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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李裕安盼学堂开课的劲头,比将军盼打胜仗还足。这天清晨天刚亮,他就攥着那本被翻得卷边的《三字经》蹲在院门口,藕荷色的小袄套着件耐磨的粗布短打——这是夫人特意为他准备的“学堂服”,可他看着布料上细密的针脚,心里只盘算着怎么把它弄破,最好再沾点墨汁,方能配得上“苦学生”的身份。

管家张忠赶着马车送他去学堂时,他还在车里偷偷练习“蔫坏”的表情:耷拉着嘴角,眯着眼睛,手指在车板上抠出几道印子——这模样,保管先生见了就皱眉,同窗见了就疏远,挨罚还不是迟早的事?

周先生的学堂设在镇子东头的文昌阁,青瓦白墙围着一院梧桐,刚进门就闻见墨香混着纸页的气息。李裕安刚迈过门槛,就被周先生温和的目光扫了个正着。这先生留着三缕长髯,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捏着本《论语》,见了他便拱手笑道:“李将军的公子来了?快请坐,靠窗的位置给你留着呢。”

李裕安心里咯噔一下——这先生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他故意磨蹭着走到座位,一屁股坐下去,故意把凳子蹭得“吱呀”响,还偷偷把同桌的砚台往桌边推了推。可周先生只是瞥了他一眼,笑着继续讲课:“今咱们学《三字经》‘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谁来先读一遍?”

李裕安立刻把头埋得低低的,手指在课本上乱划,心里默念“别叫我别叫我”。可他那小身子在一群规规矩矩的孩童里格外扎眼,周先生还是点了他的名:“裕安,你来试试。”

他硬着头皮站起来,故意把“亲师友”念成“欺师友”,把“习礼仪”读成“戏礼仪”,念完还得意地瞥了先生一眼,等着那句“顽劣之徒,罚抄十遍”。可周先生却抚着胡须笑了:“裕安这是故意逗大家呢?不过字音记得准,再读一遍正的,好不好?”

周围的同窗“哄”地笑起来,李裕安的脸瞬间涨红——他怎么忘了自己残留的神念过目不忘?昨天睡前翻了一遍课本,那些字句早刻进脑子里了,刚才故意念错,反倒像耍小聪明。他气鼓鼓地坐下,一节课都在琢磨新法子:撕书页、画小人、把墨汁抹在指尖……可每次刚有动作,周先生就会适时提问,他下意识答得又快又准,反倒被夸“聪慧过人”。

好不容易熬到午后考试,李裕安看着纸上“请默写《三字经》前十句”的题目,眼睛都亮了——这可是他的“翻身仗”!他抓起毛笔,故意把“性本善”写成“性本恶”,把“苟不教”画成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狗,最后还在空白处涂了个黑团,心满意足地把卷子交了上去。

交卷时他特意撞了下先生的书桌,墨汁洒在卷角,他等着先生发怒,却见周先生拿起他的卷子,先是皱了皱眉,随即眼神一亮,反复看了几遍后,快步走到他面前:“裕安,这卷子上的错字,是你故意写的?”

李裕安梗着脖子点头:“我就是不会!”

“可这错字旁边,分明有极淡的正确字迹,像是你先写对了,又特意描错的。”周先生把卷子递给他,指着那些被覆盖的痕迹,“你看这‘善’字,笔画基多稳,绝非不会写。”

李裕安凑过去一看,差点背过气——原来他刚才写的时候,神念先一步驱动手指写出了正字,他后续描错的笔迹本没盖住。更让他崩溃的是,周先生抚着胡须赞道:“你这是怕先生说你骄傲,故意藏拙?好孩子,心思纯良,字迹也有灵气,这篇默写,你是第一!”

放学时,周先生特意把李裕安的卷子交给来接他的李从安,把他夸得天花乱坠。李从安听得眉开眼笑,当场就把腰间的玉佩解下来,塞进儿子手里:“我儿有出息!这枚和田玉佩你戴着,是爹当年打仗时得的宝贝,能辟邪!”

那玉佩触手温润,刻着威风的猛虎纹样,阳光一照,还泛着细腻的光泽。李裕安捏着玉佩,只觉得沉甸甸的,比破庙里的冻雪还凉。他看着父亲兴高采烈的模样,母亲温柔的笑意,连管家都在一旁附和“小少爷是文曲星下凡”,心里把司命骂了八百遍——这老匹夫肯定又给先生托梦了!不然怎么连故意犯错都能被夸?

马车驶回将军府的路上,李裕安把玉佩扔在腿上,盯着窗外掠过的市井出神。考第一不行,踩泥饿肚子也不行,那……不如试试做个败家子?他想起镇上赌场门口挂的幌子,想起那些纨绔子弟流连市井的模样,眼睛突然亮了——败家子总该有苦头吃了吧?被爹打断腿才好呢!

云层之上,司命看着小玉帝眼里的“新主意”,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赶紧掏出星象盘,推演了一下“纨绔之路”的走向,结果越看越心惊——以玉帝的天庭本事,去赌场怕是要赢成爷,这苦,怕是又要吃不成了。他抹了把冷汗,赶紧盘算着给镇上的赌场老板托个梦,可别让这小祖宗把赌场赢垮了。

而李裕安已经攥紧了玉佩,在心里制定好了新的“求苦计划”——明天一早就去赌场,先从输光这枚玉佩开始!他却没发现,那枚玉佩在他掌心轻轻发烫,正默默护着他这颗“自寻苦吃”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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