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没听清路知遥说的话。
“你说什么?”她睁着一双清澈的桃花眼望向路知遥,满是疑惑。
“没什么。”路知遥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那个自己深藏在心底的秘密。
倘若被林雾知道,她一定会痛恨他这么多年的欺骗,并且厌恶他的存在,恨不得他从未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强行压下那些酸涩的情绪,他又渐渐平复了自己的心跳,继续道:“我就是想问问你跟裴言川发展到了哪一步?”
林雾以为路知遥是还惦记着裴言川,她心里莫名有些不痛快。
于是,她张口就来,“你不是已经亲眼看见了吗?我都爬上了你老公的床,肯定是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一遍。”
“要我说,你老公是真不行,意志力特别不坚定,我只是勾勾手指,他就被我迷得神魂颠倒,迫不及待跟我上床。”
路知遥闻言,心里也难受的要命。
过了好半天。
他盯着林雾,不动声色地试探,“裴言川是个性冷淡,并不热衷于男女之事,他会这么轻易就被你诱惑,跟你?我怎么就有点不相信呢?”
“路知遥,就我这高超的吻技,拿捏你老公,还不是轻轻松松,手拿把掐?”
林雾有些得意地扬起下巴。
随后。
她眼珠子转了转,双手如藤蔓般缠住路知遥的脖颈,煞有介事地继续造谣,“你老公还跟我说,亲我比亲你爽诶,要不是你闯进来,说不定我早就睡服了他。”
“略微搞笑了吧。”路知遥笑了起来,因为他知道林雾绝对是在口嗨。
他跟裴言川压不熟,他们只是需要表面婚姻维系裴家跟薄家的关系。
实际上,连结婚证都没领。
林雾不满地嘟嘟嚷嚷,“你别不服,我厉害着,要不然你别躲,今天我要把你们夫妻俩都亲服,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路知遥心下一慌,连忙偏了偏头,只让林雾亲到他的脸颊。
林雾不高兴地说:“你躲什么躲?”
路知遥神情不自然,“桌上有蛋糕,你最喜欢的草莓油蛋糕。”
林雾没发现什么异样,她从路知遥怀里滑下来,目光扫过屋内唯一的桌子。
果然摆着精致的草莓油蛋糕。
片刻后。
两人围坐在桌前,如往年一样,先闭眼对着点上蜡烛的蛋糕双手合十许愿。
至于两人许的愿望,林雾年年想的都是暴富,路知遥年年想的都是林雾。
蜡烛吹灭。
林雾轻颤着睫羽睁开眼,她给自己切了一大块蛋糕,笑嘻嘻地说道:“路知遥,你只能看着我吃,真可怜。”
像是故意气人,她边吃,边咋舌,“你说这油蛋糕怎么这么好吃呢。”
“给我也尝尝。”路知遥突然伸手握住林雾拿勺子的手,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口吃掉了勺子上的蛋糕。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跟林雾一起过生吃到了油蛋糕,也是最后一次。
林雾见状,一下子就急了。
她起身猛拍路知遥的后背,试图让他将蛋糕吐出来,“你不要命了?你不知道自己对油过敏?你嘴怎么这么馋?”
“我喊救护车,送你去医院。”她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路知遥却按住她的手。
“不用去医院,我没事,况且我包里还带了抗过敏的药。”
林雾没想太多,她直接拉开路知遥放在一旁的包,在里面翻找抗过敏的药。
忽然,瞥见一个注射药剂,她拿出来看了看药剂上面的字。
“SRX-7抑制剂?这是什么药……”
不等林雾继续问下去,路知遥就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药剂,藏进自己口袋里。
路知遥神色平静道:“我最近皮肤状态有点差,就买了点调理内分泌的药。”
林雾心中多了些许疑惑,但看着路知遥脸色越来越不好,她也没时间多想,继续在包里翻找抗过敏的药。
找到药之后,她看了看说明书,倒出两片药递给路知遥,盯着路知遥吃下去。
“这个酒,你不许喝了。”她说着便拿走了路知遥面前的啤酒。
担心路知遥等下又嘴馋想吃蛋糕,她还顺手把没吃完的蛋糕也收了起来。
路知遥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林雾,眼底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林雾以为路知遥是因为生不能吃蛋糕而情绪低落,她神情顿了顿,刚想出声安慰路知遥两句,却听见:“雾雾,你想不想找到自己的家人,跟他们一起生活?”
路知遥蓦地将林雾紧紧拥入怀中,靠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
“雾雾,我帮你找家人好不好?”
他知道。
裴言川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哪怕最后不爱林雾了,也会让她衣食无忧。
原本他想的是,将林雾交给他。
但他又有点迟疑,因为他没办法确定两年时间就能完全看透一个人。
万一裴言川没他想的那么有责任感?万一他对林雾不好?万一……
太多太多的万一,让他觉得怎么做,好像都不能彻底放心。
林雾轻轻推开路知遥,“不用啦,我前金主本事不小,我求他帮我找到了父母,然后我去了一趟C市,我看到那个家里多了个十几岁的男孩,一家人很幸福。”
失神了一瞬,她拿起桌上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呛得喉咙有些发涩。
“我向周围人打听过,在我被人贩子拐走后,他们找了三四年吧,后来实在扛不住压力才又要了个孩子。”
路知遥看着林雾,眼中满是心疼,“你没想过要跟他们相认吗?”
林雾扯了扯唇角,装作无所谓。
“如果是大学刚毕业那会儿,我找到了他们,我肯定会跟他们相认。”
“可惜很遗憾,找到他们时,我已经做了有钱人的情妇,我没脸去见他们。”
静默了片刻。
她眼中划过一丝释然,笑着说:“就这样互不打扰也挺好吧。”
“他们不会因为有我这种女儿丢人,而我也不会因为他们异样的眼光难过。”
话音刚落,她又仰头灌下一口酒。
她眼眶红红的,泪珠从眼角滚落,砸在路知遥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路知遥嗓音喑哑,“雾雾,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遍,碰见什么事就跟我说,我有办法帮你解决,为什么不相信我?”
林雾恍惚间又想起两年前,那晚她冒着雨去找路知遥,却看到路知遥被她妈妈打得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浑身是伤。
路知遥的妈妈跟她说,这就是路知遥不听话非要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的后果。
而这个不三不四的人自然是指她。
后来。
她狼狈地离开了富丽堂皇的别墅,在路上碰到了前金主的豪车。
这些她都不打算跟路知遥说,她不想要路知遥因此感到愧疚。
路知遥从来不欠她什么。
反倒是她,欠了路知遥很多。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路知遥背地里受了那么多苦。
在她心里,路知遥永远是最厉害的,哪怕天塌下来,也能为她撑起一片天。
每次她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时,路知遥都能轻轻松松地帮她解决。
她以为路知遥无所不能。
原来不是的。
那都是路知遥用挨打换来的。