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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天刚蒙蒙亮,将军府的角门还没完全敞亮,李裕安就攥着那枚猛虎玉佩蹲在墙下,指尖把青苔抠得簌簌往下掉。他特意套了件浆洗得硬邦邦的粗布短打,领口扯得歪到肩膀,头发揉成乱糟糟的鸡窝,鼻尖还沾着点灶膛灰——这是他对着铜镜琢磨半宿的“落魄相”,活像刚从街边乞丐堆里爬出来的,就盼着这身行头能帮他在赌场顺理成章输钱。

“我的小祖宗哟,您这是滚进泥塘里打滚了?”守门老仆王伯刚拉开门栓,就被他灰头土脸的模样惊得直咧嘴,赶紧从袖袋里摸出块帕子,“夫人在膳厅候着呢,糖油果子刚出锅,再磨蹭就软得没嚼头,不好吃喽!”

李裕安捏着嗓子憋出粗声,学话本里侠客的腔调喊:“我要闯江湖当大侠!”话音刚落,后领就被王伯稳稳攥住——他才到对方腰际,小短腿在半空乱蹬乱踢,脚尖都够不着地,活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炸毛小猫。

“闯江湖也得先垫饱肚子,不然连巷口的野狗都打不过。”王伯笑得皱纹堆成褶,拽着他往府里走,“吃完我送您去镇上,就守在赌坊对面的茶铺里,保证缩在角落不露头,绝不妨碍您‘闯江湖’。”

李裕安一听这话立刻不闹了,跟着王伯往膳厅跑,小鞋踩得石板路“哒哒”响。他抓起盘子里的糖油果子就往嘴里塞,糖汁顺着指缝滴到衣襟上也不管,含糊道:“我去‘聚财赌坊’,你敢靠近半步,我就哭着找娘,罚你抄十遍《三字经》!”

王伯哪敢真放任他胡闹,远远跟在身后,见他一头扎进赌坊那挂着红灯笼的大门,赶紧拉过路过的小厮,塞给他几文钱催着回府报信。李裕安一进赌坊就被喧闹裹住——烟味、汗味混着劣质酒气扑面而来,骰子撞瓷盅的脆响、庄家的吆喝、输钱汉子的骂声搅在一起,比凌霄殿最乱的朝会还吵得人头疼。

他攥紧玉佩给自己壮胆,费劲地扒开围着赌桌的糙汉,小身子在人缝里钻得气喘吁吁。恰逢那桌庄家摇骰子,手腕甩得跟风车似的,骰子在盅里转得“哗啦啦”响,他赶紧扒住桌沿,把玉佩“啪”地拍在“小”字格里,声音嫩却硬气:“我押小,这玉全押上!”

赌徒们低头瞧见个灰头土脸的娃娃,手里却攥着块莹润的好玉,顿时哄笑起来。一个络腮胡糙汉满是老茧的手伸过来,就要揉他的头:“小娃娃,这玉能换十筐糖糕,别在这儿凑大人的热闹!”庄家也停下摇盅,弯着腰笑劝:“小家伙,输了可是要哭鼻子的,拿玉换糖吃多舒坦。”

“我就要押,输了才好!”李裕安偏头躲开那只大手,梗着脖子犟嘴,心里却在疯狂默念“开大点!越大越好!”——他当年掌着天庭星象盘,这点骰子在盅里的动静早听得明明白白,故意反着押,就是盼着痛痛快快输一场。

可庄家一揭盅,三颗骰子明晃晃地躺着——两点!小!哄笑声瞬间卡在喉咙里,下一秒爆成惊呼,络腮胡猛地拍了下大腿,震得桌上的铜钱都跳了跳。庄家挠着后脑勺把玉佩推回来,还塞给他一串沉甸甸的铜钱:“小郎君好运气!这彩头您拿着!”李裕安捏着铜钱,指节攥得泛白,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俩核桃。

他不死心,揣着铜钱又扎进猜单双的赌桌。眼尖地瞅见庄家偷偷换牌,立刻把铜钱押在反方向,结果牌一翻——还是赢!李裕安的小肩膀垮得像晒蔫的秧苗,眼圈红得发亮,却硬咬着牙,把眼泪了回去。

一上午过去,他简直成了赌坊的“福星”,押啥中啥,面前的铜钱堆得像座小山。最后庄家抱着骰子碗往后退,苦着脸讨饶:“小郎君高抬贵手,我们这小本生意,实在经不住您这么赢!”

“你们是不是故意让着我?”李裕安再也憋不住,抓起桌上的铜钱狠狠往地上摔,铜钱滚得满地都是,有的还钻进了桌底。这时一个胖纨绔挤进来,脸上的肥肉都笑成了褶子:“小兄弟,你这运气绝了!收我当徒弟吧,包吃包住还给厚拜师礼!”

这是镇上张财主的儿子张胖子,平时在赌坊输得底朝天,见李裕安连赢,眼睛都直了。他胖手从锦袍兜里掏出一锭银子,硬往李裕安怀里塞:“师父,您教教我怎么赢钱,这银子归您!在镇上我罩着您,没人敢惹您半手指头!”

李裕安捏着那锭发烫的银子,掌心都被硌得发慌。听着周围“赌神小郎君”的喊声此起彼伏,还有人往他手里塞瓜子,他在心里把司命骂了八百遍:“司命老匹夫!当年孙悟空闹天宫都没这么费劲,朕想输点钱,怎么比登天还难!”

王伯满头大汗地挤进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小少爷快走吧!将军和夫人都在府门口踮着脚等您呢!”李裕安被拽得踉跄,怀里的钱叮当作响,像挂了串小铃铛,身后的张胖子还追着喊“师父留个地址”,场面尴尬得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刚进将军府大门,练完武的李从安就迎了上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笑着往他手里塞了个绣着暗纹的钱袋:“我儿真有财运!这钱你自己管着,要是想做点小生意,爹再给你添本钱,咱们李家的娃,会赚钱才叫本事!”

李裕安的眼睛突然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拽住父亲的衣角使劲晃:“爹!我要开布庄!就进最丑、最厚的粗布,卖得比丝绸还贵,保准赔得底朝天!”

云层之上,司命刚给赌场老板托完梦,让他别刻意“让着”玉帝,转头就瞧见李裕安的“赔钱大计”,赶紧捧着星象盘推演——得,这孩子要进的“滞销布”,刚好是边境军需急缺的布料!司命抹了把冷汗,星象盘都差点捏滑了,赶紧往军需官的梦里钻:“陛下,真不怪我,是您的福气太盛,挡都挡不住啊!”

李裕安已经拽着管家的袖子不放,连珠炮似的追问布庄怎么进货、怎么定价,满脑子都是“进丑布、抬高价”的主意。他攥着父亲给的钱袋,越想越觉得这次准能尝到“赔钱的苦”,压没察觉掌心的猛虎玉佩,又悄悄烫了起来,像在无声地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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