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大洞正在呼呼漏风。
夜风夹杂着下城区特有的酸臭味，毫无阻碍地灌进古董店，吹得罗德那件单薄的黑色燕尾服猎猎作响。
罗德站在洞口，手里还握着那把扫帚，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刚才打得太顺手了。
这就是拥有绝对力量后的副作用，很难控制力道。
就像是你试图用一台液压机去拍死一只蚊子，蚊子确实死了，但下面的桌子、地板、甚至是地基可能都完了。
“失策。”
罗德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摸了摸断裂的砖墙边缘。
贝克街的房子大多是维多利亚时期的老古董，砖块虽然结实，但也经不住牛符咒的摧残。
这个洞直径超过两米，边缘整齐得像是被某种高精密仪器切割过一样。
意味着修补费用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虽然解决了一个麻烦，但似乎制造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罗德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狼藉。
被打烂的货架，散落一地的零件，还有那个原本用来装门面的古董花瓶，现在都变成了垃圾。
穷。
一个巨大的闪烁着金光的穷字，仿佛正悬浮在罗德的头顶。
原身的记忆告诉他，这家店的流动资金几乎为零。
银行账户里剩下的钱甚至不够买明天的早餐面包。
而那位刚刚变成流星的高利贷商人鲍里斯，虽然人飞了，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
罗德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丝精明的光芒。
既然肇事者是鲍里斯。
那么理所当然的，这笔装修费应该由鲍里斯来出。
虽然他已经变成了一摊烂肉。但这并不妨碍他履行赔偿义务。
罗德把扫帚靠在墙边，转身走出了那个大洞。
外面是一条狭窄肮脏的后巷。
地面上流淌着黑色的污水，两边的墙壁上画满了亵渎神明的涂鸦。
借着月光，罗德看到了不远处那个冒着烟的垃圾堆。
鲍里斯的尸体就嵌在垃圾堆里。
那种画面很难用语言形容。
就像是一个装满了番茄酱的气球被狠狠砸在了墙上。
鲍里斯那庞大的身躯已经完全扭曲变形，骨骼尽碎，变成了一滩难以名状的混合物。
只有那个硕大的脑袋还勉强保持着形状，那张裂开的大嘴里还在往外流着黑色的污血。
周围已经聚集了几只像野狗一样大的老鼠。
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尸体，发出贪婪的吱吱声，但因为残留的牛符咒威压，它们不敢靠近。
罗德走了过去。
哪怕隔着几米远，那股腥臭味也差点让他把刚穿越过来的灵魂都吐出来。
“作为一名绅士，翻尸体这种事确实不太体面。”
罗德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手帕，捂住口鼻。
他没有直接上手，而是从旁边的废墟里捡起一根还算干净的木棍。
“但作为一名债主，收回欠款是天经地义的。”
他用木棍拨开了鲍里斯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条纹西装。
不得不说，鲍里斯虽然长得恶心，但还是挺有钱的。
罗德的眼睛亮了。
在西装的内侧口袋里，鼓鼓囊囊地塞着一个皮质钱包。
罗德用木棍小心翼翼地把钱包挑了出来，甩在地上。
然后用脚尖踢开钱包的扣子。
金光。
那是属于金本位时代最迷人的光泽。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枚金镑。
还有厚厚一叠苏格兰皇家银行发行的纸币。
在这个世界，一枚金镑的购买力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这一钱包的钱，足够罗德把古董店重新装修一遍，顺便还能去上城区最好的餐厅吃顿牛排。
“感谢你的慷慨，鲍里斯先生。”
罗德毫不客气地把钱包捡起来，揣进自己的口袋。
“这笔钱就当作是你破坏我墙壁的赔偿金，以及刚才你那副尊容对我造成的精神损失费。”
就在罗德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他的目光突然被尸体脖子上挂着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黑色的吊坠。
形状像是一只蜷缩的章鱼，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骨头，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即使主人已经死了，这个吊坠依然在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周围的空气似乎因为这个吊坠的存在而变得更加阴冷。
“滴。”
“检测到高能反应。”
罗德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发现可吸收源质载体，物品名称：深潜者的低语。”
“描述：这是一件受到达贡密教祝福的诅咒之物。长期佩戴可以缓慢增加使用者的力量和体质，但代价是会逐渐被转化为深潜者眷族，也就是变成鱼人。”
“是否吸收。”
罗德挑了挑眉。
原来鲍里斯之所以变成那个鬼样子，还有这东西的功劳。
变鱼人？
罗德对长鳞片没有任何兴趣，但他对源质很感兴趣。
他用木棍挑断了吊坠的绳子。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个骨质章鱼的瞬间。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流顺着指尖钻入手臂，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人在深海中溺水时的窒息声和哀嚎声。
那是精神污染。
若是普通人碰到这东西，恐怕当场就会发疯，或者直接长出鱼鳃。
但罗德只是觉得有点凉。
就像是大夏天摸到了一块冰镇西瓜。
“圣主的意志”被动技能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将所有的负面精神冲击全部挡在了外面。
只留下了纯粹的能量。
“吸收。”
罗德在心里默念。
嗡。
手中的黑色吊坠瞬间风化，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与此同时，一股暖流涌入罗德的四肢百骸。
“吸收成功。”
“牛符咒充能进度提升百分之五。当前进度：百分之十五。”
“宿主身体素质获得微量强化。”
罗德握了握拳。
指节发出爆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上了一个台阶。如果说刚才那一拳能打爆一辆马车，那么现在，他甚至有信心一拳把这栋楼给拆了。
当然。前提是他不用赔钱。
“不错。”
罗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杀怪爆装备，这才是穿越者的正确打开方式。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那群老鼠已经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