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为了皇家的脸面,为了平息事端,捏着鼻子娶了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但是,要我承认这个莫须有的孩子,门儿都没有!
“你……”
马皇后刚想发火,却朱标被一个眼神制止了。
马皇后看着朱枫那张写满了“我不服”的脸,心里也是一阵烦躁。
她现在也冷静下来一些,知道这件事不能再闹下去了。
一个皇子,一个国公之女,未婚先孕。
这要是传出去,就是天大的丑闻。
朱家的脸面,徐家的脸面,全都要丢尽了。
“现在事情还没有闹大,知道的就我们几个人。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闹得满城风雨,惊动了你父皇,那谁也救不了你!”
“而且你知不知道,徐妙云和你四哥朱棣情投意合,她是要成为燕王妃的人……”
马皇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警告。
她很清楚朱元璋的脾气。
老朱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儿子干出这种事,还死不承认,那绝对不是一顿打能了事的,说不定会直接把朱枫的爵位给撸了,圈禁起来。
“算了,算了。”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必须娶妙云,给她一个名分,给徐家一个交代。”
马皇后做出了最终的裁决,不容置疑。
然后,她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朱枫,越看越来气,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朱标,把他给我带走!带回你的东宫去,好好看着他,让他给本宫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踏出东宫半步!”
“是,母后。”
朱标躬身领命。
他走过去,一把拽起朱枫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朱枫踉跄着被他拖着往外走,临出殿门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徐妙云正被马皇后心疼地搂在怀里,低声安抚着。
她似乎感觉到了朱枫的目光,微微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嘴角似乎……
似乎勾起了难以察觉的弧度。
朱枫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她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而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朱标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几乎是拖着他离开了坤宁宫。
朱枫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宫门,心里一片冰凉。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这个只想混吃等死的咸鱼王爷,算是彻底当到头了。
从坤宁宫到东宫的路,不算长,但朱枫觉得,这是他两辈子走过的最漫长的一段路。
朱标一言不发,只是拽着他的胳膊,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他的手像一把铁钳,牢牢地禁锢着朱枫,让他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要脱臼了。
朱枫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但一看到朱标那张黑得能滴出水来的脸,还有那能杀人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的大哥,正在气头上。
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信,只会觉得是在狡辩,是在火上浇油。
完了,这下全完了。
朱枫心里哀嚎着。
穿越过来才三天,老婆还没娶上,就先喜当爹了。
还不是一喜当爹,是被人设计陷害,硬生生按头当爹。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徐妙云那个女人。
她到底想干什么?
图什么?
图自己这个秦王妃的位置?
不对啊,大哥朱标早就说了,这门亲事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她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还用上这种自毁名节的极端手段。
难道她有什么别的目的?
朱枫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从自己那点可怜的历史知识和电视剧剧情里,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历史上的徐皇后,那是何等的聪慧贤德,辅佐朱棣成就大业,母仪天下。
她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个穿越者,蝴蝶效应了?
把一个好好的“女诸生”,给逼成了一个不择手段的“心机女”?
朱枫越想越觉得头大。
他现在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里,而那个织网的蜘蛛,就是徐妙云。
他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
最让他憋屈的是,所有人都站在了蜘蛛那一边,都觉得他这个被网住的苍蝇,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大哥……”
朱枫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喊了一句。
朱标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怒,而是一种更加冰冷的失望,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垃圾。
“你还想说什么?”
朱标的声音沙哑,压抑着怒火。
“我……”
朱枫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我就是想说,我脖子……有点疼。”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被徐妙云的剑划出了一道口子,虽然不深,但血已经凝固了,和衣领黏在一起,又痒又疼。
朱标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眼神闪烁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疼?现在知道疼了?”
他冷笑一声,“你做出那等丑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有今天?这点疼,算得了什么!比起徐姑娘受的委屈,比起父皇母后将来要承受的非议,你这点皮肉之苦,不值一提!”
朱枫的心彻底凉了。
他明白了,在大哥这里,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
他不再说话,默默地低下头,任由朱标拖着他走。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太监和宫女,他们看到太子殿下拖着一脸狼狈的秦王殿下,都吓得赶紧跪在路边,头都不敢抬。
但朱枫能感觉到,那些偷偷瞟过来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鄙夷和幸灾乐祸。
皇家的丑闻,永远是这些人私下里最好的谈资。
他可以想象,用不了多久,秦王朱枫始乱终弃,逼得魏国公之女提剑上门讨说法,最后闹到皇后娘娘面前的故事,就会传遍整个皇宫,甚至整个应天府。
到时候,他朱枫,就会成为全大明的笑柄。
一个连自己女人都搞不定,还被逼宫的窝囊王爷。
一个敢做不敢当,猪狗不如的人渣。
想到这里,朱枫就觉得一阵窒息。
他只想当个咸鱼,混吃等死啊!
怎么就这么难呢?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朱漆的大门上,悬挂着“东宫”两个鎏金大字。
这里是太子朱标的居所,也是大明未来的权力中心。
可现在,朱枫看着这座宫殿,却感觉像是看到了监狱的大门。
从今天起,他就要被软禁在这里了。
朱标没有理会门口侍卫的行礼,直接拖着朱枫就进了大门,穿过前殿,径直朝着后院走去。
朱枫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膝盖又跪在坤宁宫的金砖上,现在又酸又麻,走路都有些不利索。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好好睡一觉。
或许睡醒了,就会发现这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然而,他知道,这不是梦。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着他。
刚踏进东宫的后院,一个温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殿下,您回来了?”
朱枫抬起头,看见一个身穿素雅宫装的女子正从旁边的暖阁里走出来。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端庄,气质温和,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色。
正是当朝太子妃,开国名将常遇春的女儿,常氏。
常氏一出门,就看到了被朱标拽着的,形容狼狈的朱枫。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
“小枫?这是怎么了?你的脖子……怎么流血了?”
她快步走上前来,想要查看朱枫的伤口。
“你别管!”
朱标却一把将朱枫推到一边,语气生硬地对常氏说,“回你的屋里去,这里没你的事!”
朱枫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心里那股火气又冒了上来,这叫什么事啊!
大哥对自己这个亲弟弟,还不如对一个外人。
常氏被朱标吼得一愣,但她并没有退缩,反而秀眉一蹙,看着朱标说道:“殿下,有话好好说。小枫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你看他,脸色这么难看,肯定是在母后那里受了委屈。”
“委屈?他活该!”
朱标的火气又上来了,“他做的那些混账事,母后没当场打死他,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朱枫听着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这个大哥,平时温文尔雅,待人和善,怎么今天就跟吃了枪药一样,一点道理都不讲。
常氏看了看暴怒的朱标,又看了看满脸委屈和狼狈的朱枫,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再跟朱标争辩,而是绕过他,走到了朱枫面前。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地帮朱枫擦了擦脖子上的血迹,动作温柔得像一个真正的姐姐。
“别怕,有嫂子在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暖流,瞬间涌进了朱枫冰冷的心里。
朱枫的鼻子一酸,眼眶差点就红了。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除了朱标之外的亲情温暖。
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那样的羞辱和冤屈之后,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让他几乎要破防。
“嫂子……”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进来吧,看你这狼狈的样子,肯定还没吃饭吧?”
常氏拉起他的手,就要带他进屋,“我让厨房给你下碗面,先垫垫肚子。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
“不许去!”
朱标在后面喝道,“让他给我跪在院子里反省!”
常氏猛地回过头,一直温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愠怒的神色。
“朱标!你够了!”
她直呼其名,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他是你的弟弟,不是你的犯人!就算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也该问清楚缘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就给他定罪!你让他跪在这里,是想让整个东宫的人都来看他的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