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饭桌上。
针落可闻。
王家几位少爷全都黑着脸,一道道目光利箭般射向林溪,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被梆子声从美梦中惊醒,又被迫听了一上午的仆役训话,他们腹中的怒火早已烧到了嗓子眼。
现在,这个罪魁祸首,竟还敢在饭桌上作妖。
林溪对周围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念恍若未觉。
他等到所有人落座,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几页纸。
“啪。”
纸张被他轻轻放在桌子中央,发出的清脆声响,让所有人心头一跳。
“这是我为几位兄长拟定的学业计划,还请父亲、祖母和各位兄长过目。”
王伯涵的眼皮狂跳,早上的经历让他现在看见林溪拿纸,就心惊肉跳。
离得最近的二少爷王瑞一把抓过那几页纸,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什么?!”
他的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每日温书一个时辰,习字一篇,还要作策论一篇?”
王瑞瞪圆了眼睛,指着林溪的鼻子,仿佛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是不是疯了!一个时辰?你知道一个时辰有多长吗?我一天在书房里连半刻钟都坐不住!”
“还要写策论?那鬼东西是给人写的吗?”三少爷王琮也跟着嚎叫起来,“我上回写那玩意儿,还是去年被夫子罚写,我憋了足足三天,才凑够一百个字!”
“四弟,你这……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一向老实的大少爷王诚也面露难色,他为人敦厚,却也最怕读书,看着那纸上的字,只觉得头晕眼花。
饭桌上瞬间炸开了锅,几位少爷群情激愤,控诉着林溪的暴行。
王伯涵被吵得头痛欲裂,正想开口和稀泥,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彻饭厅。
“都给我闭嘴!”
王老太太一开口,满室嘈杂戛然而止。
她缓缓扫过每一个孙子,最后定格在林溪身上。
“溪儿,你这么安排,是何道理?”
林溪站起身,身姿笔挺,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回祖母。科举之路,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非有恒心毅力者不能成事。”
“几位兄长天资不差,只是平日里玩心太重,疏于管教。孙儿此举,并非苛责,而是为兄长们的前程,为王家的未来计。”
他顿了顿。
“我为自己定的计划,是每日苦读六个时辰,笔耕不辍。”
“给兄长们定的计划,不及我的六分之一。”
“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又何谈光宗耀祖,金榜题名?”
此言一出,满座死寂。
每日……苦读六个时辰?
王家这些少爷,包括他们的父亲王伯涵在内,全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盯着林溪。
一天总共才十二个时辰!
他竟然要用一半的时间来读书?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你……你吹牛!”王瑞结结巴巴地反驳,脸色涨红,可话语却显得无比苍白。
“是与不是,兄长日后便知。”
林溪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他只是平静地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只问兄长们一句,你们,是当着祖母和父亲的面,承认自己连我十分之一的勤勉都做不到吗?”
这句话,狠狠抽在所有兄弟的脸上。
承认做不到?
那不就是当着全家人的面,承认自己是连林溪一根脚趾都比不上的废物?
可要是承认做得到……那岂不是就要跳进这个自己挖的火坑里?
王瑞的脸憋成了紫红色,嘴巴张了几次,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老太太的眼睛里,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不在乎孙子们要吃多少苦,她只在乎王家的未来!
林溪这番话,这份狠劲,让她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希望!
“好!”
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作响。
“说得好!连十分之一的苦都吃不了,还算什么我王家的子孙!”
她指着王瑞等人,声色俱厉:“从明天起,你们所有人都按照溪儿的计划来!谁敢偷奸耍滑,我亲手打断他的腿!”
“为了督促你们,我还给你们请了位总教习!”
老太太说着,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溪。
“溪儿,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他们每日的功课,由你亲自检查!完不成的,你直接来告诉我!”
林溪微微躬身,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孙儿,遵命。”
这一刻,王家几位少爷彻底绝望了。
让林溪当总教习?
这和把羊圈的钥匙,亲手交给恶狼有什么区别?
这顿饭,除了林溪和心满意足的王老太太,再无人能下咽。
王家少爷们个个面如死灰,仿佛天塌地陷,末日降临。
【叮!成功推行《王府公子学业精进计划》,引发王家众少爷绝望、愤怒、恐惧等多种强烈情绪。综合评定,获得情绪能量三百点。】
【奖励发放:凡间增益——‘文思泉涌’(初级)。】
林溪感受着脑海中无数灵感思绪如泉水般汩汩冒出,他看了一眼满桌愁云惨淡的兄弟们,眼神平静。
当夜,王家几个少爷的院子里,灯火通明,鬼哭狼嚎。
“怎么办啊二哥!我对着这白纸,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啊!”三少爷王琮抓着毛笔,愁得把头发都快揪秃了。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啪”的一声,王瑞恨恨地将毛笔摔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
他面前摊着一本经书,上面的字拆开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如同天书,看得他头昏脑涨,眼冒金星。
“都怪那个林溪!他自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怪物,就以为别人也跟他一样不用吃喝玩乐了!”
就连一向最老实的大少爷王诚,也对着书本唉声叹气,额上全是冷汗。
他们的姨娘在门外看着,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去触老太太的霉头,只能来回踱步,干着急。
整个王家,因林溪一人的到来,彻底变了天。
以往这个时辰,正是他们听曲作乐,聚众饮宴的好时候。
而现在,他们只能被钉在书桌前,与圣贤书两看相厌。
这份痛苦,让他们对林溪的恨意,深入骨髓。
与此同时,林溪的书房里,灯火同样亮着。
他正襟危坐,面前摊着一本书,目光专注而锐利。
有了“过目不忘”和“文思泉涌”的加持,他看书的速度快得骇人,几乎是一目十行,且过眼便能洞悉其中深意。
他身旁伺候的小厮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问:“少爷,您……不累吗?”
林溪翻过一页,声音平稳地传来。
“心无旁骛,何来疲累。”
“去,再给我沏一壶浓茶来。”
小厮心中巨震,连忙躬身退下。
他看着自家少爷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忽然打了个寒颤。
这位新来的四少爷,不像凡人,更像一个披着人皮的……苦行僧,或者说,一个为了目标不择手段的魔王。
小厮忽然无比同情起府里其他的少爷们。
有这么一位兄弟,他们的好日子,怕是真的,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