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宿主长期未摄食鲜血,已陷入极度虚弱状态。
建议立即补充血液,否则将极大概率因血瘾爆发丧失理智,并有血脉位阶跌落之危。”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反复鸣响。
**“……我尚能支撑多久?”
况国华于意念中沉声发问。
“依据宿主细胞能量衰减速率判定,宿主必须在十五内摄入足量鲜血补充本源。
逾期,机体将发生不可逆转的异变。”
“十五……”
况国华低语,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当真可惜。”
失去了瑶池圣母血脉气息的安抚与压制,对鲜血的原始渴望如溃堤洪流般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躁动与饥渴啃噬着理智的边缘,让他几乎难以自持。
倘若此刻有人类近在咫尺,他甚至无法确信,自己是否会立刻化作只知渴饮的凶魔,将眼前一切生灵吸噬殆尽。
他朝着那声音的来处疾奔。
大地之母,女娲——他必须见到她。
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此番相遇,将关乎一场难以估量的造化。
“谢苍天垂悯,赐我息壤,再造人间!”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在一座断崖之巅望见了她的身影。
圣光如瀑,笼罩其身,一种既崇高又沉凝的气息自然流露,宛如法则本身,令人唯有仰望,生不出丝毫 ** 之念。
“你……可是苍天遣来,助我重铸这方天地的神祇?”
未待他完全走近,女娲已然察觉。
她那辉耀而端严的面容,雍容莫可名状的气度,几乎让他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我名况国华。”
他强抑中翻涌的异样,声音平稳地回应。
“吾为女娲,承天命,再塑人世。”
女娲展露笑颜,对他说道。
随后数,况国华便随侍在侧,看她掬起神土,赋予形态,再将生命的气息吹入其中。
一头头身形庞大的古兽在息壤中站起,发出低沉的嘶吼。
然而经他提醒,女娲很快发觉,这些巨兽灵智蒙昧,只知捕猎吞噬,绝非承载新世界未来的主角。
于是尝试不断继续,万千形态各异的生灵自她手中诞生,又因种种缺憾被搁置。
直至某一刻,况国华指向自身,又指向她,提出了那个构想。
一言如光,穿透迷雾。
女娲眸中骤然迸发出悟彻的神采。
她当即依照况国华的形貌,塑出了第一个泥偶。
随后,她向他求取一滴鲜血,与自身的神血相融,滴落在那泥偶心口。
刹那,仙乐自虚空中鸣响,风云为之涌动,漫天霞彩辉映,仿佛这初生的世界正奏响感激的颂歌。
“拜见圣母!拜见圣父!”
那泥偶化作血肉之躯,睁开双眼的瞬间,灵智已开,朝着创造他的两位至高的存在伏地叩拜。
“独阳不生,孤阴不长。
天地大道,贵在阴阳相济,流转不息。”
况国华对女娲说道,“何不依你自身神韵,再塑一女性?”
女娲欣然颔首。
素手翻飞间,又一具泥塑成型,容颜已具她几分绝世风华。
融合双方精血的仪式再度完成,神光灌注,泥塑化为活生生的女子。
“拜见圣父,拜见圣母!”
女子同样聪慧明澈,与那先造的男子一同行礼。
“轰——!”
当这一男一女双双立于大地之上,九天之上骤然降下浩瀚玄黄的洪流,那是天道彰显的功德。
其中八成没入女娲身躯,两成则汇入了况国华体内。
“女娲,造人功成,天命已就……我需离开了。”
况国华的双眼深处,异象频生,赤、碧、白三色光芒剧烈交替闪烁,他已近所能承受的极限。
“去往何处?你我……可还能重逢?”
那位至高至圣的女神,此刻声音里竟透出罕见的紧绷与空落,仿佛心房中蓦然被抽走了最紧要的一块。
“能。
定会重逢。”
他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等你。”
女娲缓缓垂下她从未低垂的颈项,圣洁的面容靠近,一个带着泥土与鲜血气息、却无比深刻的吻,轻轻印在他的唇上。
“系统,启动坐标传送。”
他在意识深处发出指令。
“指令确认。
消耗100单位积分。
传送坐标:朱仙镇,封印核心。
启动——”
无形的力量包裹了他,下一刻,身影自女娲眼前淡去,彻底离开了这片刚刚萌发生机的荒芜之境。
意识深处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传送完成,宿主已返回。”
白玉台静立在原处,泛着熟悉的温润光泽。
况国华望向它,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几乎就在他踏回这片空间的同时,朱仙镇外一栋幽深的宅邸里,一只酒杯猝然坠地,碎裂声刺破沉寂。
暗红的酒液迅速在地毯上洇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血花。
窗前立着的女子短发利落,面容如冰雕般凛冽,此刻却控制不住指尖的颤抖。
她嘴唇微微翕动,几乎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五十六年……况大哥,你终于……”
——
封印之地的空气依旧沉滞。
况国华一回到朱仙镇古阵范围,便闭目凝神,催动了从女娲那里得来的“上苍之灵”
。
这通本是与天地沟通的秘术,亦能跨越阻隔传递心念。
“阿绣……”
他在意识中低唤。
宅邸里的女子猛地从座椅中站起。
“是况大哥!”
她声音发颤,眼里瞬间蒙上水汽。
门被用力推开,两个身影疾步闯入。
穿着皮质劲装的阿牛与复生脸上都是压不住的激动:“阿绣!我们感应到了——况大哥是不是回来了?”
“回来了……”
阿绣攥紧手心,语速快得几乎凌乱,“血脉之间的联系又出现了,不会错……”
“阿绣,听得到吗?”
况国华的声音又一次在她脑海中直接响起。
“听得到!”
阿绣立刻回应,几乎要向前迈步,“你在哪里?”
“还在封印内部。
立刻准备血液送到大阵外围,越多越好——我快压制不住对血的渴求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绷。
“好,我马上安排!”
阿绣转身看向始终静立一旁的助手:“秋梅,联系所有能调动的医院,把库存血袋全部运到朱仙镇外侧,立刻!”
秋梅一点头,快步离去。
不过二十分钟,三辆装载着密封血桶的货车已抵达封印边缘的空地。
阿绣与阿牛、复生早已等在那里,目光紧盯着前方无形的屏障。
“我要破阵出来了。”
况国华的传音再度抵达,“所有人后退,离远一些——我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可能会失控伤人。”
阿绣咬住下唇。
她多想立刻看到他,哪怕近一步也好。
但多年并肩的经历让她明白,况国华一旦做出指令,就必须毫无迟疑地配合。
她向后退去,同时挥手示意周围所有人撤离。
一声似兽非兽的咆哮骤然从封印深处炸开,震得空气发颤。
紧接着,一道身影撞破无形障壁,凌空而出——银瞳如冷焰,面颊浮起古老战纹,正是况国华。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身影一晃,几乎化作残影,下一秒已出现在最近的货箱旁。
“血……”
他喉间滚出模糊的低吼,一掌掀开桶盖,俯身下去便急促吞咽起来。
冰凉的液体涌入喉中,久旱逢霖般的 ** 令他浑身一震,发出一声更为深沉、近乎颤栗的咆哮。
怒吼撕裂空气,况国华的身躯在刹那间膨胀扭曲。
双角自额顶刺出,弯曲如新月;獠牙突破唇齿的束缚,在炎夏的热浪中泛着冷硬光泽。
漆黑的鳞片从皮肤下翻涌而出,层层覆盖全身,在光下折射出金属般的暗沉纹理。
远处望去,那已非人形,而是一尊矗立于大地之上的洪荒巨兽。
“滴——宿主成功激活【凶兽僵傀】形态,战力基准提升八倍。”
“此形态属非常规异变,须满足特殊契机与潜能极限方可触发。
一旦完成转化,力量将以几何倍数增长,所向披靡。”
系统的低鸣在意识深处回荡。
“况大哥……这模样……”
远处观察的阿牛打了个寒噤,牙齿微微打颤,“气息比当年骇人百倍,简直像从地渊爬出来的古魔……”
化为鳞甲巨兽的况国华对远处的目光浑然不觉。
他只是俯下身,抱起那只盛满鲜血的木桶,喉间发出满足的低吼,贪婪地吞咽着浓稠的液体。
不过片刻,那本足够阿绣等人饮用半年的血储备,已被他饮尽最后一滴。
“嗝——”
沉重的饱嗝在腔震荡。
他松开木桶,周身鳞甲如水般褪去,双角缩回,獠牙隐没,重新显露出人类的面容。
***
(况国华自虚空一握,掌心浮现一枚琥珀色晶石。
晶莹剔透的核心里,封存着一滴暗金色的血——那是属于大地之母的原始精粹。
他指尖发力,晶石应声碎裂。
那滴血珠坠入唇间,化作灼热的暖流滑入咽喉。
“滴——检测到先天神祇【女娲】血脉本源。
是否启用【血脉熔铸】神通进行炼化?”
久违的系统提示再度响起。
“熔铸。”
指令下达的瞬间,无形的力量自体内苏醒,包裹住那滴神血。
它在神通之火的灼烧中分解、提纯,最终化作无数道土黄色的光丝,渗入血脉深处。
一股厚重如山的意志融入每一寸肌体。
他的骨骼变得沉凝,血液流淌间仿佛承载着大地的脉动。
“扫描当前状态。”
宿主:况国华
血脉:族异变僵傀、天命轨迹之身、大地母神遗泽
战力阶位:异变银瞳巅峰(紫瞳初显)
本源神通:复刻、剥夺、血脉熔铸、时空凝滞(复刻)、万毒不侵之躯(复刻)、天灵共鸣(复刻)
僵傀异能:极速
形态序列:常人之相、银发战躯(战力倍增)、文身之态(战力×4)、凶兽僵傀(战力×8)、紫瞳王座
审视着浮现在意识中的属性脉络,况国华暗自估量:如今的实力,应当足以比肩族那些踏入红瞳中境的王者。
历经漫长岁月的颠簸,终于握住了足以立足世间的筹码。
只要不主动踏入那几个禁忌存在的领域,这天地间,已罕有能威胁他的力量。
“况大哥……我终于等到你了。”
柔软的触感撞入怀中。
阿绣将脸埋进他的膛,肩头微微发颤。
五十载光阴未曾在她眼中留下沧桑,那份执拗的等待依然清澈如初。
阿牛和复生也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重逢的喜悦与关切。
“久违了。”
况国华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