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陈刚猛地捂住嘴,脖子上青筋暴起,整张脸瞬间憋成了酱紫色。
难以形容这是一种什么味道。
一定要说的话,就像是把腐烂了三个月的死老鼠,裹上发霉的臭袜子,再扔进化粪池里发酵了一整夏,最后甚至还加了点鲱鱼罐头当佐料。(作者形容不出来。)
整个胃部都在疯狂抽搐,生理本能咆哮着让他把嘴里这团紫色的果肉吐出来。
“咳……咳咳……”
陈刚趴在泥浆里,手指深深抠进地底,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吐出来?
吐出来苗苗怎么办?
吐出来怎么杀那帮畜生?
他不知道怎么会生成这种想法吧。
大抵是这种果子莫名的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大抵是还对这个世界抱有希望。
而这种希望,不管是好是坏。
“咽下去……给我咽下去!!”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护食般的低吼,双眼赤红。
那股恶心的汁水顺着食道滑入胃袋,所过之处,火辣辣的疼。
即使这样,陈刚也不管生理不适,抓起剩下的一半果实,像是怕自己后悔一样,硬生生塞进嘴里,连咀嚼都省了,囫囵吞枣般生咽下去。
如果真的有神的话,请救救我的女儿吧!
“呃……”
最后一块果肉落肚。
工棚外,雷声滚滚。
工棚内,死寂持续了不到三秒。
“啊啊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撕破了雨幕。
痛!
太痛了!
陈刚蜷缩成一团,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胃里像是着火了一般。
那股灼热的气流不仅没有顺着肠道排出,反而蛮横地撞进了血管,冲向四肢百骸。
“咔嚓。”
声音来自他的右腿。
那条刚刚被疯狗敲碎膝盖的断腿。
陈刚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球,眼睁睁看着那处凹陷、扭曲的关节,在皮肤下诡异地蠕动。
碎掉的骨头渣子仿佛有了生命,它们在皮肉里乱窜、碰撞、拼接。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连绵不绝,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是骨骼在生长,是断骨在重塑!
剧痛让他的意识几近崩溃,但他不敢晕过去,死咬着牙关。
他清晰地感觉到,原本那条比常人短了一截的畸形腿骨,正在被那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拉长、加粗。
皮肤被撑开,肌肉被撕裂,然后又在眨眼间愈合。
“呼……呼……”
陈刚大口喘息,嘴里吐出的白气在夜幕下蒸腾。
“嗡!”
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道德、法律、忍让,在这一刻都被那股原始的野性冲得七零八落。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原本因为常年劳作而干瘪的肌肉,此刻像是被充了氮气,一块块疯狂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那件破旧的迷彩工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刺啦!”
布料崩碎。
陈刚趴在地上,背部的肌肉群鼓了起来,硬生生撑破了衣物。
黑色的硬毛从毛孔里钻出来。
又粗,又硬,像钢针。
它们迅速覆盖了他的手臂、后背、大腿,直至全身。
陈刚颤抖着举起手。
这还是手吗?
手掌变得宽大厚实,掌心长出了肉垫,指甲变成了漆黑弯曲的利刃,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试探着在地上一抓。
“噗嗤。”
坚硬的水泥地面,就像豆腐一样被轻易抓出了五道深槽。
力量。
无穷无尽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
陈刚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用那个用了三年的拐杖。
他站直了。
一米七的身高节节攀升,一米八,一米九,两米……
直到头顶快要触碰到工棚的顶梁,他才停下。
工棚里的破镜子,映照出一个怪物的身影。
狼头,人身。
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鬃毛,两只尖锐的耳朵高高竖起,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交错的惨白獠牙。
那双眼睛,不再是人类的浑浊与懦弱。
那是幽绿色的,只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瞳孔。
“这……是我?”
陈刚张嘴,发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恐惧吗?
不。
陈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恐怖的狼脸上,竟然慢慢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真好啊。
比当人好多了。
当人要被欺负,被踩在泥里,被夺走一切,连狗都不如。
当怪物,却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撕成碎片!
“苗苗……”
他低喃着女儿的名字。
脑海中,那个抱着破兔子哭泣的身影,和疯狗那张狞笑的脸交替出现。
一股暴虐的杀意直冲脑门。
饿。
好饿。
想吃肉。
想喝血。
想把那几个杂碎的喉咙咬断,听听他们临死前的哀嚎是不是也那么刺耳!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在喉咙里滚动。
陈刚转过身,那条漆黑的长尾巴在身后甩动,带起一阵劲风。
他走到工棚门口。
外面的暴雨依旧在下,但在现在的陈刚眼里,世界变了。
高清,通透。
雨滴下落的轨迹清晰可见。
远处马路上汽车的轰鸣声,隔壁板房里程老二打呼噜的声音,甚至是一千米外,一只野猫踩过水坑的声音。
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味道。
空气中弥漫着无数种信息素。
泥土的腥味,机油的臭味,还有……
陈刚的鼻翼剧烈耸动。
他闻到了。
那个味道。
那个让他刻骨铭心,就算化成灰都能认出来的味道。
劣质烟草,混合着槟榔,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狐臭味。
疯狗!
他在东南方向,距离这里不到三公里。
还在移动。
陈刚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锋利的獠牙。
他四肢着地,就像一张拉满的强弓。
“血在流,一个不留。”
【深海水族馆】。
江树悠闲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猩红的液体。
面前巨大的全息投影中,那道黑色的兽影瞬间消失在雨幕中,速度快得连摄像头都捕捉不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恶魔图鉴】
【目标:陈刚(动物系*犬犬果实·狼形态)】
【状态:完全融合】
【当前世界动荡值:+10】
“才十点?”
江树撇了撇嘴。
“看来仅仅是一个底层的混混头目被盯上,还不足以让这个世界感到恐惧。”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空中虚点。
【宿主反馈激活】
【获得能力:犬犬果实·狼形态(完美掌控)】
【副作用豁免:已生效】
轰。
一股暖流瞬间凭空出现在江树体内。
没有痛苦,没有恶心,也没有变身。
那是最纯粹的生命本源的提升。
江树站起身,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世界,变了。
哪怕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和数米深的水体,他依然听到了水族馆外,那个保安亭里保安大爷翻报纸的声音。
他闻到了。
水族馆通风管道里,积压了半年的灰尘味;
左手边第三个展示缸里,那只护士鲨刚刚排泄出的腥臭味;
甚至还有……
几公里外,那股在雨夜中急速狂奔的、属于同类的野兽气息。
江树睁开眼。
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幽绿。
他握了握拳。
力量增加了大概十倍。
嗅觉和听觉提升了至少十倍。
体质的增强让他感觉身体轻盈得像片羽毛。
“这就是不劳而获的感觉吗?这波血赚。”
江树笑了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在暴雨中沉睡的城市。
霓虹灯闪烁,如同钢铁森林的脉搏。
秩序。
多么脆弱的东西。
“陈刚。”
江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让这座城市听听,野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