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罗德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动作。
抬手，挥掌。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在古董店里回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五条即将触碰到罗德脖子的触须，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鲍里斯那肥硕的身躯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蒸汽列车撞上了一样。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在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然后像是一袋垃圾一样重重地飞了出去。
轰隆。
鲍里斯庞大的身躯砸在了那个摆满机械零件的货架上。
实木货架瞬间崩塌，沉重的齿轮和铁块噼里啪啦地砸在他身上。
尘土飞扬。
罗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有些厌恶地擦了擦手掌。
“我说过。”
罗德看着废墟里那个正在抽搐的身影，语气冷漠。
“你的口臭太严重了，还有，不要在我的店里抽劣质雪茄。”
“吼。”
废墟里传来一声非人的咆哮。
那些压在鲍里斯身上的杂物被一股巨力震开。
此时的鲍里斯已经完全撕破了人类的伪装。
他的西装炸裂，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像是死猪肉一样的皮肤。
无数条触手从他的脂肪褶皱里钻出来，疯狂舞动。
肥硕的脑袋从中裂开，变成了一张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
这已经不是人类了，这是一只被欲望和污染彻底吞噬的缝合怪。
“我要吃了你，我要把你嚼碎。”
怪物鲍里斯发出含混不清的吼叫，四肢着地，像是一只巨大的肉虫，带着腥风扑向罗德。
速度极快。
力量极大。
若是普通的治安官遇到这种级别的污染体，恐怕只能呼叫蒸汽机兵支援。
但罗德只是叹了口气。
“为什么你们总是不长记性呢。”
罗德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直到那张血盆大口即将咬掉他的脑袋时，他才再次出手。
这次不是耳光。
是拳头。
牛符咒，百分之十出力。
罗德的右拳毫无花哨地轰出，正中怪物张开的大嘴。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血肉碰撞的闷响。
而是一声仿佛击穿了空气的爆鸣。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罗德的拳锋处炸开。
怪物鲍里斯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极为恐怖的形变。
恐怖的动能顺着它的口腔灌入体内，瞬间摧毁了它的脊椎、内脏、甚至是每一个细胞的连接。
它那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紧接着，它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这一次，它没有撞到货架。
因为它直接撞穿了古董店的后墙。
伴随着砖石崩裂的巨响，古董店的后墙被打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
怪物鲍里斯像是一颗炮弹一样飞出了小楼，飞过了后巷，最后重重地砸在对面街道的垃圾堆里。
那里似乎是个化粪池。
噗通。
世界清静了。
罗德收回拳头，依然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系统提示。击杀低级堕落者。获得微量源质。”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据点清理，奖励新手礼包一份。”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罗德没有理会系统的奖励。他看着后墙上那个透着月光的大洞，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下好了。”
罗德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不仅要修地板，还要修墙。这得花多少钱。”
他走到那个大洞前，看着外面寂静的街道。
刚才的动静虽然大，但在下城区，这种声音并不稀奇。
没有人会因为听到一声巨响就跑出来看热闹，因为那通常意味着死亡。
只有远处的一只野猫被吓得炸了毛，飞快地蹿上了屋顶。
罗德转过身，看着一片狼藉的店铺。
满地的碎木屑，被打烂的货架，还有地上那一摊摊令人作呕的粘液。
“这就是所谓的驱魔吗。”
罗德自言自语。
他弯腰捡起刚才从鲍里斯手里掉落的那个怀表。
怀表的表盖被摔开了一条缝，但指针依然在顽强地走动。
滴答。滴答。
罗德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怀表冰冷的金属外壳，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在这个充满了诡异和疯狂的世界里，想要活得体面，想要保持理智，想要不变成外面那种恶心的怪物。
唯一的办法，就是比它们更强。
比它们更疯。
或者是。
比它们更有力量。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了。”
罗德将怀表放进马甲的口袋里。
他拿起角落里的一把扫帚。
虽然他拥有能一拳打爆怪物的力量，但生活还得继续。
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拯救世界，也不是探索神秘。
而是把这些恶心的粘液清理干净。
毕竟，他可是个讲究卫生的绅士。
罗德卷起袖子，露出了苍白却线条优美的手臂。
在这个红月高悬迷雾笼罩的夜晚，在刚刚发生过一场暴力屠杀的古董店里。
这位未来的旧日支配者克星，正在认真地扫地。
一边扫，一边还在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那调子轻快悠扬，与周围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
如果有熟悉东方文化的人在这里，或许能听出那曲子的旋律。
那是一首儿歌。
叫做《两只老虎》。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
“真奇怪。”
“真奇怪。”
歌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与寒意。
而就在罗德专心打扫卫生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
在古董店二楼的窗户后面。
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正透过玻璃的缝隙，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一只乌鸦。
一只长着三只脚的乌鸦。
它静静地站在窗台上，歪着头，似乎在评估着这个新主人的危险程度。
片刻后，它张开翅膀，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那是属于旧日古董店的真正秘密。
也是罗德即将面对的，下一个麻烦。
不过现在。
还是先让他把地扫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