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温婉全然不知。
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黯淡下来了,她眨了眨眼睛,望着屋内清幽雅致的布局,有些回不过神。
这是哪儿?
我怎会在这里?
忽然,脑海中那不堪的记忆再次涌来,她红润的脸一寸寸白了,慌乱地抚摸四肢,除了脸上残留丝丝刺痛外,身上并无异样。
悬着的心落下,
她笑着笑着又哭了出来。
差一点,只差一点儿,她就要重蹈覆辙了……
紧接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液狂涌,无法抑制的恶心涌上心头。
温婉死死捂住嘴,泪水从眼角滚落。
她差点被弟弟强了……
可很快,一道矜贵俊美的身影划过脑海,将所有的恶心憎恨笼罩,最终,只剩下了恐惧。
阿兄,
他又救了她吗?
可她那聪慧可爱的弟弟,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咚咚咚。
房门被扣响。
温婉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光着脚下床开门,可门后的不是沈淮之,而是一张清秀淡漠的脸。
“你是谁?”
话落,她突然记起,此人好像是阿兄身边的人。
顿时,俏脸一白,后退几步。
“你,你想做什么?”
青衡看着她警惕的模样,也没多说,只是拍了拍手,十个侍卫抬着五个大箱子走进来,箱子打开,是远比正午更华丽奢侈的珍宝首饰。
每一样,都价值千金的那种。
“这,这是什么?”
温婉声音都在打颤。
青衡面无表情道:“封口费、赔礼。”
本该觉得屈辱,温婉却如释重负,惨白的小脸也恢复了丁点血色。
阿兄拿钱收买她,至少说明,他没有发觉她的身份。
“谢王爷赏赐,那我可以走了吗?”
青衡面色一沉,“你要去哪儿?”
温婉娇躯一颤,没忍住,泪水扑簌扑簌落下,和阿兄同住一个屋檐下,她会做噩梦的。
“回家,可,可以吗?”
青衡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严重怀疑这小姑娘的胆子比针眼还小,可,明明刺二爷的时候,挺狠的啊。
难道是被急了?
也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不过,算她倒霉,被主子给盯上了,乌龟壳都缩不回去了。
“少夫人,您既已嫁入沈家,王府便是你的家!请您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
“对了,表小姐在外面寻找多时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少夫人是聪明人,应该不用我多嘴,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磕磕碰碰是难免的。”
说罢,他扭头就走。
温婉气得发抖。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阿兄不是个好东西,他能是什么好货!
啊啊啊!
她当初死的时候,怎么没把阿兄一起拉下!
想到此处,她又想哭了。
呜呜,
她没那个胆子啊。
看着阿兄都打怵,再给她一百个狗胆,她也不敢啊!
突然,一道担忧的嗓音响起。
“小堂嫂!”
温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身影扑了个满怀,满腹的情绪被撞碎。
“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被当成贼人,抓去喂狗了呢!”
“……”温婉。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关心我。
“我没事。”
沈清欢眼尾发红,双手叉腰,气呼呼道:
“下次别乱跑了!”
“你都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若非东苑的下人告诉我你在这里,我都准备以死谢罪了!”
温婉一怔,别过脸去。
“夫君呢?”
沈清欢条件反射道:“堂兄还在陪祖母他们聊天呢,怎么?想去找他们吗?”
温婉看着外面漆黑的天色,摇摇头。
“不了。”
他们阖家团聚,她怎么好去打扰呢,只是……夫君明明说过的,不会让她久等的。
突然,温婉的脸被人捧起一张放大的娇颜近在咫尺,满脸的凝重,往明朗的嗓音在颤栗。
“你脸怎么回事?”
温婉睫毛轻颤,别过脸去,“没事儿,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跤?
什么摔跤会摔出一个巴掌印?若非屋内灯火通明,她都发现不了。
沈清欢似是想到什么,脸色骤变,斟酌着,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除了脸,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温婉知晓话中的深意,指尖不安的搅弄衣带,摇摇头。
“没有。王爷路过,救了我。”
沈清欢松了一口气,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往外面冲去,温婉急了,立刻拦住。
“你去哪儿!”
沈清欢摩拳擦掌,“弄死那狗东西!”
温婉瞠目结舌,“你疯了吗?家丑不可外扬,而且,你若真了容珩,你让沈家如此自处?沈家能有今,全归功于摄政王,你忘了吗!”
沈清欢翻了一个白眼,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生前不问身后事!”
“我既然答应了堂弟要保护好你,就要践行承诺!而且,我们沈家人向来护短!若我今选择牺牲你,成全大家,沈家列祖列宗的棺材板估计都压不住!”
说罢,又瘪嘴道:
“何况,若受了委屈,还不敢声张,那拿大伯、我爹他们有个屁用!还不如辞官回家卖红薯!”
温婉眼圈骤然红了,死死揪住她的衣袖,“我不管,反正你不准去。”
你去了,阿兄会弄死我的!
“今之事,你就埋在心里,谁也不准说!否则,否则……我就死给你看!”
沈清欢沉默了一瞬。
抬手抚上她的额头,嘀嘀咕咕道:“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了。你可别死要面子活受罪啊,这不是你的错,谁敢说闲话,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温婉都快气哭了。
“沈清欢!”
见把小兔子急了,沈清欢讷讷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想帮你出气吗?你怎么还急上了。”
温婉气鼓鼓的瞪着她,“你还说是吧!”
沈清欢举起双手,彻底投降了,“知道啦,我不说还不成吗?”
温婉这才破涕为笑。
见此,沈清欢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笑得张扬热烈。
“走吧,桃花虽然弄丢了,但往年酿的桃花酒还在,今儿,本姑娘就大发善心,赏你尝尝鲜。”
“你可别小瞧!”
“爹娘求了我好久,我都没给呢!”
说罢,拉起温婉就往外跑。
微风拂面,裙裾在风中翻飞,那些压在心底的阴霾又被吹散了几分。温婉任由她牵着,望着那明艳肆意的笑脸,嘴角也忍不住勾起。
堂妹当真是个极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