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备受瞩目的悬疑惊悚小说,我在殡仪馆开深夜食堂,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麦麦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目前,这本小说已经完结,最新章节第9章更是让人热血沸腾。如果你喜欢阅读悬疑惊悚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不能错过!
最新章节(第9章)
晚上十点五十分,江渔拉起了“归途食堂”的卷帘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街对面就是殡仪馆的侧墙,白天的喧嚣此刻彻底沉寂,只有几盏路灯在雨雾里泛着昏黄的光。这条街叫长宁路,挺应景的名字,可除了殡仪馆的车,平时连只野猫都少见。江渔把“营业中”的灯牌挂出去,塑料牌子边角磕掉了一块漆,露出里面的白色芯子。这店是外婆留下的,老式二层砖房,一楼开店,二楼住人。外婆三个月前走的,走之前拉着她的手说:“小鱼,店得开着,半夜开着。”她当时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点头。现在她明白了外婆的意思——不开店,她连房租都交不起。市里工作不好找,她大专学历,学的会计,实习期就被公司以“不适合岗位”为由辞退。简历投出去三十多份,石沉大海。厨房里飘出骨头汤的香味。江渔下午就开始熬了,用的是外婆教的法子——猪筒骨敲开,冷水下锅,撇三次浮沫,再加姜片和一小把花椒,小火煨六个钟头。汤色奶白,香味厚实。十一点整,挂钟敲了一下。江渔坐在柜台后刷手机,屏幕光照着她的脸。她在看招聘信息,手指划得很快,眉头越皱越紧。要么要求本科以上,要么要有三年工作经验。有个超市收银的岗位倒是要人,可工资扣掉社保只剩两千八,还不如守着这个店。门口的风铃响了。江渔抬头,看见一位老太太推门进来。老太太约莫七十来岁,头发梳得整齐,在脑后挽了个髻,身上穿着件深紫色的对襟褂子,下面是黑色裤子,脚上一双布鞋。这打扮江渔熟悉——是寿衣店里常见的那种款式。“还有吃的吗?”老太太问。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有。”江渔站起来,“您想吃什么?”老太太慢慢走到靠窗的位子坐下,手指在褪色的塑料桌布上摸了摸。“有桂花圆子吗?”“现在没有,但可以做。”江渔说,“就是得等一会儿,得现和面。”“等得及。”老太太笑了笑,眼角皱纹很深,“我女儿以前也爱给我做这个,糯米粉要加一点点粘米粉,这样煮出来不粘牙。桂花糖得是自己腌的,超市卖的那些不行,香精味太重。”江渔点点头,转身进厨房。冰箱里有外婆去年腌的桂花糖,装在玻璃罐里,金黄色的桂花浸在琥珀色的蜜里。她拿出来时手顿了顿——罐子边缘有点黏,像是最近有人打开过。可她明明记得,外婆走后她就没动过这罐糖。糯米粉在碗里堆成小山,江渔往里加水,一点一点加,手指在粉里揉搓。水多了加粉,粉多了加水,这是外婆教她的。外婆说,和面就像过日子,得慢慢找那个刚刚好的分寸。外面传来老太太哼歌的声音,调子很老,江渔没听过。圆子搓到一半,江渔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她透过厨房门帘的缝隙往外看——老太太安安静静坐在那儿,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窗玻璃上映出店内的景象,昏黄的灯光,空荡的桌椅,还有……江渔的手停了下来。玻璃上映不出老太太的影子。她眨眨眼,再看。确实没有。窗外的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投进来,斜斜地打在对面墙上,可老太太坐的那块地方,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江渔的后背起了层薄汗。她放下手里的面团,走到水池边洗手,水龙头开得很大,哗哗的水声盖过了她的心跳。冷静点,她对自己说,可能是光线问题,可能是窗户脏了。可她知道不是。外婆临终前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来:“来的客人,你只管做饭,别问别的。他们吃饱了,自己会走。”当时她以为外婆说的是醉话,或者病糊涂了。现在她明白了。圆子下锅,在沸水里翻滚,从沉底到浮起,像个轮回。江渔舀了一勺桂花糖放进碗底,冲入滚烫的开水,糖在碗底化开,桂花的香气猛地蒸腾起来,扑了她一脸。她把煮好的圆子捞进去,撒上干桂花。端着碗出去时,她的手很稳。老太太接过碗,先凑近闻了闻,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就是这个味儿。”她说,声音有点哽咽。江渔退回柜台后,继续刷手机,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老太太——她吃得很慢,一颗圆子要在嘴里含好久,再慢慢咽下去。吃到第三颗时,眼泪掉进了碗里。“我女儿答应给我做桂花圆子的。”老太太忽然开口,没抬头,像是在对碗说话,“她工作忙,总说下次,下次。后来她查出病了,癌,晚期。住院的时候她还说,妈,等我出院了,我给你做圆子,放好多好多桂花。”江渔的手指蜷缩起来。“她没等到出院。”老太太舀起一颗圆子,晶莹剔透的圆子在勺子里颤巍巍的,“最后那几天,她疼得说不出话,我就握着她的手。她手指动了动,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店里很安静,只有挂钟的秒针在走,嗒,嗒,嗒。“我今天该去看她的。”老太太吃完最后一颗圆子,把碗推了推,“可我得先吃饱。饿着肚子走远路,没力气。”江渔走过去收碗。碗还是温的,汤喝得干干净净。“多少钱?”老太太问。“十五块。”老太太从口袋里摸出个手帕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些零钱。她数出十五块,纸币很旧,折痕很深,硬币边缘发黑。江渔接过钱时,指尖碰到老太太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谢谢。”老太太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你手艺很好,比我女儿还好。”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布鞋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到门边时,她回头看了江渔一眼,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遗憾,还有某种江渔看不懂的释然。风铃又响了。老太太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江渔站在门口看了很久,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街道湿漉漉的,路灯的光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远处殡仪馆的轮廓黑黢黢的,像头蹲伏的巨兽。她关上门,背靠着卷帘门滑坐在地上。刚才收的那十五块钱还攥在手心里,她摊开手掌——纸币是旧版的人民币,早就停止流通了。硬币是九十年代的铝分币,现在几乎见不到了。江渔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搅。她想起外婆,想起外婆在这店里忙活了一辈子,想起外婆总是半夜开店,天亮关门,眼圈总是黑的。原来是这样。原来外婆喂饱的,从来不是活人。挂钟指向十二点半。江渔爬起来,洗了把脸,开始收拾店面。她把老太太用过的碗仔细洗干净,消毒,放回碗柜。擦桌子时,她发现老太太坐过的椅子上,落了几根银白的头发。她捏起那些头发,想了想,没扔,用纸巾包好收进了抽屉。后半夜再没客人来。江渔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迷迷糊糊间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还是个孩子,坐在厨房的小凳上看外婆和面。外婆的手很巧,能把面团捏成各种小动物。她说:“小鱼啊,食物是有魂的,你用心做,吃的人就能尝出来。”凌晨四点,天还是黑的。江渔决定关门,今天赚了十五块——虽然那钱根本花不出去。她苦笑着拉下卷帘门,锁好,上楼。二楼的房间还保持着外婆生前的样子,老式木床,雕花衣柜,五斗柜上摆着外婆的黑白照片。江渔给外婆上了炷香,青烟笔直地上升,在空气里散开。她打开五斗柜最下面的抽屉,那里放着外婆的遗物——几件旧衣服,一沓信,还有个铁盒子。铁盒子没上锁,江渔以前从没打开过,觉得那是外婆的隐私。今晚她打开了。盒子里没有贵重物品,只有些零碎东西:一枚褪色的毛主席像章,几张粮票,一本薄薄的笔记本。江渔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外婆的字迹,用钢笔写的,有些页已经晕开了。“1983年3月12日,雨。来的是一位年轻姑娘,说要吃阳春面。她说她本来今天结婚,迎亲的车掉河里了。她穿着红嫁衣,浑身湿透,坐在那儿一直发抖。我给她煮了面,多加了两勺猪油。她吃完笑了,说真暖和。走的时候,嫁衣变干了。”“1997年6月1日,晴。一个男孩子,看着不到二十岁,额头上有个窟窿。他说他想吃妈妈做的炸酱面,可他妈在他三岁就跑了,他根本不记得什么味。我按北方人的法子做了一碗,他吃得狼吞虎咽,吃完哭了,说原来妈妈做的饭是这个味道。”“2008年5月19日,阴。来了一群人,七个,都灰头土脸的。他们说饿,特别饿。我煮了一大锅粥,他们安静地喝,没人说话。喝完一起朝我鞠了个躬,走了。后来我看新闻才知道,那天是汶川地震的头七。”江渔一页页翻下去,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笔记本记到了今年年初,最后一页写着:“2026年1月7日,小雪。我的时间不多了。小鱼要回来了,这店得传给她。希望她别怕,这孩子心善,就是胆子小。对了,桂花糖快用完了,得记得腌新的。”泪水滴在纸上,晕开了钢笔字迹。江渔抹了把脸,发现盒子最底下还有样东西——一个黑色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在正面用烫金的字写着:聘书。她抽出里面的纸,是某种厚实的宣纸,手感很奇怪,凉丝丝的。上面的字是竖排的繁体:幽冥餐饮管理局聘書今聘請 陳秀英女士 任職本局特約廚師,負責陰陽交界處膳食供應事宜。任期自一九八一年十月起。此聘。底下盖着个红色的章,章文是篆体,江渔辨认了半天,认出是“幽冥通达”四个字。聘书下面还有张便条,是外婆的字:“小鱼,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说明你也见到他们了。别怕,这都是饿着肚子上路的可怜人。咱们能做的不多,就是让他们吃饱最后一顿饭,暖暖和和地走。这店以后就是你的了,聘书我帮你留着,等你准备好了,签个名就行。”江渔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聘书摊在膝盖上。窗外的天色开始泛青,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那行烫金的字上,微微反着光。楼下突然传来敲门声。很轻,但很持续,咚,咚,咚。江渔猛地抬起头,心脏狂跳。她看了眼挂钟——凌晨四点五十,这个时间,谁会来?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急促了些。她深吸一口气,把聘书塞回盒子,锁进抽屉,然后下楼。走到一楼时,她从厨房摸了把菜刀攥在手里,虽然她知道如果真是“那种客人”,菜刀根本没用。卷帘门拉开一条缝。门外站着个年轻男人,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穿着件蓝色工装,胸口印着模糊的字迹,像是某个工厂的厂服。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睛里全是血丝。“还……还营业吗?”他问,牙齿在打颤,“我冷,想吃碗热乎的。”江渔看着他脚下——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面上积了一小滩。但借着店里透出的光,她能看见,那滩水渍里,没有倒影。她握紧了菜刀,手指关节泛白。几秒钟后,她松开手,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营业。”她侧过身,“进来吧,雨大。”男人蹒跚着走进来,在门口踩了踩脚,但身上的水还在往下滴。他环顾四周,眼神茫然,最后挑了离门最近的桌子坐下。“想吃什么?”江渔问,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有……有姜汤面吗?”男人抱着胳膊,浑身发抖,“我老家那边,下雨天就吃这个。我妈做的,姜放得多多的,辣得人出汗。”“有,等着。”江渔转身进厨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剧烈地起伏。但只过了半分钟,她就爬起来,打开冰箱,拿出老姜。菜刀在砧板上起落,姜被切成薄片,再切成细丝。刀很快,她的动作更快,像是在跟什么赛跑。锅烧热,倒油,姜丝下锅爆香,滋啦一声,辛辣的香气冲进鼻腔。她一边炒姜一边流泪,但手上没停。汤是现成的骨头汤,舀一大勺进锅,煮沸,下面条。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厨房的玻璃窗。窗外,天快要亮了。而她的深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