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月
“说起来,繁育命途……你不会有那种方面的冲动吧?”
“嗡…繁育…嗡…不是繁衍…嗡…是复制…嗡…”
游焰纠正三月七的错误想法。
“太低效…嗡…”
小姑娘脑子里面想些什么呢。
“列车即将进行跃迁,请各位乘客坐稳扶好帕!本次目的地:黑塔空间站!”
“哎呀,要跃迁了!”
三月七立刻收起了刚才的玩笑态度,她有些担心地看着游焰。
“你现在的身体……那个,没问题吧?不需要系安全带或者把你固定在哪儿吗?”
“应该…嗡…不用…嗡…”
窗外的景色开始扭曲,原本璀璨的星空被拉扯成五彩斑斓的光带,一种奇异的挤压感随之而来。
“嗡——”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鸣,身上的甲壳跟着跃迁通道的频率一起震颤起来,那些流淌在翅膀上的荧光脉络瞬间变得刺眼夺目。
“哇!你发光了耶!”三月七惊讶地遮了一下眼睛,“好亮!你是变成大灯泡了吗?”
“难受…嗡…感觉…嗡…要碎了…嗡…”
“坚持一下坚持一下!轻松点!马上就好啦!”三月七虽然嘴上说着轻松,但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游焰那厚实的背部甲壳,试图给他一点安慰,“上次跃迁你也不晕车呀,看来虫子确实不太适应星际旅行呢。”
好在跃迁的过程虽然难熬,但持续时间并不长。
随着一阵轻微的颠簸,窗外的光带重新凝固成了静谧深邃的星空。
“你还好吧?”三月七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甲壳,“喂?还活着吗?嗡一下?”
“嗡……”
游焰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触须耷拉在地上。
跃迁的共振让他晕车了。
“你还好吧?要不要喝点水?不对,虫子怎么喝水来着……”她比划了一下游焰的口器,又立刻收回手。
“不用…嗡…缓缓…嗡…”
游焰努力撑起身体,结果刚抬起一半,又啪叽一声趴了回去,身上的鞘翅有气无力地耷拉着,上面的荧光脉络也黯淡了许多。
然后,他翻过了身,肢体全都缩了起来,像是一只死掉的虫子一样躺在了地板上。
“三月七乘客?游焰乘客?跃迁结束了,你们还好……帕?!”
帕姆探进来的小脑袋僵住了。
它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
一只巨大的蓝紫色虫子仰面朝天躺在地板上,六条带着倒刺的虫足无力地蜷缩在胸前,背后的鞘翅皱巴巴地摊开,整个虫的状态就像是要归西了一样。
“游焰乘客!你怎么了游焰乘客!!!”帕姆的小短腿瞬间迈出了超越极限的步伐,咚咚咚跑过来,围着游焰转圈,“你别死啊帕!你今天才刚变成虫子,还没活够呢帕!!!”
“没死……嗡……”
游焰有气无力地振动了一下翅膀。
“晕车……嗡……”
“晕、晕车?”帕姆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可是虫子也会晕车吗帕?”
“大概……嗡……和形态有关……嗡……”
游焰试图翻过身来。
然后他发现自己翻不回去。
六条虫足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甲壳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但就是使不上劲。
“噗——”
三月七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我不是故意笑的,但是你这样子真的……好像一只翻过来的大甲虫!不不不,你现在就是大甲虫!”
“你…嗡…别光笑…嗡…帮我翻过来…嗡…”
“我?帮你?你让我一个柔弱美少女,帮你这只大虫子翻身?”
“要不帕姆去叫瓦尔特乘客来帮忙帕?”
“不用…嗡……”游焰放弃了挣扎,干脆就那么躺着,“让我…嗡…再躺会儿…嗡…晕车…嗡…还没缓过来…嗡…”
“诶,你触须动了。”三月七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两根长长的触须。
触须敏感地一颤,条件反射般卷住了三月七的手指。
“哇!它卷我!”
“本能…嗡…松不开…嗡…你自己拔…嗡…”
三月七试着抽了抽手指,结果触须缠得更紧了:“哎不是,你这触须力气还挺大?”
“都说了…嗡…本能…嗡…”
“那你就不能控制一下本能吗?”
“在控制了…嗡…但是…嗡…有点难…嗡…”
瓦尔特和姬子从观景车厢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沉默了两秒:“看来,适应得还不错?”
“杨叔你看他!”三月七指着还躺在地上的游焰,“他翻不过来!”
“这个……”瓦尔特沉吟了一下,看向姬子,“我们要不要帮个忙?”
姬子端着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我觉得让他自己努力一下也挺有意思的。”
“嗡!”游焰发出悲鸣。
但是问题来了——
这么大一只虫子,要怎么出列车?
……
“加油……!加油啊!变小一点!”
游焰的外表猛地缩小,缩小……最后缩到勉强能够侧着推出车门的大小。
哗啦一下,游焰变回了原本那个大约七八米的大小之后趴在了空间站的月台地板上,然后又翻过了身仰面朝天,触角交叉成十字,虫足紧紧收拢,空间站的地板凉飕飕的,贴在背后的甲壳上很舒服。
这个动作会让他感觉安心一点。
简而言之,他在装死。
例如金龟子或者黑步甲之类的鞘翅目昆虫都有这种本能,在被触碰后会瞬间仰面朝天,将爪子折拢紧贴腹部,触角交叉成十字,一动不动,完全像死了一样。
如果多次触碰,装死行为的时间还会延长。
“还活着吗?游焰?”
鞘翅目昆虫习性第一条:遇到威胁或者奇怪的触碰,先死一会儿。
如果说刚才他还能勉强控制一下翅膀震动发声,现在被三月七连戳两下,他的神经系统直接接管了身体控制权,下达了最高优先级的指令。
死一会儿先。
“好像……真的死掉了?”三月七收回手,有点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下车的丹恒和瓦尔特,“那个,杨叔,丹恒,我没用杀虫剂啊,我就轻轻戳了两下……”
“应该没死。”丹恒说得很肯定,“他的甲壳颜色没有变暗,生命体征……虽然微弱,但很稳定。”
“那他这是干嘛?碰瓷?”
“这是假死。”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很多鞘翅目昆虫在受到惊扰时都会出现这种反应。通过静止不动来欺骗捕食者,或者单纯是因为神经受到刺激后的僵直。而且……”
瓦尔特颇为无奈地看着想再戳一下的三月七。
“而且这种状态下,外界刺激越频繁,装死持续的时间就会越长。三月,你如果不想我们一直在这里等到晚饭时间,最好还是住手。”
“啊?还有这种设定?”三月七缩回手,“我不知道嘛!我看他不动弹,还以为他晕过去了想叫醒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