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五行混沌诀》的精进,叶玄的实力已经达到了恐怖的金丹期圆满,只差一步便可碎丹成婴。
他不仅掌握了五行法术,更领悟了空间与隐匿的神通。
在宗门里,他是人人可欺的杂役。
在暗处,他是收割生命的死神。
入宗五十年。
苍云宗开启“血色禁地”试炼。
白玉京为了夺取禁地核心的“凝婴果”,逼迫夏冷月去做诱饵,引开守护的一群五阶妖兽“嗜血魔狼”。
夏冷月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咬牙答应了。
她拼命奔逃,却还是被狼群包围。
绝望中,她捏碎了白玉京给她的求救符。
然而,符箓亮起,没有任何回应。
远处,白玉京早已趁机摘取了灵果,远遁千里,根本没打算管她的死活。
“原来……我真的是弃子。”
夏冷月看着周围流着涎水、步步紧逼的狼群,惨然一笑,闭目等死。
就在狼群扑上来的瞬间。
嗡!
天地间静止了一瞬。
一道五彩斑斓的剑气,如同从虚空中斩落的彩虹,瞬间横扫全场。
噗噗噗!
十几头堪比金丹巅峰的嗜血魔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化为血雾。
夏冷月震惊地睁开眼。
她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袍、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凌空而立,气息恐怖如渊。
“前……前辈?”夏冷月浑身颤抖,以为遇到了什么魔道大能。
神秘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白玉京逃走的方向,眼中杀意涌动,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随手一挥,几颗从狼王体内取出的极品妖丹,以及一株比凝婴果还要珍贵百倍的“造化青莲”,轻飘飘地落在夏冷月面前。
随后,神秘人身形一闪,凭空消失。
夏冷月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宝物。
她不知道的是,神秘人在转身离开的瞬间,吐出了一口鲜血。
刚才那一剑,为了不暴露功法气息,叶玄强行逆转经脉,受了严重的内伤。
回到宗门后。
夏冷月凭借这些宝物,修为暴涨,甚至让白玉京对她刮目相看,以为她有什么逆天气运,再次将她宠幸。
而叶玄,在杂役房里躺了整整半个月。
三年后。
道子白玉京陨落,夏冷月失去了靠山,且因修炼急功近利,导致根基受损。
如果不找个绝世强者依附,她不仅修为尽废,还会容颜枯老。
这对于视美貌和修为如命的夏冷月来说,比死还难受。
于是,她将目光投向了苍云宗禁地深处,那个活了八百岁、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太上长老——枯荣老祖。
枯荣老祖,元婴大圆满,离化神只差半步。
但他寿元将尽,肉身腐朽,性格更是变得变态古怪,喜怒无常,最爱折磨年轻貌美的女修来采补。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个火坑,但夏冷月为了活命,为了所谓的大道,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那是一个雷雨夜。
叶玄正在杂役房里修炼,此时他的《五行混沌诀》已臻化境,但他依然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筑基期的普通杂役。
门开了。
夏冷月走了进来。
这一次,她没有趾高气扬,也没有哭诉,而是极其冷静,冷静得可怕。
她穿着一身极尽暴露的大红喜袍,那是枯荣老祖点名要她穿的“嫁衣”。
“叶玄。”夏冷月看着正在打坐的丈夫,眼神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枯荣老祖答应收我为道侣,助我重铸根基。”
叶玄睁开眼,看着这一身红衣,只觉得刺眼无比。
“那个老怪物……据说他以前的一百个道侣,都死在了床上。他都已经八百岁了,浑身尸臭……月儿,你疯了吗?”
“我没疯!”
夏冷月尖叫道,“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变强,跟谁睡有什么区别?难道要我跟着你这个废物一起老死在杂役房吗?”
叶玄沉默了。
他想说,我有办法救你。
我可以用我的五行本源为你洗筋伐髓。
但他还没开口,夏冷月接下来的话,直接将他打入深渊。
“老祖说,他冲击化神需要炼制一炉‘九转延寿丹’。药材都齐了,只缺一味药引。”
夏冷月走到叶玄面前,缓缓跪下。
她伸出手,抚摸着叶玄的胸口,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味药引……是五行俱全之人的心头精血。”
叶玄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所以……你是来杀我的?”
“不,不是杀你。”
夏冷月急忙摇头,眼中挤出几滴眼泪:“只要每三天取一碗,连续取七七四十九天……你身体强壮,死不了的。叶玄,夫君,你就当是为了我,再牺牲一次好不好?”
“等老祖突破化神,我们就能在这个修仙界横着走,到时候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叶玄看着这张脸。
他突然觉得好累,累得不想说话。
良久,他闭上眼,伸出手腕,声音沙哑:
“好。”
枯荣峰,长生殿。
这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腐朽的老人味,那是即使点再多的龙涎香也掩盖不住的味道。
叶玄被安排在偏殿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他的手腕上插着一根中空的银管,殷红的鲜血顺着管子,滴答、滴答地流进一个玉碗里。
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原本黑亮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皮肤也开始出现褶皱,那是生命力流逝的征兆。
而在仅隔着一层薄薄纱帘的主榻上。
枯荣老祖,一个皮包骨头、头发稀疏、满脸老人斑的干瘪老头,正赤着上身半躺在榻上。
而夏冷月,曾经高傲无比的天之骄女,此刻正跪在榻边。
她像个最卑微的侍女,正用嘴含着一颗剥好的灵葡萄,媚眼如丝地喂进老祖满口黄牙的嘴里。
“老祖……这葡萄甜吗?”夏冷月的声音娇媚入骨,是叶玄从未听过的发嗲。
“嘿嘿嘿……葡萄不甜,美人的嘴甜。”
枯荣老祖发出破风箱一般的笑声,那只干枯如鸡爪的手,肆无忌惮地在夏冷月光洁如玉的身体上游走,捏出一道道青紫的痕迹。
夏冷月虽然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和作呕,但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甚至主动将身子贴了上去。
“老祖坏死了……”
纱帘外。
叶玄听着这一切,看着模糊却刺眼的交缠身影。
血液在流逝,心也在滴血。
“嗯?外面那个药罐子,还在流血吗?”枯荣老祖突然停下动作,浑浊的三角眼瞥向纱帘外。
夏冷月回头看了一眼,语气瞬间变得冷漠嫌弃:
“老祖放心,他命贱,硬得很。这血我看流得慢了,我去催催。”
说完,她披上一件纱衣,赤着脚走了出来。
当她走到叶玄面前时,脸上的媚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耐烦。
她看着碗里才接了一半的血,眉头紧锁,直接一脚踢在叶玄的小腿上:
“你怎么回事?血流得这么慢!老祖等着用药呢,你想害死我吗?”
叶玄抬起头。
此时的他,因为大量失血,视线已经模糊。
他看着眼前曾经深爱的妻子,虚弱地动了动嘴唇:
“月儿……我冷。”
生命力的流逝让他如坠冰窟。
夏冷月愣了一下,眼中有一瞬间的不忍。
但下一秒,里面传来了枯荣老祖的催促声:“宝贝儿,还没好吗?老夫等不及要和你双修了……”
夏冷月浑身一颤,眼中的不忍立刻被恐惧和贪婪取代。
她没有给叶玄拿被子,反而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抓起叶玄的另一只手腕,狠狠地割了下去。
噗!
鲜血喷涌而出。
“快点流!别装死!”
夏冷月恶狠狠地低吼道:“等老祖炼成了丹,我就不用再伺候这个老不死的了!你给我忍着!”
接满了一大碗血。
夏冷月端着碗,脸上重新挂起媚笑,转身快步走进纱帘内。
“老祖,药引来啦,这是最新鲜的心头血,您趁热喝……”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老祖吞咽血液的声音,以及调笑声。
“好血!这废物的血虽然灵气杂乱,但胜在生命力顽强……来,美人儿,让老夫好好疼疼你……”
叶玄独自蜷缩在阴冷的角落里。
两只手腕都在流血,伤口深可见骨。
他听着令人作呕的喘息声,身体因为寒冷和痛苦而剧烈痉挛。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早已干硬的桂花糕。
那是他入宗前买的,一直舍不得吃,用灵力封存到现在。
他咬了一口。
像是嚼蜡一样,没有一点味道。
四十九天后。
九转延寿丹炼成。
枯荣老祖吞服丹药,借助叶玄的五行精血,竟然真的打破了桎梏,引来了化神雷劫!
整个苍云宗震动。
枯荣峰上,万仙来朝。
夏冷月作为老祖的道侣,一身华服,站在老祖身边,享受着无数人的跪拜和羡慕。
她容光焕发,修为也借着老祖的赏赐突破到了元婴期。
她终于站到了权力的巅峰。
而叶玄呢?
他在偏殿里,已经瘦脱了相,如同的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五行混沌体虽然保住了他的一条命,但透支的生命力让他看起来像个八十岁的老翁。
当雷劫结束,庆典开始时。
并没有人记得这里还有一个“功臣”。
枯荣老祖心情大好,搂着夏冷月,指着偏殿的方向,戏谑道:
“那个药罐子死了没?要是没死,就扔出去吧。看着晦气。”
夏冷月笑容一僵。
她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她怎么能为了一个杂役去违逆刚刚晋升化神的老祖?
“是,老祖。”夏冷月娇笑道,“一个废物而已,死不足惜。若是老祖不喜欢,冷月这就让人把他扔到乱葬岗去。”
几个粗鲁的执法弟子闯了进来。
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叶玄的腿,将他一路从枯荣峰拖了下去。
尖锐的石阶磨破了他的后背,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他被扔进了后山的乱葬岗,和那些腐烂的尸体在一起。
天空下起了雨。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残破的身体。
就在他即将闭眼的那一刻。
他体内的《五行混沌诀》终于因为这种极致的破而后立,发生了异变。
枯木逢春,向死而生。
一股磅礴的生机从他干枯的丹田中爆发。他的白发开始转黑,褶皱的皮肤开始脱落,新生的肌肤如玉石般坚韧。
叶玄从尸体堆里爬了起来。
乱葬岗的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当叶玄拖着重塑后却依旧伪装成残破不堪的身躯,一步一顿地爬回宗门时,他看到的是一颗悬挂在山门之上的头颅。
正是刚刚晋升化神没几天的枯荣老祖。
山门前,鲜血染红了石阶。
太上忘情宗变天了。
“你听说了吗?枯荣老祖那个老魔头,刚化神没几天,就被游历归来的太上大长老‘一剑光寒’李乘风给斩了!”
“杀得好啊!老魔头祸害了多少女修,死有余辜!”
“哎,不过老魔头的道侣夏冷月倒是命大。听说她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在关键时刻盗取了老魔头的护身法宝,才助李长老一剑功成。如今,她已是李长老的红颜知己了!”
路边弟子的议论声,像是一根根钢针,扎进叶玄的耳膜。
死了?
那个折磨了他四十九天,喝了他四十九碗心头血的老怪物,就这样死了?
而那个为了荣华富贵,亲手割开他手腕的女人,摇身一变,成了忍辱负重的侠女?
“呵呵……哈哈哈……”
叶玄站在人群中,低着头,发出了干涩的笑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他在那个阴暗偏殿里遭受的所有非人的折磨,在那位高高在上的夏仙子眼里,不过是一场为了攀附新高枝的铺垫。
他运起《五行混沌诀》,将一身恐怖的气息压制到极致,再次变回了卑微的杂役。
他想再看她一眼。
就一眼。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
李乘风所在的“问剑峰”。
这里没有枯荣峰的腐朽气息,只有凛冽的剑意和清雅的竹林。
叶玄凭借着高超的隐匿之术,潜入了后山的竹舍。
透过窗棂,他看到了一幅温馨得刺眼的画面。
李乘风,一位面如冠玉、一身正气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案前擦拭着本命飞剑。
而夏冷月,换下了一身妖艳的红袍,穿上了一袭素雅的淡青色长裙,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挽起,看起来清丽脱俗。
她正跪坐在李乘风脚边,手里端着一盆温热的灵泉水,动作轻柔地为李乘风脱去靴袜,将那双脚放入水中,细细揉捏。
“乘风,这力度可好?”她抬起头,眼神清澈,满是崇拜与爱慕。
“辛苦你了,冷月。”李乘风放下剑,伸手抚摸着她的秀发,眼中满是怜惜:“你在老魔头身边受苦了。若非你暗中传信,又盗取阵盘,我那一剑未必能杀得了他。”
夏冷月眼眶一红,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掉,顺势伏在李乘风膝头:“只要能等到你回来,冷月受再多苦也值得。那些年……我每时每刻都在想,若是有一天能为你洗手作羹汤,为你洗尘濯足,便是死也甘愿了。”
李乘风大为感动,将她扶起:“傻瓜,说什么死不死的。如今我已半步炼虚,这苍云宗内无人敢欺你。对了,你如今根基虽复,但那是魔道丹药所致,想要结婴圆满,还需重铸剑心。”
夏冷月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掩饰得很好:“全凭夫君做主。”
“我有一门秘法,名为‘万剑淬体’,可助你洗去魔气,直指化神大道。”
李乘风沉吟道:“只是这秘法需要一个极其特殊的‘剑炉’,也就是一个五行俱全、生命力极强的人,来为你通过身体过滤狂暴的剑气。”
夏冷月闻言,身体微微一僵。
五行俱全?生命力极强?
“这……这去哪里找?”她有些心虚地问。
李乘风叹道:“这种人万中无一。若是找不到,你这化神之路,怕是难了。”
夏冷月咬着嘴唇,眼神变幻莫测。
忽然,她似有所感,猛地转头看向窗外竹林深处。
虽然叶玄隐匿得极好,但作为曾经最熟悉他的枕边人,她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夫君稍候,我去帮您煮茶。”
夏冷月起身,款款走出竹舍。
她来到竹林深处,在一块青石后站定,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冷冷开口:
“出来吧。我知道你没死。”
空气扭曲了一下。
叶玄缓缓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因为破而后立,容貌恢复了年轻时的俊朗,甚至因为混沌之气,多了一种深邃神秘的气质。
看到叶玄大变的样子,夏冷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转瞬即逝。
“你果然命大。”她抱着双臂,语气淡漠,“怎么?你是来找我报仇的?”
叶玄看着她,声音沙哑:“我只是想问一句……那天在枯荣峰,你真的想让我死在乱葬岗吗?”
夏冷月不耐烦地皱眉:“叶玄,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当时那种情况,我不那么说,难道要陪你一起去死吗?我活着,才有希望救你,不是吗?”
“救我?”叶玄惨笑,“你救我的方式,就是把我扔进尸体堆里?”
“你这不是活下来了吗?而且还因祸得福,看起来修为精进了不少。”夏冷月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中突然多了一丝算计的光芒:“正好,既然你来了,就再帮我一次吧。”
叶玄心头一跳,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帮你什么?”
夏冷月走近一步,伸出手,轻轻整理着叶玄的衣领。
这久违的亲昵动作,让叶玄浑身僵硬,竟然无法躲开。
“李乘风是正道剑修,为人古板但重情义。我要借他的势冲击化神。”夏冷月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他需要一个五行俱全的人做‘剑炉’。叶玄,你修的功法特殊,正好合适。”
“剑炉……”叶玄颤声道:“那是用身体去过滤剑气,千刀万剐之痛……”
“我知道你怕疼。”
夏冷月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但是叶玄,这是最后一次了。李乘风说了,只要我不死,必能化神。等我化神了,我就有了真正的话语权。到时候,我就舍弃他,与你安度余生,好不好?”
叶玄看着她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如果我不答应呢?”
夏冷月脸色一冷,收回手:“那你就去向李乘风告发我吧。告诉他,我在枯荣老祖床上有多荡,告诉他我是怎么害你的。然后看着我被赶出宗门,被仇家追杀,最后惨死街头。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就是要毁了我吗?”
叶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好……我做。”
夏冷月闻言,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她踮起脚,在他唇角轻轻一吻,像是在奖励一条听话的狗。
“我就知道,夫君对我最好了。”
叶玄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苦涩:“游戏制作组,我是你爹!这剧情是人能想出来的吗?编剧你妈死了!”
“夫君,你说什么?”夏冷月诧异问道。
“没事。”叶玄摇了摇头,又恢复了温柔的样子:“我说,我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