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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烧鸡的香味和赚到钱的喜悦还没在小院里完全消散,慕司橙就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的问题:她的“秘密通道”可能不再安全了。

虽然那两个婆子的闲话暂时只是流言,但谁知道会不会哪天就传到大夫人的耳朵里?必须未雨绸缪。

“小桃,”慕司橙神色严肃起来,“以后我们不能轻易从侧门出去了,太扎眼。”

小桃刚刚恢复红润的脸又白了:“啊?那……那我们的东西怎么卖?”

“得想办法找个可靠的外援。”慕司橙沉吟道,“你之前说的那个刘大娘,儿子是在街上卖炊饼的?”

“是,听说就在西市口那边摆摊,叫……叫王大柱。”小桃点点头,“小姐,您是想……”

“嗯,找他试试。”慕司橙下定决心,“让他帮我们代卖,每卖出一件,我们分他一些利润。这样我们不用露面,风险小很多。”

她仔细计算了一下成本和新拟定的售价,定下了一个给王大柱的抽成比例,虽然会少赚一些,但胜在安全长久。

“可是……小姐,我们怎么跟他说?直接找上门吗?”小桃还是有些担心。

“当然不能我们直接去。”慕司橙摇摇头,“得先让他娘,刘大娘点头。小桃,你找个机会,趁去厨房拿饭的时候,悄悄跟刘大娘透个话,就说你有个远房表亲(就是我)做了点女孩家用的新鲜胭脂水粉,想托大柱哥帮忙在西市捎带着卖卖,愿意分好处,问她愿不愿意牵个线。记住,千万别说是我,也别说是在府里做的。”

她编造了一个相对合理的来历,降低了对方的戒心。

小桃认真记下,第二天去厨房时,果然寻了个空子,悄悄跟刘大娘说了。刘大娘起初很是惊讶和犹豫,但听到“分好处”,又想到儿子那生意惨淡的炊饼摊,终究是心动了。她也没多想,只当是小桃这丫头机灵,想给家里穷亲戚帮忙,便答应晚上回家跟儿子说说看。

又过了两,刘大娘悄悄递话回来,说儿子愿意试试,但得先看看货。

慕司橙大喜,立刻挑了几样效果最好、包装也最拿得出手的产品——一盒嫣红口脂、一盒细腻面脂、一块香皂,用净布包好,又写了一张简单的价目表和抽成说明(依然是大白话),让小桃偷偷交给了刘大娘。

接下来就是忐忑的等待。这步棋如果走通,她的“创业大计”才算真正步入正轨。

等待的时间里,慕司橙也没闲着。她继续改进配方,又用新买的材料做出了一批新货。同时,她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身体。原主这身子实在太弱,她可不想哪天被人欺负了连跑都跑不动。每天清晨,她就在小院里偷偷做些简单的拉伸和深蹲,小桃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天下午,慕司橙正对着模糊的铜镜研究怎么把眉毛画得更自然些(唐朝流行粗短眉,她实在欣赏不来),院门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不是钱嬷嬷那种粗暴的敲打,而是带着几分迟疑和礼貌。

慕司橙和小桃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这个时候,会是谁?

小桃赶紧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大公子慕少恒身边那个来过一次的小丫鬟,手里又提着一个食盒。

“三小姐,”小丫鬟怯生生地行礼,“大公子让奴婢送些新做的点心过来,说是……读书累了,多做了一些,给姐妹们分分。”

又是送吃的?慕司橙心里那点警惕又冒了出来。这位大哥未免也太热心肠了吧?上次是雪中送炭,这次是……例行关怀?

她接过食盒,笑道:“多谢大哥哥惦记。还请姐姐替我谢过大哥哥。”

那小丫鬟应了声,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犹豫了一下,小声补充道:“大公子还说……若是三小姐得空……他近偶得一本前朝医书,有些地方不甚明了……听闻三小姐近似乎对医道有些兴致,若……若方便,或许可一同参详……”

慕司橙心里“咯噔”一下。医书?他对医道有兴趣?还听说她“对医道有些兴致”?

她什么时候表现出对医道有兴趣了?是上次救小桃的事传出去了?还是……他知道了她偷偷制作那些“护肤品”的事?甚至……猜到了她溜出府?

这话听起来是邀请探讨学问,实则试探的意味极浓!

慕司橙背后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只知读书的大哥,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他的消息也太灵通了点!

她立刻装出一副受宠若惊又十分惭愧的样子:“大哥哥真是折煞我了。我哪里懂什么医道?不过是上次丫鬟病了,胡乱翻了几页杂书,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大哥哥学问渊博,连他都看不懂的医书,我更是如同看天书一般了,实在不敢班门弄斧。还请姐姐回禀大哥哥,他的好意我心领了,探讨实在不敢当。”

她把自己撇得净净,暗示上次救人纯属运气,对医书一窍不通。

那小丫鬟似乎也没指望她真能答应,听了这话,反而像是完成了任务般松了口气,行礼告退了。

慕司橙关上门,看着手里的食盒,心情复杂。这点心,突然有点烫手了。

“小姐,大公子他……”小桃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慕司橙摇摇头,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极其精致的荷花酥、杏仁酪,“点心照吃,话……要仔细想好了再说。”

这位大哥,看来得重点防备。

又过了两,刘大娘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王大柱试着把那些东西放在他的炊饼摊旁边卖,没想到竟然真有人问,而且买过的都说好!那盒口脂和面脂都卖出去了,香皂也有人订了一块!王大柱很高兴,把卖得的钱和该给的抽成都让刘大娘捎了进来。

虽然钱不多,但意义重大!这条隐蔽的销售渠道,初步打通了!

慕司橙和小桃兴奋不已,感觉前途一片光明。慕司橙立刻投入生产,让小桃将新一批货偷偷交给刘大娘。

然而,好运气似乎用光了。就在她们以为找到了稳妥财路时,风险却以另一种方式悄然降临。

这天,慕司橙正在屋里捣鼓新的花瓣汁液,小桃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发白:“小姐!不好了!刘大娘说……说大柱哥今天摆摊的时候,被几个官差模样的人盘问了!虽然没查出什么,但吓得够呛,说……说不敢再帮我们卖东西了!”

慕司橙手里的石杵“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官差?怎么会引来官差?是产品质量问题?不可能,她的东西纯天然,只会比市面上的更好。是被人举报无证经营?还是……冲着她来的?

是大夫人在查?还是那位“好心”的大哥?或者是……上次那个病弱公子?

她瞬间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她心惊肉跳。

这条刚刚搭起的线,就这么断了。而且,王大柱被官差盘问过,难保不会说出点什么,虽然刘大娘肯定叮嘱过,但万一……

慕司橙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在这个时代,一个没有人身自由和背景的庶女,想做点事情,真是难如登天。

看来,指望别人终究不稳妥。她还是得想办法,建立更可靠、更属于自己的力量。

可是,路在何方?

就在她愁眉不展,对着所剩无几的材料发呆时,院门外,又一次响起了敲门声。

这次,来的是钱嬷嬷。她脸上带着一种假惺惺的关切和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三小姐,”她拖长了声音,“夫人让老奴来传个话。后,府里要招待贵客,夫人心慈,说让各位小姐都出来见见世面。三小姐您也准备一下,到时候可别失了礼数,丢了咱们慕府的脸面。”

贵客?让她也出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慕司橙立刻警觉起来。大夫人会这么好心情让她这个“丢人现眼”的庶女出去见客?这里面绝对有鬼!

“不知……来的是哪位贵客?”慕司橙小心地问道。

钱嬷嬷撇撇嘴:“是三皇子殿下驾临。三小姐可真是好福气,能有机会面见天家皇子,到时候可得好好‘表现’才是!”

三皇子?那个传说中不受宠、体弱多病的皇子?

慕司橙心里猛地一跳,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那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个病弱公子……气度不凡,侍卫身手极好,还能吓跑地痞……难道……

不会这么巧吧?

钱嬷嬷看着她愣神的样子,以为她是被“皇子”的名头吓傻了,鄙夷地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留下一句:“后巳时,前厅花堂,可别迟了!”

慕司橙站在原地,心起伏。

三皇子……如果真是街上那人,他认出她了吗?他今天派人去查王大柱,是不是就是冲着她来的?大夫人突然让她出席,是单纯想让她出丑,还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是那位“大哥”又暗中推动了什么?

一场看似普通的家宴,突然变得迷雾重重,机四伏。

去,可能是鸿门宴。

不去,就是公然违抗主母命令,更是授人以柄。

慕司橙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看来,躲是躲不过了。既然麻烦找上门,那就只能迎上去。

她倒要看看,这位三皇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也要看看,大夫人和那位深藏不露的大哥,到底想唱哪一出!

“小桃,”她转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决断,“把我那件最素净、最不起眼的裙子找出来。”

后的“贵客临门”,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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