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出租屋里。
周成正大快朵颐，主任让谁去加班，和他没半毛钱关系。
油亮亮的小龙虾壳堆了满满一碟，冰镇啤酒喝到只剩半瓶。
他一边吸着手指上的汤汁，一边忍不住哼起了歌。
这是他入职急诊科三个月来，第一次吃得这么尽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念头通达！
急诊科的忙碌、主任的催促、同事的竞争，那些曾压得他喘不过气的事情，此刻全都被他抛之脑后！
周成解决了晚餐，打了个饱嗝，顺手撸了一把身旁的小白。
小白是他养的一只蓝白，虽然是母猫，但早就做了绝育。
小白懒洋洋地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心，又蜷成一团睡了过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老妈两个字让周成瞬间收敛了笑意，语气也不自觉软了下来，接起电话：“喂，妈。”
“成成啊，吃饭了没？最近工作累不累啊？” 电话那头，老妈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暖意，还有藏不住的担忧，“急诊科是不是还老加班？你可得注意身体，别熬坏了，实在不行就回县城来，妈托人给你找了个社区医院的活儿，虽然工资没那么高，但轻松，不用熬夜。”
周成心里一暖，又有点酸涩。
以前每次跟母亲打电话，他都报喜不报忧，明明在急诊科累得连轴转，却总说挺好的。
明明知道自己在市医院没背景没优势，留用希望渺茫，却还嘴硬。
他是二本医学院的硕士，当初毕业时，所有人都觉得他该回县城。
县城医院缺高学历医生，他回去肯定能当骨干，可他偏不。
他想留在市里，想进大医院，想证明自己不比那些名牌大学的学生差。
可现实是，市医院的核心科室根本不招他这样学历的人。
只有急诊科缺人，给了他一个试岗的机会，他才咬着牙留了下来。
以前提起回县城，他总带着点抵触，可现在，他却笑着说：“妈，我现在真挺好的，您别操心了。急诊科最近不忙，我都能准时下班呢。”
系统的事情，他肯定不能透露。
系统的奖励，肯定也是正规的经济来源。
等拿到奖励，先在县城给爸妈买套大点的房子，再存点钱。
以后不用再挤在出老破小里，不用再看别人脸色，可以安安稳稳养老，让爸妈也跟着享享福。
“真不忙？” 老妈还是不放心，“你可别硬撑，在外面受了委屈跟妈说。”
“没硬撑，我现在真的轻松了。” 周成笑着，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您就等着吧，过不了多久，我就回去看您。”
又跟母亲聊了几句家常，挂了电话后，周成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的目标更清晰了 。
他收拾好餐桌，给小白添了最后一把猫粮，便洗漱上床。
这一夜，周成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里都是拿到钱后在县城选房的场景。
……
第二天一早，周成踩着上班点走进急诊科。
他刚换好白大褂，就看见王主任站在医生办公室的门口，脸色阴沉地盯着他。
周成扫了眼主任的脸色，心里了然。
昨天拒了加班，今天穿小鞋来了！
他慢悠悠走过去，语气平淡得没带一丝波澜：“王主任，早。”
王主任没像平时那样点头，直接拿起桌上的出车登记表，啪地拍在他面前，语气冷硬地说。
“周成，今天你跟 120 救护车出车，负责全天院前急救，跟车护士会对接，十分钟后出发。”
周成瞳孔微微一缩。
跟救护车全天出车？
这可是急诊科里出了名的脏活累活！
不仅要在外面跑一整天，连饭都未必能按时吃，遇到偏远地区的急救，来回就要耗上几个小时。
而且接诊的大多是外伤、昏迷、甚至是传染病患者，又累又危险。
科室里没人愿意主动接这个活，平时都是轮流安排，今天怎么偏偏轮到他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主任这是故意给他穿小鞋。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话都到了嘴边：“主任，我今天……”
可没等他把 “还有病例要写” 的借口说出口，脑海里的系统机械音突然急促地响起：
【警告！检测到宿主即将拒绝上级正常工作分配任务！系统规则补充：“摆烂” 需建立在 “完成基本工作职责、不违反医院正常工作安排” 基础上。】
【上级分配的合理工作任务（如院前急救、日常接诊等）属于基本职责范畴，无正当理由拒绝将判定为 “消极怠工过度，变相违反职业规范”，触发惩罚机制，没收全部奖励！】
周成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系统还真是不让他钻一点儿空子。
本想着拒绝工作，变相激怒主任，现在不行了！
王主任见他半天不说话，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更冷了：“怎么？不愿意？还是觉得这个活配不上你？”
周围的同事也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谁都知道跟车出车有多苦，也都明白主任这是在针对周成。
周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情愿，硬生生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露出一个还算平静的表情。
“没有，主任，我只是在想需要带什么东西。我这就去准备，保证完成任务。”
“最好如此。” 王主任冷哼一声，没再看他，转身进了办公室。
周成拿起出车登记表，心里有些憋屈。
这出车的工作，跟受刑没两样啊！
跟车的护士小赵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周医生，你今天这是得罪主任了？跟车全天可不好受，中午大概率只能啃面包，你多带点水和零食。”
周成苦笑着点了点头，回休息室拿了急救包、听诊器。
又塞了两包饼干和一瓶矿泉水在口袋里，跟着小赵上了救护车。
车子发动后，小赵一边检查急救设备，一边跟周成闲聊：“我以为你跟主任关系挺好的，怎么今天就被安排出车了？”
周成含糊地应付着：“可能是主任觉得我该多锻炼锻炼院前急救能力。”
正想着，急救电话响了，小赵接起电话后，转头对周成说道：“城郊工地有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估计是骨折，咱们得赶紧过去！”
周成心里一沉。
刚上班就遇到外伤，看来今天这一天，有的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