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油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
托尼用烧黑的木炭在导弹外壳上画图，线条粗犷却精准。
伊森蹲在旁边看，眼睛越瞪越大。
“这……这是外骨骼装甲？”伊森声音发颤，“托尼，你真是个疯子。天才的疯子。”
“谢谢夸奖。”
托尼头也不抬，在腿部关节处添加细节。
“问题在于能源。这玩意儿动起来需要的能量，足够点亮半个曼哈顿。”
伊森皱眉：“所以是烧油？内置发动机？”
“烧油太原始了。”
托尼终于抬头，咧嘴一笑，惨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异常明亮。
“烧电。”
“电？”
伊森愣住，“这里的发电机可供不起这么大的量？”
“那就我们自己造。”
托尼已经起身，走向那堆杰里科导弹残骸。
他抓起一块扭曲的金属板，手指触碰到边缘时，伊森隐约看到一丝幽蓝色微光闪过。
“帮我拆这个。”托尼说，“小心点，里面可能有我们要的东西。”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山洞里回响着金属撞击声。
托尼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事实上他现在确实不算活人，徒手拆卸导弹部件。
钯核心被小心取出，导线被重新编排，简陋的工具在他手里变成精密仪器。
伊森注意到异常。
焊接点冷却得太快。
托尼用手指按压刚焊好的接缝时，那里会冒起淡淡的白雾，金属瞬间定型。
“你的手……”
伊森忍不住开口。
“凉快，对吧？”
托尼没解释，将一组线圈绕上核心，“沙漠里这点挺好，至少不会中暑。”
深夜，所有部件摊在地上。
托尼跪在中间，像举行某种仪式。
他将微型电弧反应堆的最后一个组件，那个巴掌大的圆形装置，轻轻放在掌心。
“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他按下自制开关。
“嗡——”
蓝光亮起。
不是普通的蓝，是带着某种深邃质感的幽蓝，光芒稳定而冰冷。
山洞瞬间被照亮，岩壁上的水珠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
伊森屏住呼吸。
那光芒映在托尼脸上，让他惨白的肤色看起来近乎透明。
“上帝啊……”伊森喃喃，“你刚刚……创造了未来。”
托尼盯着掌心的蓝光，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体内那股“寒意”与反应堆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就像两种频率相近的振动。
“未来还早。”托尼把反应堆扔给伊森，“拿着。现在，该敲铁皮了。”
他从角落拖出锤子，又扔给伊森一把。
“我们有多少时间？”
“十环帮每天送两次饭。”伊森看了眼油灯，“下次是八小时后。”
“足够开个工了。”
四天。
托尼不需要睡觉，不需要进食，甚至不需要喝水。
不死者的身体成了最有效率的机器。
伊森轮班休息时，托尼继续工作。
铁锤敲打钢板的响声在山洞里规律回响，像是亡灵的心跳。
马克一号逐渐成型。
粗糙，厚重，充满暴力美学。
手臂内置火焰喷射器，另一只手臂装着转轮机枪，肩部有简易火箭弹发射架。
看起来像从废土电影里爬出来的怪物。
第五天清晨，伊森被金属摩擦声吵醒。
他睁眼，看见托尼正试图把自己塞进那套铠甲里。
“需要帮忙吗？”
“帮我扣背后这个卡扣。”
托尼的声音闷在头盔里，“该死，我该设计个自动穿戴系统……”
终于，铠甲合拢。
托尼站在山洞中央，两米高的钢铁身躯几乎顶到岩壁。
他抬起手臂，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启动自检。”
托尼对着内置麦克风说。
头盔内部的简易屏幕亮起，绿色数据流开始滚动。
这是他用导弹导航芯片改装的电脑系统，只能运行最基本的武器协议和动力控制。
加载条开始移动：10%…30%…
洞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
伊森脸色一变：“不好，今天的巡逻队提前了！”
“还需要多久？”
托尼盯着加载条。
“至少一分钟！”
系统显示65%。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有人用阿拉伯语喊话，询问里面的敲打声是怎么回事。
伊森抓起地上那把冲锋枪，那是他从被打死的守卫身上扒来的。
“我给你争取时间。”
“伊森，等等——”
老人已经冲了出去。
枪声瞬间炸响。
托尼在驾驶舱里，听见外面交火声、呐喊声、身体倒地的闷响。
加载条爬到80%，慢得令人发狂。
“快点！他妈的快点！”
85%。
一声惨叫。
是伊森的声音。
90%。
枪声停了。
寂静持续了三秒，然后更多脚步声涌来。
95%。
舱门被从外面撞击。
有人在砸门。
托尼闭上眼睛。
98%。
轰！
洞门被炸开。
五六个持枪的恐怖分子冲进来，看见马克一号的瞬间愣住。
99%。
领头者举起火箭筒。
100%。
【系统就绪。武器协议加载完成。动力核心输出：100%】
马克一号的双眼猛地亮起幽蓝寒光。
托尼睁开眼。
“晚上好，杂碎们。”
第一个恐怖分子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爆开。
鲜血溅在铠甲上，托尼毫无感觉。
没有恶心，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心跳加速。
因为心脏根本不跳。
第二个人开枪，子弹打在胸甲上溅起火花。
托尼感觉到冲击，但没有痛觉。
他转身，手臂上的转轮机枪开始旋转。
“哒哒哒哒——”
血肉横飞。
黄泉寒气无意识地从他指尖逸散，混合在火焰喷射器的烈焰中。
蓝白色的诡异冷焰扫过人群，被触及的人发出非人的惨叫，那是灵魂连同肉体被焚烧的痛楚。
三十秒。
山洞里只剩下尸体。
托尼推开扭曲的舱门，沉重的钢铁身躯踏出第一步。
他找到伊森，老人躺在血泊里，胸口三个弹孔还在渗血。
“坚持住，我带你出去！”
伊森抓住他的钢铁手指，力道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别……”每说一个字，血沫就从嘴角涌出，“别浪费……别浪费你再活一次的生命……”
他的手松开了。
托尼跪在尸体前，钢铁膝盖压碎地面岩石。
有那么几秒，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伊森渐渐失去光泽的眼睛。
洞外传来喧哗。
更多人来了。
托尼轻轻合上伊森的双眼。
他起身，两米高的钢铁身躯转向洞口。
面甲下，那双眼睛里幽蓝光芒大盛。
托尼迈步。
走向洞外，走向那些杀死伊森的人，走向这个让他死过一次的世界。
屠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