缝合+抗生素+输血（物资缺口：手术器械/抗生素/匹配血源）
方案二：激活沈昭体内【血怒】基因碎片（风险提示：激活失败率70%，失败则当场死亡）
林绾死死盯着那个成功率。
70%的失败率。
可如果不赌这一把，沈昭现在就会死。
她咬破嘴唇，下定决心。
“小满。”她转头看着七岁的小女孩，“如果姐姐让你做一件事，一件可能会害死这个叔叔的事，你做不做？”
小满盯着她的眼睛，问：“做了会怎样？”
“做了，他有可能会活。不做，他一定会死。”
小满沉默了两秒，点点头：“做。”
林绾一愣：“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小满走到沈昭身边，蹲下来，用小小的手握住沈昭粗糙的手指，“叔叔，你要活下来。你说过要保护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沈昭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林绾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
“激活【血怒】基因碎片，目标：沈昭。”
【指令确认。】
目标基因检测中……检测完成。
目标体内存在【兽化基因·残缺版】，来源：军方人体实验。
激活开始——
沈昭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只被电击的虾。
“啊——！”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吼叫，浑身肌肉剧烈痉挛，血管像蚯蚓一样暴突出来，皮肤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瞳孔在急速收缩，从圆形变成竖瞳，又变成血红色。
“姐……姐姐……我怕……”小满缩在林绾怀里，却倔强地不肯移开视线。
林绾紧紧抱着她，盯着沈昭的变化。
前世她见过觉醒的沈昭有多强。兽化之后，他能徒手撕碎三米高的变异体，能顶着机枪冲锋，能在失去意识前把敌人光。但她也见过觉醒失败的沈昭——那些失控的试验品变成只知道戮的怪物，最后被军队乱枪打死。
“基因融合度17%……29%……54%……”
“警告：目标意识正在丧失！”
“警告：精神污染值突破临界点！”
沈昭的吼叫声越来越低，眼睛里的光芒正在熄灭。
“叔叔！”
小满突然挣开林绾的手，扑到沈昭身上，用小小的胳膊抱住他的头。
“叔叔你答应过要保护我的！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就没有爸爸了！”
沈昭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即将变成怪物竖瞳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清明。
“基因融合度91%……97%……100%！”
“【血怒】基因激活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第一位【追随者】。追随者信息已录入系统，可随时查看状态。”
沈昭的痉挛停止了。
他躺在血泊里，大口喘气，眼睛慢慢恢复成正常的黑色。口的伤口还在，但出血明显减缓了，边缘甚至长出了新的肉芽。
林绾瘫坐在地上，浑身汗透。
“成了……”
沈昭偏过头，看着她，又看看趴在他口哭的小满，咧嘴笑了。
那笑容又丑又傻，但林绾觉得，这是她两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笑。
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林绾警觉地抬头，看见小区门口涌进来几十个人，有穿着保安制服的，有拎着菜刀的普通市民，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手里却拎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消防斧。
“幸存者！”他看见林绾三人，眼睛一亮，“快，快过来！我们正在组织人手去地下车库，那里安全！”
林绾没动。
她盯着那个男人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
斯文，有领导力，第一时间组织幸存者……这种人设，在前世往往是两种下场：要么成为受人尊敬的领袖，要么成为吃人肉喝人血的伪君子。
“你们是谁？”她问。
“我是这个小区的业委会主任，姓周。”男人走近几步，看清沈昭的伤势，皱眉，“这人伤得太重了，得赶紧处理。小李，小王，过来帮忙抬人。”
两个年轻人跑过来。
林绾犹豫了一秒，还是让他们把沈昭抬起来。
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一群人涌向地下车库。林绾抱着小满跟在后面，始终和前面的人保持几步距离。
进入车库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远处，超市的方向冒起滚滚黑烟。
王胖子大概是没听她的话，被抢了。
林绾收回视线，跟着人群走进黑暗的地下车库。
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黑暗中，林绾悄悄打开系统面板：
【追随者：沈昭】
状态：重伤/觉醒中
忠诚度：89%（救命之恩+共同目标）
技能：【血怒】（未完全激活）
【主线任务更新】
任务：在混乱中站稳脚跟
目标：建立第一个安全据点（0/1）
奖励：【初级基地车蓝图】
林绾攥紧拳头。
前世她用十年才建成自由市，这一次，她要在一个月内，把这座地下车库，变成第一座堡垒。
【第五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