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景淮笑看著傅成淑,見她滿意也露出一個笑來,但轉頭時已經不見祁望的影子。
祈望很識趣,在兩人郎情意切的時候就主動走開了。
其實他一開始就不該跟著賀景淮一起,只不過兩人從前總待在一起,久而久之就了習慣,這才一時沒反應過來。
幾人進了廟會後就走散了,衛昭禹看到有搭起的簡易茶館,裡面有唱曲的漂亮小娘子就走不動道,蕭羽璋陪著他一起聽曲。
而梁成和舒柳則是牽著手慢慢逛。
祈玉妍大抵是跟蕭芙靈一起,一大早就沒見人。
現在就剩祁望一人。
祁望一邊走一邊找梧桐樹,倒是挺好找的,因為玉真廟前的梧桐樹非常大,而且大家都往那個方向走。
祁望拿著紅帶站在人群外圍,不禁感嘆玉真娘娘的香火鼎盛。
十五抱臂站在他身邊,問道,“要不要我幫你去系?”
按照現在裡三層外三層來看,想要系紅帶估計要等許久。
祁望搖頭,紅帶系不繫其實根本無所謂,他也不準備求姻緣,不過是應景買一條罷了。
他抬步朝後山走,到了後山,人就少了很多。
祁望看到了一棵樹,也是棵梧桐,不過不像廟前的那棵那般高大。
他看了眼手中的紅帶,總拿著也不是個事,於是準備將紅帶繫到這棵梧桐樹上。
行至梧桐樹下,此時已經沒了其他香客。
梧桐樹有點高,他轉頭想叫十五,讓他用輕功飛上去掛,結果發現人不見了。
“到哪兒去了?”祁望嘀咕。
沒辦法,他只得自己掛,但樹還是太高,他踮起腳也沒能掛上去。
祁望想了個辦法,綁幾枚銅錢在紅帶末端,這樣就可以將紅帶給甩到樹上纏繞起來。
“真是個好主意!”祈望在心裡默默誇了自己一句。
紅帶劃過天際形成一道很好看的弧線,可是卻沒掛到樹上,反而砸到了人。
祁望看著小皇叔手拿紅帶過來興師問罪的時候,腿都有點抖。
“你…….你聽我解釋。”
傅珩之今天穿一身墨色蜀錦,領口與袖口以細密繁複的針法繡著雲紋,肩頭處,一團金色絲線繡就的麒麟栩栩如生,鱗片根根分明,整個人肅穆又威嚴。
那根粗布紅帶跟他的一身貴氣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傅珩之姿態閒適地依靠在石欄上,挑眉看著他,聲音也很散漫,不似在問罪,反而像在調戲良家婦女。
“襲擊超一品親王,那可是砍頭的大罪,讓本王聽聽你能編出個什麼來?”
祁望勉強穩住心緒,清了清嗓子,“我…….我只是想要把紅帶掛到梧桐樹上,夠不著,這才綁了銅錢,想要……”
“砸上去?”傅珩之幫他補全了後半句話。
祁望看了傅珩之一眼,然後心虛地點頭。
傅珩之摩挲著手裡的紅帶,笑了。
“沒想到咱們祁小侯爺也會信求姻緣這種事。”
祁望想反駁,然後又聽傅珩之說道,“那怎麼辦呢?現在紅帶砸我到了我身上,這是不是就相當於,祁小侯爺在向本王求姻緣?”
祁望聽了這話忍不住在心裡腹誹,誰求姻緣能求到您身上啊?求見閻王還差不多!
“來我聽聽?祁小侯爺想要一個怎樣的夫君?”
祁望反駁,“怎麼就不能是娘子?”
傅珩之掀眸看他,眸色極深,“因為本王不允。”
祁望心突然漏了一拍,他連忙將眼睛低下。
哪有那麼霸道的人。
“沒有,沒有想要的。”祁望低垂著眼睛,半晌喃喃出這一句話。
“沒有你掛什麼紅帶?還是說,你哥要成親了,你萬念俱灰,便誰也看不上?”
祁望猛的地抬頭,一股寒意從腳底板貫穿四肢百骸直達天靈蓋。
他是怎麼知道的?!
祁望有種在大雪天突然被扒光的感覺,凍得他大腦已經放棄了思考。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一股戾氣突然朝著祁望襲來,下巴再次被鉗住,傅珩之強迫他抬頭看著自己。
一字一句,“我在問你,是不是除了他,其他人都再也看不上?”
祁望不知道小皇叔為什麼突然這麼生氣,他漿糊般的腦子在此刻危機意識極強地搖了搖頭,“不是。”
下巴上的力道卸了幾分,但手還停留在上面,像是…….撫摸。
傅珩之定定看了祁望幾秒,似乎在欣賞他現在慌亂無措的模樣,半晌才宣判似的來了一句,“那就好。”
祁望摸著自己被捏疼的下巴,好什麼好?
餘光瞥見小皇叔還拿著那條罪魁禍首的紅帶,祁望不知道腦子抽了還是怎樣,問了一個問題,“那小皇叔呢?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傅珩之乜他一樣,似笑非笑,“你怎知我喜好女子,而不是男子?”
祈望的心臟驀地跳快了幾分。
那晚在花船上看到的那一幕在腦海中快速閃過。
祁望心想,你不就是喜好女子麼?細腰腿長膚白貌美的,你還去幽會了。
但這話祁望不敢說。
他結巴著轉移了話題,“小…..小皇叔今日前來,也是向玉真娘娘祈願的麼?”
看你那麼喜歡那條紅帶,都不肯撒手,若是你也是來祈願的,那便將紅帶送你好了,祁望如是心想。
傅珩之垂眸看他,將他下巴抬起直視自己,目光中凌冽的光閃過,目光灼灼,“本王的姻緣只會掌握在自己手上,用不著求任何人。”
祁望心頭像是被那目光燙了一下,但是卻移不開眼睛。
是了,這才是小皇叔,能夠將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裡的小皇叔。
是他,羨慕的存在。
瞧他不說話了,傅珩之鬆手,無奈嘆了口氣,說著還敲了一下祈望的面門,“榆木腦袋。”
祈望吃痛,捂著發紅的額頭,也不知道這位爺好端端地突然又發什麼瘋。
祈望無語,轉身時已經不見傅珩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