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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在奇怪,他怎么知道我的小名叫“兔子”。
乞丐就哼着歌,渐渐走远了。
那块巧克力我没敢吃,但还是小心地放在了抽屉里。
因为那是妹妹出生一来,我感受到的最温暖的瞬间。
这一点都不夸张。
我很久,很久没在爸爸妈妈那里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后来,我还和乞丐偶遇了几次。
他总是笑眯眯和我打招呼,好像从来不在意我脸上的残缺。
小区里的孩子往往对他避之不及,唯独我,觉得他应该是个好人。
就像所有人看见我都会下意识指着我议论,只有他不一样。
事实上,大年初一这天。
他站在我家门外,仿佛预知了我除夕夜的遭遇一般,朝我摇了摇手里的红包。
“小兔子,新年好啊。”
“叔叔没什么钱,但这个红包,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毕竟,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我心跳一滞。
隔着门开口:“你要去哪?还回来吗?”
他只是笑着,没有回答。
“如果你不开门,我就把红包放在地上,等会儿你自己出来拿吧。”
我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妈妈一直都叮嘱我,如果他们不在家,千万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她还教我唱了那首儿歌。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可乞丐没什么恶意,他对我挺好的。
应该……不是坏人吧。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乞丐幽幽的声音。
“不过小兔子,你家的门锁,好像坏了。”
下一秒,“咯吱”一声。
门开了。
电光火石间,我想起了什么。
昨天白天,爸爸和妹妹一起在门上贴春联。
妹妹不小心把浆糊洒在了门锁上。
可妈妈什么都没说,笑着摸了摸了妹妹的头。
“下午找师傅修一下就好了。”
结果,全家人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从前,爸爸妈妈都不会把我一个人放在家里的。
就算有特殊情况,他们也会在出门前把门锁好,再叮嘱我从里面反锁。
出门不到一小时,他们就会打电话询问我的情况。
只是一样。
妹妹出生后,他们的心就不在我身上了。
想到这儿,我落寞地眨了眨眼。
乞丐是来和我道别的。
那我打开门亲自和他说个再见,才算有礼貌吧。
然而我怎么会猜到。
他是警方全国通缉,抓捕了三个月还没抓到的,连环人犯。
充斥着刺鼻气味的毛巾捂到脸上的时候。
我本来不及挣扎。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
我满脑子都是七岁那年,我第一次兔唇手术后,爸爸妈妈抱着我哭泣的画面。
“我的小兔,你疼不疼啊?”
“都怪爸爸,是爸爸不好,害你生了这样的病!”
我伸出手,想要触碰到回忆里的他们。
“爸爸妈妈,小兔好疼——”
“啪”地一声。
他们的身影,如同泡沫般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