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演尘盯着李道玄。
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刚走火入魔的疯子。
“师兄。”
风演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执掌天机峰两千年，算过的卦比吃过的米都多。”
他指了指自己脑门，“这上面写着‘好骗’俩字吗？”
李道玄没说话。
“炼气二层？杂役？”
风演尘气笑了，“你不如说咱们宗门大黄生了一窝麒麟。”
李道玄叹了口气。
解释不清。
真的解释不清。
他直接伸手，抓住了风演尘的后脖领子。
“既然不信，那就去看看。”
“刺啦——”
空间再次被撕裂。
风演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道玄像是拎小鸡一样，直接塞进了那道漆黑的裂缝里。
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
风演尘感觉眼珠子都要被晃瞎了。
红的、绿的、紫的、黄的……
十几道光柱交织在一起，在他眼前疯狂乱舞。
灵气波动紊乱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粥。
“这……”
风演尘眯着眼，眼泪都被晃出来了，“这是哪家青楼搞庆典？”
李道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就离开这么一会儿，王长顺这老小子能把杂役殿搞成这样。
“王长顺！”
李道玄喊了一声。
阵法最核心的位置，那层层叠叠的光罩后面。
王长顺正全神贯注，手里攥着那个青铜圆盘，眼睛瞪得像铜铃。
准备随时战斗。
听到李道玄的声音。
王长顺浑身一抖，那是激动的。
“宗主！”
王长顺连滚带爬地冲到阵法边缘。
隔着十八层光幕，他的脸都扭曲了。
“您可算回来了！”
“这阵法太费灵石了，弟子我这点家底都要烧光了！”
看到李道玄身边的风演尘，王长顺更是长松了一口气。
天机峰主也来了。
两大合体期坐镇。
稳了。
只要不用自己单独面对里面那个“活祖宗”，让他干啥都行。
“撤了。”
李道玄摆摆手，觉得这画面实在辣眼睛。
“哎！好嘞！”
王长顺答应得那叫一个脆生。
手中法诀一掐。
“嗡——”
漫天彩光瞬间消散。
原本被憋在里面的空气猛地涌动起来。
露出了坐在木桌子后面的林凡。
林凡正无聊得扣桌子上的木纹玩。
看到突然出现的李道玄和一个陌生道人，赶紧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木屑。
“宗主，您回来了。”
林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风演尘盯着林凡。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神识像把刷子，把林凡里里外外刷了好几遍。
练气二层。
根骨……下下等。
经脉……堵塞得跟宗门后山的排水沟一样。
灵根……杂得五颜六色，简直是修仙界的耻辱。
就这？
全宗门的命脉？
风演尘转头看李道玄，眼神里写满了“你在逗我”。
李道玄没解释，只是努了努嘴，“试试。”
风演尘是个行动派。
他二话没说，一步跨到林凡面前。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吹得林凡刘海乱飞。
林凡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长老，您这是……”
风演尘根本没理他。
右手快如闪电。
两根手指捏住林凡头顶正中央的一根头发。
“拔。”
手腕一抖。
“哎哟！”
林凡捂着脑袋叫了一声，“您干嘛？”
风演尘没看那根拔下来的头发。
他的脸色变了。
变得极其古怪。
右手僵在半空，左手缓缓伸向自己的头顶。
疼。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那经过千锤百炼、堪比精金的头皮，传来了一阵清晰的刺痛感。
就像是有人在他天灵盖上，生生薅走了一根头发。
风演尘摸到了头顶。
那里，少了一根头发。
甚至连毛囊受损的细微刺痛都一模一样。
旁边传来两声细微的吸气声。
王长顺正捂着脑袋，龇牙咧嘴。
李道玄也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想往头上摸，又强行忍住了。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就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同一时间，对在场的所有人做了同一个动作。
风演尘看着指尖那根略显枯黄的头发。
又看看林凡捂着脑袋一脸懵逼的样子。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不是幻术。
不是诅咒。
这就是一种蛮不讲理的因果绑定。
这小子掉根毛，大家一起掉。
这要是……
风演尘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往下想了。
“这不可能……”
风演尘喃喃自语。
他猛地盘膝坐下。
也不管地上全是灰尘，双手飞快结印。
那个装满龟甲碎片的布袋子被他扔在一边。
这次，他拿出了一个罗盘。
罗盘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星辰罗盘。
天机峰的镇峰之宝。
“我还就不信了！”
风演尘咬破指尖，一滴蕴含着合体期修为的精血滴在罗盘中心。
“天机显化，因果溯源！”
“给我开！”
罗盘疯狂旋转起来。
金色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一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大网。
林凡看着这一幕，心里直发毛。
这老道士看着仙风道骨，怎么一上来就拔头发？
现在又搞这一出？
看着那张金色大网罩向自己。
林凡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桌角上。
“宗主……”
林凡看着李道玄，声音有点抖，“这位长老是要干嘛？”
“咱宗门没有什么切片研究的爱好吧？”
“我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您直说，别搞这种玄乎的。”
李道玄看着林凡那张写满求生欲的脸。
心情复杂。
这就是掌握着全宗几万人性命的主？
怎么看都不靠谱啊。
“别怕。”
李道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风长老只是在帮你看看……看看身体。”
“对，检查身体。”
话音刚落。
地上的风演尘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那飞速旋转的星辰罗盘，“嘎巴”一声。
裂了。
一道裂纹贯穿罗盘表面。
空中的金色符文瞬间炸开，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噗——！！！”
风演尘身子猛地一震，张嘴就是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鲜血洒在地面上，触目惊心。
风演尘整个人向后仰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师弟！”
李道玄大惊，一步跨出，扶起风演尘，手里已经多了一颗丹药要往他嘴里塞。
风演尘却一把抓住了李道玄的手腕。
他的手劲大得吓人，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别……别费劲……”
风演尘一边往外咳血，一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兄……”
“这回……”
“咱们宗门……”
“好像真的要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