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看起来并不强壮，甚至有些瘦弱。
但爱德华感觉自己像是被液压钳夹住了一样。
无论他如何催动体内的变异力量，哪怕手臂上的肌肉膨胀到把长袍撑裂，哪怕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对方的手依然纹丝不动。
“如果是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算是进化。”
罗德从石台上坐了起来，身上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绷紧。
“那这种进化，未免太掉价了。”
他双臂猛地向外一撑。
崩。
没有丝毫悬念。
那几根足有成年人手腕粗的精钢锁链，就像是脆弱的面条，瞬间被崩断。断裂的铁环带着恐怖的动能四处飞溅，其中一块碎片甚至直接射入了一旁的墙壁，深不见底。
罗德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比爱德华矮了半个头，但此刻的气场却仿佛他在俯视一只蝼蚁。
“亵渎。这是亵渎。”
周围的红袍信徒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们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那是人类声带无法发出的噪音。七八个身影同时撕碎了长袍，露出了令人作呕的真面目。
有的手臂变成了巨大的蟹钳，有的胸口裂开长出了触手，有的脑袋变成了一朵食人花。
他们带着浓烈的腥臭味，疯狂地扑向罗德。
爱德华也回过神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在神的注视下，唯有死亡是永恒的。”爱德华咆哮着，另一只手变成了一根巨大的骨刺，刺向罗德的咽喉。
面对这群魔乱舞的画面。
罗德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他松开了抓住爱德华手腕的手，然后五指握拳。
收腹，沉肩，出拳。
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里的拳击示范。
但这一拳所携带的，是牛符咒赋予的概念级力量。
“太吵了。”
罗德淡淡地说道。
轰。
地下室里仿佛引爆了一颗高爆手雷。
白色的气浪以罗德的拳头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首当其冲的爱德华，甚至连痛觉都来不及传递到大脑。
他的脑袋，连同上半截躯体，在接触到拳风的瞬间就直接气化了。
是的，气化。
恐怖的动能将骨骼、肌肉、血液在一瞬间震成了最微小的粒子。
漫天血雾炸开，像是一场盛大的烟花。
拳风余势未减，像是一头无形的巨龙咆哮着冲向后方。
那几个扑上来的变异信徒，就像是狂风中的落叶。
他们引以为傲的变异肢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那些怪物在半空中就被轰碎，残肢断臂噼里啪啦地砸在墙上，把坚硬的石壁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凹坑。
就连那个屹立在祭坛中央的邪神雕像，也被这一拳的余波震得布满了裂纹，然后哗啦一声垮塌下来，碎成了一地烂泥。
一拳。
清场。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的灰尘，证明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罗德收回拳头，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硝烟。
“百分之十的出力么。”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比想象中要强一点。看来在这个世界，只要力气够大，就不需要讲什么魔法理论了。”
他转过身，在一堆烂肉中找到了爱德华的下半截尸体。
虽然对方想要杀他，但毕竟是亲戚，罗德觉得还是应该从对方身上拿点什么作为纪念。
比如那个鼓鼓囊囊的钱包。
罗德弯下腰，从尸体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沾血的皮夹。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英镑和几个铜便士。
“穷鬼。”
罗德嫌弃地撇了撇嘴，把钱收好，随手把皮夹扔了回去。
他在角落里找到了原身的衣服。那是一套虽然有些磨损但剪裁依然得体的黑色燕尾服，还有一根雕刻着狮子头的文明杖。
罗德慢条斯理地穿上衬衫，扣上马甲的扣子，系好领结，最后披上黑色的长风衣。
他走到一面破碎的镜子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黑发，戴上金丝眼镜。
镜子里的年轻人苍白、英俊，带着一种病态的优雅，完全看不出刚刚赤手空拳打爆了一屋子怪物的样子。
“系统提示。击杀堕落眷族。获得源质。牛符咒充能进度微量提升。”
“检测到周围存在高浓度精神污染源，建议宿主尽快离开。”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罗德捡起地上的文明杖，在手里转了一个漂亮的棍花。
“知道了。”
他走到地下室那扇厚重的铁门前。
门被锁死了。
罗德没有找钥匙，只是抬起脚，在那扇足有十厘米厚的铁门上轻轻踹了一下。
哐当。
整扇铁门连带着门框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外面的走廊上，激起一片尘土。
清冷的月光顺着台阶洒落下来。
罗德走出地下室，深吸了一口外面冰冷的空气。
那是伦敦特有的味道，煤烟味混合着泰晤士河的水汽。
头顶是一轮巨大的、猩红色的月亮，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俯瞰着大地。红色的月光穿透了稀薄的迷雾，将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午夜的钟声。
铛。铛。铛。
伴随着钟声，街道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下水道里传来了指甲抓挠管壁的声音。
这就是迷雾纪元。
一个神明行走于地上，凡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罗德扶了扶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抬起手杖，轻轻敲击了一下地面。
“虽然开局有点糟糕。”
“但既然我有十二个外挂。”
“那这个世界的规矩，是不是该由我来定了。”
他迈开脚步，皮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发出的声音清晰而富有节奏。
在他的身后，那座充满了罪恶与鲜血的地下室正在轰然倒塌，将所有的秘密都埋葬在了废墟之下。
而在他的前方，是这座正在沉睡中逐渐苏醒的疯狂城市。
罗德·卡斯特，旧日古董店的店主，今晚开始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