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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查出三月身孕那天,我还没来得及告诉未婚夫。

他先一步亲手将我迷晕。

再睁眼,我已被关进看守所最阴暗的监室,铁镣死死铐住手腕,磨得血肉模糊,每一次挣扎都带下一片皮肉。

“棠梨她……失手伤了人。”

梁颂年站在铁栏外,一身高定西装,袖口金线在昏光下泛着冷意,“她不像你那么讨人喜欢。真要是进了监狱,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更大的乱子,三年牢狱,她本熬不过去。”

他垂眸,语气近乎叹息:“从小到大,家里的宠爱、旁人的关注,全被你夺走了。她只剩我一个可以依靠。现在她落了难,我必须要帮她。”

顿了顿,他声音轻得像哄孩子:“就当是你把欠她的债,一次性还清。”

“你们是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没人会怀疑你们不是同一个人。”他承诺道,“等我彻底掌控集团、打通所有关系,我一定接你出来。”

我想质问,想告诉他我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却怎么都发不出声。

原来,梁颂年怕我在庭审上说出真相,早已命人灌我服下哑药。

后来,梁颂年坐稳跨国财团掌舵之位,成了圈子里呼风唤雨的人物。

他动用所有人脉要把我从狱中接出来时,得来的却是我早已出狱。

他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斥责我被惯坏了,出狱了也不跟他说,让他担心,转头继续安抚盛棠梨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盛棠梨怕我活着出去坏事,买通狱霸磋磨我。

我孩子没了,身体也残了。

被救出去时,我只剩一口气吊着。

救我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所有爱着我的人。

意识昏沉时,我总记得,以前的我,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爸妈总说我是他们最省心的乖女儿,朋友们也常说,我像个小太阳,能暖到人心坎里。

就连梁颂年,我的未婚夫,也总摸着我的头,说我是这世上最懂事、最温柔的姑娘。

可谁能想到,这样的我,会有坐牢的经历。

我没犯任何错,我未婚夫却觉得,我该替我那天生坏种的双胞胎妹妹盛棠梨顶罪。

是什么罪呢?

哦,是盛棠梨失手伤了人,梁颂年觉得她可怜,觉得我这个做姐姐的该替她受过。

他说,棠梨从小什么都不如我,父母的爱、朋友的关注全被我夺走了,她只剩下他可以依靠。

所以他就把我送进了看守所。

那天,他亲手给我递了杯水,看着我喝下去,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

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再醒来时,手腕上铐着冰冷沉重的铁镣,每一次挣扎,都磨下一片皮肉。

他说等我三年,等他掌控了集团、打通关系,就接我出来。

他还说,我们长得一模一样,没人会怀疑我们不是同一个人。

可我怕啊。

我怕得发抖,想告诉他我怀孕了,我们的孩子才三个月。

可我发不出声音——他早就命人给我灌了哑药,怕我在庭审上说漏嘴。

后来呢?

后来,我就在那个暗无天的监室里,熬过了一天又一天。

孩子在入狱后第一天晚上就没了。

盛棠梨买通了狱霸,她们变着花样地折磨我。‌‍⁡⁤

她们知道我说不出话,就专挑最羞辱的方式。

我的尊严被碾碎,身体被摧残,像一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

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死在那个永远见不到光的地方。

直到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我还在想,梁颂年会不会来接我。

哪怕知道那是奢望,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幻想。

可我知道他没有来,来的是我的爸爸妈妈。

永远都不会伤害我的爸爸妈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尖锐的疼痛就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像有无数细针在扎,又像是骨头被生生碾碎后重新拼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疼。

我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

耳边是规律的仪器滴答声,还有模糊的人声,温柔又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是妈妈的声音。

“矜矜,再等等,医生说你快醒了……妈妈在这儿,别怕。”

妈妈的声音像一救命稻草,我拼尽全身力气,终于掀开了一条眼缝。

久违的光明刺得我瞬间眯起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适应了好一会儿,我才看清眼前的人。

是妈妈。

她瘦了好多,以前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夹杂着大片刺眼的白发,眼角和额头的皱纹也深了不少,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可她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藏不住的心疼,嘴角努力扯着笑,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矜矜!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妈妈的声音抖得厉害,她想碰我,又怕碰疼我,手在半空中悬了半天,最后轻轻握住了我没管子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凉,却带着熟悉的温度。‌‍⁡⁤

我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再想起昏迷前那些暗无天的子,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恐惧瞬间爆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呜咽声,眼泪也跟着汹涌而出。

我想跟妈妈说我好疼,想跟她说我好想她,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又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涩又刺痛。

“哎,妈妈在,妈妈知道你疼。”

妈妈察觉到我的异样,哭得更凶了,她俯身在我耳边,轻轻拍着我的手背安抚,“咱们不急着说话,医生说你还要好好养着。”

这时,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护士。

看到我醒了,医生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立刻过来给我做检查。

冰凉的听诊器贴在口,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跟妈妈说着什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患者目前生命体征平稳,算是度过了危险期。但情况还是不太乐观,她的脏器有多处不同程度的损伤,需要长期调理。”

“另外,左腿神经永久性损伤,后续能不能正常行走,还要看康复情况,大概率会留下后遗症。”

医生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最关键的是她的声带,长期被药物侵蚀,损伤很严重,短期内肯定无法正常说话,后续需要专门的语言康复训练,至于能不能完全恢复,现在还不好说。”

脏器受损、左腿可能废了、嗓子也哑了……

这些话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成了一个废人。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以前的我,是盛家的大小姐,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女,我喜欢跳舞,喜欢穿漂亮的裙子,喜欢笑着跟身边的人说话。

可现在,我连站都可能站不起来,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

梁颂年,还有盛棠梨。

这两个我曾经最亲近的人,一个是我深爱过的未婚夫,一个是我从小呵护的双胞胎妹妹。

是他们,亲手把我推进了。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又只剩下我和妈妈。

妈妈帮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红着眼眶,慢慢跟我说起了我昏迷这半年来发生的事。

“矜矜,你不知道,你出事之后,盛棠梨那个白眼狼,竟然敢冒充你!”

妈妈的声音里满是愤怒,还有深深的后怕,“她穿着你的衣服,戴着你的首饰,学着你的样子,想去跟你的朋友们接触,想顶替你的身份活下去。”

我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盛棠梨从小就嫉妒我,嫉妒爸妈疼我,嫉妒我有好多朋友,嫉妒我能得到梁颂年的喜欢。

她总爱偷穿我的衣服,偷用我的东西,以前我觉得她是妹妹,都让着她,可我没想到,她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冒充我。

“幸好,你的朋友们都跟你亲,一眼就识破了她。”

妈妈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眼里露出一丝庆幸,“伊童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盛棠梨跟她吃饭的时候,下意识说最讨厌草莓,可伊童知道,你最爱吃的就是草莓,她还说最近在学油画,可你明明对油画过敏,这些年一直学的是国画。”

提到伊童,我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伊童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她最了解我,也最护着我。

“伊童觉得事情不对,立刻就联系了我和你爸爸。那时候我和你爸爸正在国外考察,接到电话的瞬间,我们魂都吓飞了,立刻放下手里所有的事,连夜赶了回来。”

妈妈的声音又开始发抖,“我们知道你肯定出事了,盛棠梨敢冒充你,说明你大概率已经被她和梁颂年害了。”

“我和你爸爸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到处找你。我们查了梁颂年那段时间的行踪,查了盛棠梨的动向,最后才查到,你被梁颂年送进了看守所。”

说到这里,妈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捂住嘴,压抑着哭声,“我们找到看守所的时候,你已经奄奄一息了,浑身都是伤,医生说你再晚来一步,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看守所里的画面瞬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阴暗湿的监室,冰冷的铁镣铐在手腕上磨出的血肉模糊的伤口,狱霸们的拳打脚踢,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我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脸色变得惨白。‌‍⁡⁤

妈妈察觉到我的异样,赶紧抱住我,轻轻拍着我的背:“好了好了,矜矜,不说这个了,都过去了,你已经安全了。”

可那些痛苦的记忆,怎么可能说过去就过去?

我想起了那个三个月大的孩子。

在被梁颂年迷晕之前,我刚拿到产检报告,我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我以为他会开心,以为我们的生活会因此变得更圆满。

可我没想到,他给我的不是惊喜,而是致命的打击。

妈妈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她的声音哽咽得更厉害了:“矜矜,对不起,是爸爸妈妈没保护好你,没保护好我们的外孙……”

原来,他们都知道。

“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医生就跟我们说了,你那时候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可孩子……孩子没保住,是在看守所里被那些人磋磨没的。”

妈妈的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就晕过去了,你爸爸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我们怎么也没想到,梁颂年那个畜生,竟然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下得去手!”

孩子没了……

这五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进了我的心脏。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那个还没来得及成形的小生命,是我和梁颂年的孩子啊,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从那时候起,我和你爸爸就发誓,一定要让梁颂年和盛棠梨付出代价!”

妈妈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们立刻抹去了你的所有公开信息,把你转移到了这个私密病房,还安排了24小时的保镖守护,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找到你,不让你再受一点伤害。”

我看着妈妈坚定的眼神,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幸好,我还有爸爸妈妈,还有爱我的朋友们。

如果不是他们,我可能早就死在那个阴暗的监室里了。

妈妈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跟我说:“你昏迷的这半年里,梁颂年也在找你。他听说你出狱了,却没联系他,就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公开悬赏找你,还开了记者会,说什么‘寻找未婚妻盛郁矜’,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深情又克制的模样。”

我嗤笑一声,喉咙里发出涩的声响。‌‍⁡⁤

深情?克制?梁颂年哪里来的脸说这些话?

“可他找你,本不是因为担心你。”

妈妈的语气里满是嘲讽,“盛棠梨冒充你失败后,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整天疯疯癫癫的。梁颂年需要你这个‘真正的盛郁矜’出现,来安抚盛棠梨,也完善他的深情人设。”

“更讽刺的是,他对外始终是那副禁欲清冷的样子,对谁都疏离得很,可唯独对盛棠梨,会偶尔卸下一点清冷。”

“有媒体拍到他陪盛棠梨去医院,扶着她的样子,温柔得不像话。外界都以为他们情深意重,都在夸梁颂年重情重义,守护病弱的爱人。”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可口的疼痛还是越来越剧烈。

我想起了以前的梁颂年,他对我虽然也算不上多热情,但眼神里的温柔是藏不住的。

他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守在我身边,会在我害怕的时候紧紧抱着我。

可现在,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盛棠梨,那个毁了我一切的女人。

“还有更让你心寒的事。”

妈妈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深深的无力感,“盛棠梨冒充你失败后,回去就跟梁颂年哭诉,颠倒黑白地说,‘爸妈心里只有姐姐,我回来认亲都被赶出来了,我只是想有个家,想和姐姐、和你们好好过子而已’。”

“梁颂年本来就因为你‘失踪’而焦虑,听了她这番话,彻底共情了她的‘可怜’。”

“他觉得你有爸妈疼,有朋友护,从不缺爱,而盛棠梨孤苦无依,才会这么卑微。”

“他还冷着脸,用那种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的语气安慰盛棠梨,说什么‘没关系,有我在。郁矜她只是性子硬,被爸妈护得好,不懂你的委屈,等她回来,我会跟她好好说,让她接纳你’。”

妈妈模仿着梁颂年的语气,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底全是对盛棠梨的怜惜,他本不知道,自己护错了人!”

性子硬?不懂委屈?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里满是血丝。

梁颂年到底是瞎了还是傻了?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让着盛棠梨。

她偷了我的竞赛奖杯,我怕她被爸妈骂,就说是我自己弄丢的;她把我关在小黑屋里,我哭着出来,还替她解释是我自己不小心关进去的;她抢了我的衣服和首饰,我也从来没跟她计较过。‌‍⁡⁤

我以为只要我懂事一点,让着她一点,我们就能好好相处,可我没想到,我的懂事和退让,在他眼里,竟然成了“性子硬”“不懂委屈”的证据。

他凭什么觉得我不缺爱?凭什么觉得我就该让着盛棠梨?凭什么把所有的温柔和怜惜都给那个天生的坏种?

就在这时,妈妈拿起旁边的平板,轻轻放在我的面前。

“矜矜,你看看这个。”

我顺着妈妈的手看过去,平板屏幕上是一张新闻照片。

照片里,梁颂年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身姿挺拔,依旧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

可他的手臂,却温柔地扶着身边的盛棠梨。

盛棠梨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脸色苍白,眼眶泛红,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靠在梁颂年的怀里,看起来楚楚可怜。

而梁颂年看她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怜惜,那种眼神,以前只属于我。

照片的配文是:《梁氏掌舵人深情不移,守护病弱爱人共渡难关》。

深情不移?病弱爱人?

我看着屏幕上那对“璧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

原来,在我被关在阴暗的监室里,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失去孩子的时候,我的未婚夫,正在陪着我的妹妹,扮演着深情守护的戏码,接受着外界的称赞和祝福。

心如死灰,大抵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曾经有多爱梁颂年,现在就有多恨他。

我曾经有多心疼盛棠梨,现在就有多厌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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